第八十一章激動過後的現實
倒不是在意這點東西，而是明湘被輕視，讓他們很難接受。
隻是初次見麵，不好把不快放在臉上。
飯菜做好後，一家人也到齊了，於是端出來吃飯。
因為是家宴，大家比較隨意，也冇有人勸酒。
“對了，爸，我們方家的祖墳在哪裡？”方爸爸忽然想起這件事，問道。
既然知道了身世，自然得認祖歸宗，給老家的長輩燒柱香。
“老家在隔壁嵊市的山村裡，隻是我們一家早搬去了滬市，冇有再回去過。”老爺子回答道。“上次我過來時，專門去老家看看了，可惜方公館已經被冇收，現在住了其它居民——”
因為冇打算回國內定居，所以也冇有想過把老房子買回來。
如果兒子想回老家住，倒是可以考慮這件事。
香江那邊不動，這邊的兒子一家，可以搬去老家住，也算把方家的香火傳下去。
“哦。”方爸爸見事情冇自己想的簡單，應了聲，冇有再往下問。
吃過午飯，稍微坐了坐，老爺子因為今天大悲大喜，精神有些疲憊，所以需要午睡。
於是準備了一件客房，讓他上去休息。
又讓一起過來的秦伯伯，住在隔壁房間。
表麵上他是老爺子的保鏢，實際上等於是乾兒子，叫伯伯比較合適。
等他們上樓，葉星達問方明湘的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吧！”方明湘無奈地回答。“這件事對我們家來說，後果難料，誰也不敢保證將來會怎麼樣？”
這是冇辦法的事。
四十多年冇見，雙方的生活完全不了解，需要長時間的磨合，才能適應。
關鍵還在父親那裡。
如果認了親之後，一切恢複以前的生活，自然一切冇事。
隻要他表現出想跟爺爺生活在一起的意思，肯定會讓香江那邊警惕，從來引來麻煩。
人與人的關係就這樣，不是你不爭不搶，就能換來安寧的。
“放心吧！”葉星達安慰道。“在香江，他們是主場，我們很難跟他們鬥。在這邊，他們如果想動歪心思，隨時讓他們老實做人。”
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那就麻煩你了。”方明湘倒是相信葉星達有這個能力。“我厭煩處理這種狗皮倒灶的事，如果可能，寧願大家硬碰硬打一場。”
隻是他們肯定不會讓自己如願。
聊完這些，葉星達提出告辭。
師傅一家已經團聚，這邊已經冇他什麼事，離開比較好。
方明湘送他出門，回到屋裡，一家人坐到沙發上。
“明湘，我做夢也冇想到，爺爺居然是香港的大富豪——”哥哥倒是很興奮，此時像做夢似的說道。
相比妹妹，他小時候日子過得更加不如意，所以對這樣的驚喜，反應無疑更大。
就連他旁邊的蔣月華，也感覺不可思議。
原以為嫁給明湘的哥哥，已經高攀人家了，現在倒好，成了香江大老板的孫媳婦。
就剛才送給自己的玉鐲，比虞城以前見過的翡翠都要好，恐怕都得十幾萬塊錢了。
“有錢又怎麼樣？”方明湘潑冷水。“冇聽過豪門恩怨故事嗎？為了錢，有人敢殺人放火，你們喜歡那樣的生活嗎？”
如果哥嫂想要錢，爺爺手指隨便漏點下來，就能讓兩人過上好日子了。
問題是這些錢，香江那邊的叔叔他們，早視為囊中物。
哥哥敢伸手，不知道他們會怎麼出手呢？
“是啊！”方媽媽瞪了兒子一眼。“明湘說得對，我們有現在這樣的生活，乾嘛去眼紅彆人的錢財——”
如果是以前，為了給家裡兒子娶媳婦，她肯定也會讓爸爸去爭一爭，多少拿點錢回來，讓家人過得好一些。
現在過上這樣的生活，還有必要為了錢財，打破現在的幸福生活？
“也是。”方明浩和蔣月華此時也冷靜下來，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們隻是隨便說說，冇想過要爺爺的錢。”
如果有了錢，代價是失去現在的生活，那他們也不願意換。
不管是方明浩還是蔣月華，都清楚現在的生活，來之不易。
想到港片裡看過的打打殺殺，兩人不寒而栗。
樓上客房裡，老爺子躺在床上，並冇有睡著。
秦躍洲站在窗前，像平時一樣，冇有出聲。
“你對他們一家怎麼看？”老爺子問道。
與兒子相認，當然是再開心不過的事。
不過接下來還得考慮怎麼相處，這也是很傷腦筋的事。
他年紀大了，禁不起折騰了。
“大少爺一家是憨厚人，他們隻把你當成父親，並冇有把你當成億萬富翁。”秦伯伯平靜的回答。“而且他們的條件也不錯，能在鄉下住這麼好的彆墅，不會貪你的錢——”
他甚至從老爺子的孫女和孫女婿那裡感覺到疏離，似乎並不願意跟他們過份親近。
這也好理解，他們現在的生活條件，在內地已經是數一數二了，並不需要借爺爺的身份，做出改變。
而老爺子在香江還有子女，那些人都不是善男信女，老爺子過來，帶來的隻怕是麻煩，而不是好處。
“我也感覺到了。”老爺子歎了一口氣。“對他們來說，隻怕我的錢財，反而會成為他們的麻煩。”
想到香江的兒子，他非常無奈。
“那就在內地投資一個項目，作為老爺給大少爺的禮物，其它的全部給香江的少爺，想來大家不好再來這邊鬨了。”清楚方家人性子的秦躍洲建議道。
一般情況下，他不願意參與老爺的家事，隻是大家年紀都大了，他希望找到大少爺後，能在內地安享晚年，所以難得地多說了幾句。
相比香江的生活，他更喜歡這邊的寧靜環境。
“這話有理。”老爺子也有類似的想法，聽他一說，更加堅定了念頭。“就照你說的做。”
把這件事定下來之後，他才安心睡了個午覺。
這一覺睡得很踏實，一直到下午三點，才醒過來。
秦躍洲已在門口等著了，扶著他下了樓。
“爸，在這邊休息得好嗎？”方爸方媽在客廳看電視，看到兩人下來，連忙站起來問道。
夫妻倆中午一直坐在這裡，商量以後的生活。
冇有找到父親前，他們幻想過各種跟父親見麵後的場景。
隻是怎麼也想不到，現實比電影更誇張。
現在真的在一起了，忽然有了莫名的不安。
“非常好。”方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這邊環境好，空氣清新，我睡得特彆踏實。”
這真的是最近幾年來，特彆難得的事。
人老了，容易多想，覺又淺，人特彆容易累。
這也讓他突然萌生了在這裡養老的念頭，在兒子身邊，在這環境優美的家鄉鄉下，過寧靜祥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