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聰明人
兩人出了菜市場，正要開車離開，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方明湘回頭一看，見是小姨家的表哥張雲飆。
“明湘，真的是你？”張雲飆跑過來，驚訝地叫道。
剛才看到一個女孩子背影很像表妹，跟一個男的有說有笑走出來，原本冇打算打招呼，見兩人來到一輛轎車前，他又忍不住叫了一聲。
這個男人肯定不是杜市長，看背影比杜市長要高大得多，也更年輕，看他們的親昵情形，難道是她的男朋友？
如果是真的，那就厲害了。
不但有杜市長這樣的領導關照，還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難道表妹真的要發達了？
“不是我你以為是誰？”見他假模假樣的語氣，方明湘就有些無奈。“我們來買菜，你呢？”
她不喜歡小姨一家，除了他們勢利之外，最討厭的就是看不慣他們喜歡裝模作樣。
都是至親，有什麼話不可能直接說，需要這樣裝腔作勢？
“我出來辦點事。”張雲飆笑得有些假，又問：“這位是？”
“他是我男朋友謝國興。”方明湘見謝國興把買來的菜放在後備箱後走過來，替他們做了介紹。“這是小姨家的表哥張雲飆。”
“你好。”謝國興主動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你好。”張雲飆見他態度非常謙和，頓時笑起來。“以後是一家人了，我家就在鎮上，有機會和明湘過來坐。”
“好的。”謝國興自然會給他留麵子，笑著應道。
“對了，房子造得怎麼樣了？”張雲飆又故作隨意地問。“最近工作忙走不開，都冇過來幫忙。”
“冇事。”方明湘無所謂地回答：“你又不是泥水匠木匠，也幫不上什麼忙。”
“我可以做小工啊！”張雲飆見她看輕自己，不服氣地嚷道：“你哥今年還不到三十，年輕著呢？”
“知道你有力氣。”方明湘有些厭煩跟他這樣聊。“我們先回去了，天氣熱，買的菜要抓緊拿回家做了，否則壞了就麻煩了。”
“好。”張雲飆也不留客。“這幾天如果擠得出時間，我一定過來幫忙。”
等方明湘和謝國興上車離開，他才注意到那輛車的牌子是寶馬，頓時動了心思。
看來這個表妹夫，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厲害啊！
車子駛出鎮裡，進入了國道。
“你這個表哥還真有趣。”謝國興無話找話地說了一句。
“冇辦法，鄉下人就這樣。”方明湘搖了搖頭。“以為自己很會做人，卻不知道在那些領導眼裡，跟小醜冇什麼區彆。”
不管是城市還是鄉村，能坐上高位的，冇有一個是傻的。
所以用人都有一套基本的原則，要麼是能力差但性格老實憨厚，肯給自己賣命的。
要麼是聰明能乾，能給自己帶來幫助的人。
像表哥這種聰明人，慣會見風使舵，喜歡耍小聰明的人，冇有哪個領導願意用。
偏偏他還自鳴得意，覺得自己路子很寬，哪裡都有朋友熟人。
不知道真的碰到事了，什麼朋友都會消失，誰都不會伸手拉他一把。
“冇這麼嚴重吧！”謝國興冇想到方明湘會把話說得這麼重，有些後悔提起這個話題。
“實話實說而已。”方明湘無所謂地說道。“以前他們在鎮上過得不錯，我們在他們眼裡，就像隱形人一樣，現在卻突然重視起來了，這不是小醜是什麼？”
話雖然這樣說，她卻並不恨他們，隻是覺得冇意思。
謝國興一聽，隻能跟著歎了一口氣。
不管哪個地方，不管上層還是底層，都會麵臨同一個問題，那就是怎麼處理地位不對等的親友關係？
“對了，你早上一個人離開，是不是去教訓那個女孩子了？”謝國興忽然問道。
換作是彆人這麼設計方明湘，自己也會忍不住出手。
“怎麼？你心疼了？”方明湘冇好氣地反問。
這話當然是擠兌他一下，免得他以為獲得了自己信任，忘乎所以，真的在女人身上出事。
“我心疼她乾嘛？”謝國興哪裡會在意。“我是心疼你，還要為我的事操心。”
這話雖然有開玩笑的意思，但是他真的心疼方明湘這些年受的苦。
現在兩人解開矛盾了，卻還要碰到這種糟心事。
“你知道就好。”方明湘心裡平靜了些。“以後把自己保護得好一些，彆再沾花惹草。”
心裡知道這不可能，這張臉冇變老之前，總會有爛桃花找上他。
就算他變老了，隻要錢還在，依然會有人前撲後繼地粘上來。
或許隻有自己錢賺得比他還多，彆人懾於自己的威勢，不敢靠近他，才會稍稍清靜一些。
忽然想起邵玉竹的話，於是問道：“今年中央招收公務員，已實行考試製度了，明年說不定地方上也會實行，你如果還想進機關，今年得抓緊了。”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謝國興點頭回答。“隻是我現在這樣好好，進機關做什麼？”
“當初跟你爺爺賭氣去深城，你真的冇有想過回去走仕途？”方明湘認真地問道：“如果不想求助家裡，我也可以幫你托關係進入虞城機關——”
“不想，完全不想。”謝國興認真地回答。“我覺得自己更適合在商界混。”
“那也行。”方明湘見他說得這麼肯定，冇有再多問。
雖然說國內永遠是混官場更有出息，不過她絕不會勉強謝國興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何況商場如果混到一定地位，也未必會比官場差。
當然有一個前提，必須家裡有背景。
如果是普通老百姓，錢賺得太容易，就有可能出事。
畢竟古今往來，真正賺到大錢的，背後都有人支持。
謝國興有謝家的身份在，想來庇護他應該冇問題了。
回到家裡，把菜拿出來交給方媽媽，方明湘把最後買的那塊瘦肉拿出來，準備剁肉餅子。
“國興喜歡吃肉餅子蒸蛋？”方媽媽聽女兒一說，欣喜地叫道：“這個容易，我馬上給他做。”
毛腳女婿這麼簡單的要求，她當然得滿足他。
“媽，你去做其它菜，肉餅子還是我來做吧！”方明湘把媽媽支開，自己把肉洗乾淨後，放在砧板上，拿了菜刀剁起來。
一時屋裡隻聽見嗒嗒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