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章止嗝
到了杜市長家，走進屋裡，看到小小坐在椅子上，旁邊站了個黑瘦的老太婆，手裡拿著一把菜刀，放在小小的頭頂上不停地轉圈，嘴裡念念有詞。
杜老爺子和杜奶奶坐在一邊的沙發上，一臉擔憂地望著孫女。
看到邵玉竹回來，神情就有點尷尬。
邵玉竹見公婆還是把神婆子叫來了，心裡有些惱火，不過當著外人的麵，她自然不會表現出來。
方明湘望著神婆子的動作，倒不覺得有什麼怪異。
在農村，如果發現有人失了魂，一般都會用這樣的方法收驚。
記得小時候，哥哥有一次不知道什麼原因，媽媽也叫人這樣做過。
後來她問彆人，說神婆子嘴裡念的是什麼？
有人說，這是收驚咒，必須連念七遍才行。
同學裡有個調皮搗蛋的人，跟神婆子的孫子關係不錯，偷偷把這篇收驚咒抄了過來，字數不多，隻有九十幾個字。
方明湘覺得好玩，也抄了一遍，後來還偷偷背熟了。
那時候她覺得會念咒，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現在聽神婆子念起，她用心聽了一下，跟自己當初抄的那些話，完全一模一樣。
“天圓地方。律令皆成。陽宅無虞。永保昌吉。天煞儘回天上去。地煞都回地下藏。旺方退原。將煞儘從原。天驚。地驚。人驚。獸驚。牛驚。馬驚。雞驚。鴨驚。十方橫過驚。天上地下一切響動驚。天律令。地律令。驚魂驚魄速歸身。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直念完七遍，神婆子收了刀，臉上已有了汗珠。
連續舉著菜刀動了幾分鐘，對她來說，也消耗了不少體力。
可是小小依然冇有變化。
神婆子臉上掛不住了，收起刀對小小奶奶說道：“老太太，孩子的魂已經招回來了，你們讓她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杜奶奶見狀，也猜測冇有效果，不過她是個慈善之人，倒冇有跟她計較，拿出個紅包遞給她，讓她離開了。
“小方，又要麻煩你了。”看到方明湘來了，杜老爺子眉頭鬆開了一點，說道。
現在他對這些都不抱什麼希望了，隻是人家過來幫忙，於情於理，都不能不理不睬。
“老爺子客氣了。”方明湘回答道。
走過去來到小小旁邊，見她坐在那邊一動不動，頓時有些頭大。
碰到這種情形，到底該如何，才能幫到小小啊？
想了想，拖過一把椅子，坐在小小對麵，抓起她的手，輕輕問道：“小小，你還記得阿姨嗎？”
邵玉竹一臉期待地站在旁邊，希望有奇跡發生。
奇跡當然冇有出現，小小像冇看到方明湘一樣，一點表情都冇有。
方明湘伸手抱了抱她，見她像是一具冇有靈魂的玩偶，隨便她怎麼抱，都冇有反應，心裡更加擔心。
這情形，隻怕神仙來了，都有些棘手。
“受驚嚇後，一直都是這樣，冇什麼變化嗎？”方明湘一時找不到辦法，隻好隨口問了一句。
“是啊！”杜奶奶回答道。“當時臉就直直的，嘴裡不停地打嗝，叫她吃東西，也冇有反應。”
方明湘這才注意到小小頻繁地在打嗝，隻是不像大人發生很響的聲音，她竟然冇注意。
忽然想到前世網上有這樣的說法，說打嗝一般是因為受了刺激，引起呃逆反應。
如果把她的打嗝止住了，不知道會不會恢複正常。
把自己的猜測告訴邵玉竹，並問她的意見。
“你試試吧！”邵玉竹現在心亂如麻，隻要有效，都願意試一試。“說不定能行。”
方明湘見她答應，鬆了一口氣。
轉頭望著小小，又頭痛起來。
止嗝的方法，都要患者配合才有效果，比如憋氣，比如上半身儘力前傾時喝水，比如對著塑料袋大力吹氣，比如一口氣吞下大片麵包或饅頭等等。
現在小小反應也冇有，根本冇辦法讓她配合自己。
其它比如向外拉伸舌頭，她也不敢動手。
孩子身體軟，萬一控製不好力度，把舌頭拉傷了，那她就算救醒了小小，也無法獲得她們的原諒。
隻能用最後一個辦法了，那就是想辦法驚嚇她。
當然要驚嚇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方明湘想來想去，冇找到好辦法。
“怎麼了？”邵玉竹見方明湘冇有動手，驚訝地問道。
“小小現在這種情況，唯一有效果的辦法，就是驚嚇她一下。”方明湘老老實實地回答。“小小最怕什麼？我們試試能不能嚇醒她？”
“最怕什麼？”邵玉竹皺著眉頭想了想。“以前怕高，還怕狗，所以我們都不養小動物。”
“那能不能牽一條凶一點的狗回來，對著她叫的話，看能不能嚇醒她？”方明湘問道。
“不行不行，就算嚇醒了，萬一又被狗嚇住了，那不是白搞一場。”杜奶奶知道孫女膽子小，舍不得這樣嚇她。
方明湘一時有些猶豫，想了想，忽然走到她身後，大聲叫了一句：“小小，快跑，人販子來抓你了——”
奇跡出現了，隻聽小小“啊”地一聲尖叫，猛地從椅子上跳下來，看到前麵站著的媽媽，一下子撲進她懷裡，顫抖著身子大哭起來。
“不怕不怕。”聽到女兒哭，邵玉竹緊緊抱著女兒，雙眼也流下了眼淚，不停地哄她。
今天發生的事情，作為母親，她受的驚嚇，一點不比女兒小。
“好了好了。”兩位老人見到孫女哭出來了，就知道她恢複了神智，高興地抹了抹眼睛。“還是小方的辦法有效果。”
“是啊，謝謝小方。”邵玉竹反應過來，向方明湘道謝。
“客氣什麼。”方明湘也是姑妄一試，冇想到真的有效，隻能說自己運氣好。
以她的經驗，自然知道小小這種情形，能不能治好，全靠運氣。
現在隻能證明自己的運氣比較逆天，看來重生者大多好運，並不隻是小說寫寫而已。
小小哭了一會，忽然抬頭叫道：“媽，我餓了。”
“媽媽帶你去洗個臉，然後吃晚飯，好不好？”邵玉竹見女兒臉都哭花了，想來自己的情形也差不多，抹了一把臉，對女兒說道。
“好。”小小大力點點頭，牽著媽媽的手，一起去衛生間。
“那我先回去了。”方明湘見事情解決了，也不想留在這裡，影響他們一家人吃飯，於是提出告辭。
孫女發生這樣的事，想來一家人都冇辦法好好吃中飯和晚飯，現在應該都餓了。
“也好。”杜奶奶笑著回答道。“現在家裡亂糟糟的，確實不適合招待你，我送你下樓。”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方明湘連忙拒絕。“我認識路。”
讓杜市長的老娘親自送自己，她可擔當不起。
“那你慢走。”杜奶奶打開門，目送她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