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春水
恰在此刻,溝通包廂內外的銅鈴響了,“百鳥朝凰已做好,還請客人解除門禁。”
臨宸三人同時身體一僵,如被點穴般定在原地。
齊風眸光一轉落在錢多身上,淡淡道,“先把東西都收起來。”
“好,”在齊風提醒下三人慌忙回過神,指尖輕輕一點儲物袋,桌上大堆物品轉瞬消失不見。
禁製波光一閃,房門自動向右滑開。
一名築基後期的修士手捧一隻黒木方匣笑意盈盈地走了進來,“此匣是冰蠶密木,可以完全鎖住流失靈氣,還能提高靈食品質。”
冰蠶密木,生長於極北極寒之地的三品靈植!是主修水靈根的築基修士,夢寐以求的元神法寶打造材料。
廂門並未關閉,四名侍者垂手靜立在門外。
隔壁包廂猛然一聲淒厲爆破傳來,連堅固無比的牆壁都抖上三抖,恍若地震。
隨即,一團焦黑身影從隔壁破碎的房門摔出,直到撞在雅荷牆腳,才險險止住了滾動趨勢。
黑影雙手扒拉著牆壁顫巍巍地站起,一道水柱從頭頂傾落,將他渾身澆了個乾淨,又在觸碰到地麵時消散。
直到此時,眾人才發現狼狽修士竟是一名旋照初期的高手!
“我是六級門派流雁門的一峰之主,你們安敢如此對我!流雁門掌門師兄絕對不會放過你。”旋照期修士雙劍在手,清白著一張臉咆哮道。
流雁門掌門,據說已有金丹大圓滿修為,一旦結嬰成功,十年後的宗門大比,流雁門必將升為五級。
“流雁門,”一名俊美男子身披黑紫的鬥篷,身姿優雅地踱出破門,他走得極快,但是人們卻看不見他的腳步移動,甚至從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絲屬於修士的靈壓,恍若凡人。
男子不屑地勾起旋照修士的下巴,嘖嘖道,“不過是隻養鳥的門派罷了。仗著養鳥就敢在醉仙樓吃霸王餐,嫌命長了。”
明明男子冇有用任何法術,旋照修士的下巴卻像是釘在了男人手指上,移動不得,憤怒地辯解道,“我哪有吃吃霸王餐,分明是你們敲詐勒索,一盤菜哪賣得了這麼貴,否則我堂堂旋照期真人,會拿不出一頓飯的錢?”
“不過是旋照罷了,竟敢自稱真人,”男子輕輕一拍旋照修士頭頂,旋照修士身子一顫鎖成了個球,被根紅繩牢牢捆住,男子腳尖一踢,踢到一名侍者腳下,“你提著他去找流雁門掌門算賬。”
侍者一躬身,提起圓球蹭蹭蹭地下了樓。
男子輕輕一招手,破碎掉的包廂瞬間複原,冇有一絲裂縫瑕疵。若非親眼所見,難以相信,就在剛才,一名旋照修士被毫不留情地丟了出來。
錢多最先繃不住地嚇得臉色蒼白,雙唇顫抖,這是無心之舉,還是殺雞儆猴/
而韓雨已經麵無表情得恍若一具冇有生命氣息的僵傀。
臨宸麵色雖然不變,微微握緊的右手卻出賣了他心中的恐懼,好在他很快舒張拳頭,笑意盈盈地看著向他們走近的男子。
“你打擾到我們吃飯了,這就是醉仙樓的規矩嗎?”齊風端起桌上的靈酒輕抿一口,透著一股自然而生的閒逸高雅,墨澈眼眸閃過一抹被人擾了雅興的不賴,更吝於去看貌似高人的男子一眼。
男子著實怔了一下,勾唇深意一笑,“小公子說的是,這不是醉仙樓的待客規矩。打擾到各位用餐,醉仙樓深表歉意,今日菜品一律八折。”
“五折,”齊風下頜輕揚,“百鳥朝凰的開啟事關修為道心,我今天來此,隻為了這一道菜,我失了悟道機會,”清冷如月的眼眸中伏蟄著冷酷殺意,“不是你們能賠得起的,但願菜品冇有流失錯過什麼。”
“是我失誤了,”男子鞠一躬道歉,一雙幽黑的眼眸卻在精明無比地細察齊風全身,拍掌道,“小公子進食為重,為表歉意,就由我來開啟百鳥朝凰吧。”
最先進來的築基修士將木匣奉至男人手中,前去收拾雜亂餐桌。
隻見她右手輕輕臨空一拂,來不及收走的盤碟自動排成一列,跳進門外侍者的大箱裡,優雅地一個彈指,一塊嶄新的桌布鋪平在長桌上。
築基修士右腕一翻,手中多出一隻白玉琉璃瓶的指粗小瓶,朝著桌布一撒,無數寫意鮮花盛開在雪白的桌布上,空氣中霎時充盈清新的水汽和淡淡花香,“此乃四品靈香,是調香大師,蘭花仙子的成名作‘春水’,據說是仙子在百花穀成就開光修為時悟道所得。”
齊風聞言,心中一動,決定將這靈香的效用催發到極致,如此,才能將男子徹底唬住。
齊風將靈酒一口喝光,靈氣被壓縮儲存到丹田內,腿上出現一具空中靈氣凝聚成的焦尾琴。
齊風輕輕一撥琴弦,如水琴聲流泄指間,空氣中的花香驟然濃鬱了幾倍。
齊風閉上眼睛開始彈琴。
初來乍到,他或許不了解這個世界上層力量體係的結構,但是對道的領悟卻遠勝真仙。真正的逍遙,真正的灑脫得道,不是永遠高高在上的姿態,而是為得王公貴族,也當得街頭乞丐。
天地萬物的心性神態,皆在齊風一念之間,將“春水”中蘭花仙子的感悟催發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齊風開始彈琴,那美妙的琴音,讓男子也忍不住閉上雙眼靜靜聆聽。
閉上眼的刹那,他眼前卻不是意料中的一片黑暗。
他看見晨曦透過漆黑的天空,射破濃霧,照在參天巨樹青澀的花苞上。隨著太陽緩緩升起,花苞徐徐綻放……當最後一片花瓣舒展開來,花蕊迎接陽光時的第一縷的花香合著晨曦的味道,彌漫在鼻尖。
旭日東升,生命綻放,這便是蘭花仙子在百花穀看到的感受到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