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四章 欠了誰

她轉身走下台階，感覺周周一片發涼，楚之雅噔噔的跪著上前爬了幾步，哭聲淒慘，“婉瑜，求你救救明霖，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求你了！”

她瘋了似的抬手咚咚咚的砸著自己的胸口，“都怪我，都怪我，為了不讓你翻身的機會，我才想出來的壞辦法！”

“是我，都是我的錯，如果你不解恨，就將我命拿去吧！”說完砰的站起來，彎起身子，提著冇有來及脫下的大衣，朝著門柱的方向噔噔的跑了幾步，砰的一聲撞在客廳門口的門柱上，身子軟軟的順著柱子滑了下來。

聽到異響，正在走下台階的柳婉瑜猛的咣的一聲，她迅速回頭，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裡的楚之雅。

一片鮮血淌下楚之雅蒼白的額頭，順著臉蜿蜒而下，緩緩流到了台階上……

那是一抹觸目驚心的紅色！

柳婉瑜的心一震，怔忡了片刻，身子微恍了下，迅速的轉身，三步兩步奔到楚之雅的跟前，雙手抱起她的身子，顫抖著，“你怎麼……”

下一句話，她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汩汩的鮮紅鮮血映著她的纖白指尖，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從口袋中掏出電話，就要打電話，楚之雅一把攔下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不要……打，求你……救明霖，我可以……死，明霖不……可以，蕭氏還要靠他！”楚之雅斷斷續續的聲音，充滿了哀求的眼神，“婉瑜，讓我死去救明霖！”

一絲剜心的涼意穿過柳婉瑜的胸口，闔緊雙眸，她咬咬牙，抱著楚之雅堅定的語氣，“你去醫院，我會救他！”說罷就按了電話。

醫院裡，

頭上包滿紗布的楚之雅帶著柳婉瑜來到病房前，她的眉頭緊蹙，透過窗口，目光盯著躺倒在雪白病床上的蕭明霖，他渾身還在不停的抽搐，四肢緊緊的蜷縮，臉色鐵青，嘴角的白沫還在撲撲的淌下來，浸濕了一片白色的床單……

他的瞳仁裡一片呆滯與死寂。

那是曾經高傲幽冷狠準的蕭明霖嗎？

柳婉瑜的眼角一恍，有一絲曾經的影像在腦海裡不停的回放著……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曾經殺伐果斷的蕭氏掌舵人，怎麼會淪落如此？

心尖再次抽搐了下。

“明霖！”楚之雅立刻鬆開柳婉瑜扶著的大手，衝進屋中，身子猛撲到蕭明霖的床前，嚎啕大哭，“明霖，你不能走，該走的是媽！是媽啊！”她砰的轉身拉上醫生的手，“醫生，求你救救我兒子！”

一點兒也看不出她是那個盛氣淩人的蕭夫人。

“你兒子死活不做清胃，我們也冇有辦法……”醫生無奈的聲音，“他說如果強行拉他清胃，他就自儘，即便救過來，他也會想其它的辦法！”

柳婉瑜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秋風吹動的黃沙雕塑，一眨眼仿佛就傾塌而儘。

忽然想到什麼，楚之雅又似瘋了般的返身衝到柳婉瑜的跟前，撲通的一聲，雙膝又給柳婉瑜跪下，聲音顫抖，“蕭家對不起你，求你救救明霖！”

病房外聚集了很多看熱鬨的人。

“是啊，這個女人太無情了！”

“就是，好像婆婆都給她跪下了！”

“唉，就是天大的錯，也應該救人在先！”

……

抓著木然掙紮的柳婉瑜，楚之雅泣不成聲，哽咽而言，“婉瑜，念在十九年的情義上，求你救救明霖！”

十九年，

她的心砰的一碎，四分五裂，胸口一片鮮紅的血肉狼藉。

吸了口氣，她淺淺出聲，冇有溫度，“你拽著我，我怎麼勸他？”

暗然的眸中迅速一亮，楚之雅趕緊從地爬起來，擦乾臉的淚，灼灼目光等著柳婉瑜出口，

“蕭明霖，如果你再不醫治，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她向前幾步，踏進病房間，一字一頓，字字如刺。

“婉……婉瑜，對不起！”蕭明霖氣若遊絲的低咽，突然間身子僵硬的挺了又挺，他嘴角一掀，一口血砰的噴了出來……

可是蕭明霖角強撐著那一絲最後的力氣，“你……要原諒我！”

心中的有個東西終被刺碎了，眼前他的樣子駭得柳婉瑜連忙轉向醫生，“救救他！”

“婉……瑜，你要……原諒我！”

“我原諒你！”柳婉瑜的眼角浮起一片濃重的霧氣，這個世界上，有時不知道誰欠你，也不知道冥冥之中你又欠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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