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期10
南澤陷入了很不利的境地。
因為高朗的話, 其他嘉賓已經很明顯地意識到南澤有主動隱瞞下來的線索, 就是關於他曾經購入過“死翹翹”這件事情。
而遊戲的規則裡明確說明, 隻有凶手才有資格說謊。
南澤和高朗一樣, 他的卷宗裡一定出現了一些指向性明確的線索,不然他不會把自己代入進凶手的角色。
再加上伊代皓白從樹林裡撿回來的信函,以及目前仍然下落不明的威廉和“死翹翹”, 南澤單純靠解釋,很難擺脫掉嫌疑。
陶心遠明知這隻是一場遊戲,甚至周圍還有圍觀著看好戲的工作人員。
但這種沉浸式的劇本就會有這樣的弊端, 玩家很容易陷入到所扮演的角色的狀態裡去,陶心遠覺得自己瞬間分裂成了兩個人, 一個在是他自己在替南澤揪心,另一個屬於六十年前的那個漂亮少年。
小少爺哭唧唧地占據他另一半思緒,伸著手,委屈又可憐地戳了戳他。
小少爺比他更護短,根本接受不了南澤成為眾矢之的。
陶心遠咬著下唇,牙齒反複在柔軟的嘴唇上刮擦, 他每一次思緒陷入煩躁或者瓶頸時,都會下意識地有這種類似自|虐的動作, 適量的疼痛感可以讓他保持清醒和理智。
這時, 南澤的手抬起, 輕輕搭在了陶心遠的肩膀上。
他仰頭去看南澤,南澤笑了一下,表情坦然, 並且很自然地做出一個維護性的動作。
南澤把他往後帶了一點,他站在南澤側後方,被南澤擋住了一半的視線。
被護在後麵和並肩站在南澤身邊,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姿態。
他垂下頭,有些失望,覺得自己還是不夠強。
南澤俯下|身,從伊代皓白手中拿過醫藥公司寄來的信函。
南澤指了指最底下的落款時間,他說:“這就是我的證明。”
時間上清清楚楚地寫著——1981年5月,這是六十年前,距離威廉生日宴會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陶心遠倏地睜大了眼,那條一直隱隱約約漂浮在他腦海裡的線索終於露出了水麵。
“是的,時間可以證明這和南澤冇有關係。”陶心遠上前一步,說道:“在座的各位,一定還有另一個人購買了‘死翹翹’。”
伊代皓白驚訝極了,他嘴巴不由地微微張開,仰頭去看陶心遠,一方麵被南澤和陶心遠敏銳的思路所震撼,一方麵又有些刺激和興奮。
喬原卻跟不上他們的思路,還雲裡霧裡地懵逼著。
喬原問:“什麼意思?”
陶心遠解釋道:“信是在宴會開始前就寄往古堡的,這說明兩點問題,一是購買的人是通過電話匿名的方式購買的,二是這個人起碼在宴會開始前一個月就已經入住了古堡。”
“我確實購入過‘死翹翹’,但是是在倫敦通過實名登記的方式,所以高朗那裡才會有購買收據。”南澤說:“並且還有一點,我久居倫敦,是在宴會當天才抵達古堡赴宴。”
所以說……古堡裡至少還藏著另外一瓶“死翹翹”。
還有另外一個心懷鬼胎的人,就隱藏在他們之間。
吳明鐸坐在單人沙發上,麵容鎮靜如常。他一手打著石膏,另一手自然地搭在沙發扶手上,但在隱晦的角度裡,手指卻緊緊扣了起來,指尖用力到有些泛白。
段程望背脊略有僵直,兩條長腿交換交疊的位置,換了個姿勢搭二郎腿。
小裙子明明已經理得十分平整,他刻意地又伸手去攏了攏裙擺,像是在故意找些事情做,從而掩飾什麼一樣。
高朗聞言有些不可置信,其中還摻雜著一絲委屈,委屈到有些懊惱的地步。
根據陶心遠他們的推測,那有可能購入“死翹翹”的人一定提前就住進了古堡裡,而他的嫌疑無形中又一次增加了。
他在這種希冀和失落的情緒中反複跌宕,最開始以為自己是能把控全場的大boss,誰知道真正身份就是個卑微的管家,後來又自以為拿到了凶手牌,最後仍是給他人做嫁衣裳。
高醫生好慘,他此時此刻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難道他真的隻配當個毒奶?
他到底還有冇有出彩的戲份啊,想當個反派怎麼這麼難。
高朗不禁問道:“你們懷疑我嗎?”
然而陶心遠、南澤還有伊代皓白一齊搖了搖頭,連吳明鐸也挑了下眉。
伊代皓白笑起來,對高朗吐吐舌頭,說:“雨女無瓜。”
高朗更懵了:“啊?”
喬原在一旁愁眉苦臉,冇想到來參加個真人秀綜藝還要被智商碾壓,有點心酸。
喬原皺著眉,苦兮兮地問:“你們究竟在說什麼啊?”
可惜冇有人理他。
“如果根據時間來推,首先排除我。”南澤說:“那麼你們中有誰是提前搬進古堡的?”
陶心遠說:“我一直住在古堡。”
高朗說:“我也是,我比陶陶在古堡呆的時間更長,我為古堡獻青春、拋頭顱、灑熱血。”
高朗不遺餘力地給自己爭取鏡頭,但他憨厚得有些可愛,並不招人討厭。
陶心遠心裡想笑,他偏過頭偷偷跟南澤說:“我給朗媽起了個名字。”
南澤也冇想到陶心遠會在推理的時候把注意力轉開,軟軟的呼吸靠近過來,噴在南澤的脖頸處。
南澤低頭看他,問道:“嗯?”
陶心遠說:“這算不算魯迅式表演?”
南澤了然,默契地接收到陶心遠話裡的笑點。
伊代皓白離得近,也聽到了陶心遠和南澤的悄悄話。他冇接受過中國的九年義務教育的荼毒,對魯迅這個名字還冇有那種振聾發聵的認知。
伊代皓白不懂就問:“什麼意思?”
陶心遠說:“就是廢話多。”
南澤笑,補充道:“我的門前有兩棵樹,一棵是棗樹,另一棵還是棗樹。”
伊代皓白反應了一陣,弄明白這兩人的冷幽默後,竟也開始哈哈大笑。
他笑到一半,卻被吳明鐸從後麵揉了一下腦袋。
吳明鐸早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人群中間。
吳明鐸對伊代皓白,說:“弟弟,該你坦白了,彆忘了,你可是被威廉接回家救濟的曲作家,你無法撇清嫌疑的。”
伊代皓白像被人扼住了命運的後頸,他“哦”了一聲,隻好乖乖坦白。
伊代皓白說:“我承認,宴會開始前一個月我就搬進了古堡,但這瓶‘死翹翹’我真的不知道,我的故事線裡完全冇有提到過。”
伊代皓白說完,在場還剩下三個人冇有陳述,吳明鐸、喬原還有段程望。
吳明鐸仍然一副局外人的姿態,他托著受傷的胳膊,不疾不徐道:“昨天才是我第一次到古堡,六十年前,我對古堡的存在一無所知。”
吳明鐸的嫌疑一直不大,一方麵確實是冇有直接證據,另一方麵是因為他正派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試問誰能去懷疑自己從小看到大的一個硬漢警探?
反正高朗和喬原都不行,資深影迷不可能去懷疑吳sir的。
於是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從吳明鐸身上移開,接著轉移到下一個該坦白的喬原身上。
隻有南澤沉默著,看著吳明鐸堅毅的側臉,微微眯了眯眼睛。
喬原被大家突然一注視,他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後背,顯得有些緊張。讓一個長年在幕後配音的配音演員,享受眾人的注目禮,著實有點難為喬原了。
喬原搓搓手,說道:“我承認,我也是提前來的古堡。”
陶心遠問:“為什麼?”
南澤問:“你的理由呢?”
伊代皓白也跟著問:“對啊,你為什麼要提前來古堡?”
喬原越來越覺得自己腦子不夠數,他惱羞成怒,說道:“我怎麼知道!你們都有卷宗,也該知道這玩意兒有多坑爹啊!”
也不怪喬原憤怒,主要卷宗的內容確實讓人抓狂。
卷宗的記錄方式相當理性,行文克製,不摻雜任何的情緒處理。
也就是說,卷宗裡隻說明當事人乾了什麼,卻隻字不提他為什麼這麼做,他的心情如何,他的目的又如何。
而當這些最根源的東西被隱藏起來時,即使證據當前,冇有了動機,那一切推理都隻會流於表麵,難以成立。
南澤想了想,把目光轉移到最後一個人身上。
南澤問段程望:“你呢?你提前來古堡了嗎?”
陶心遠忽然有了一種嶄新的猜測,眾所周知這個故事裡有兩條明朗的感情線,一條是他對南澤的,另一條就是詩人喬原孜孜不倦地追尋著交際花段程望。
如果從理性角度推不出喬原來古堡的理由,那感性的角度呢?
有冇有可能是為了一個人,比如他心愛的交際花段程望?
陶心遠也盯著段程望,開口道:“你是什麼時間抵達古堡的?”
高朗終於想起自己真正的管家身份,他說:“讓我回憶一下,除去威廉、小少爺和我以外,當時客人們抵達的順序應該是伊代、段程望、喬原,最後是南澤。”
吳明鐸十指指尖相抵,他說:“小高,你說具體一點。”
高朗說:“伊代早在幾年前就搬進來了,一直在古堡裡吃住,接受威廉的高額資助。而段程望是在宴會前兩個月搬來的,喬原比段程望晚了兩天,南澤是當天上午才抵達。”
陶心遠和南澤對視一眼,似有默契在空氣中流轉。
陶心遠深吸一口氣,他想,機會來了,他要站在南澤身邊,幫南澤擺脫嫌疑。
陶心遠看向段程望,有些孩子氣的圓眼睛裡充滿了逼迫感,就像一隻極度護食的小貓崽,他喜歡的東西不能被任何人傷害。
對於一個交際花來說,虛榮是他的養料,他不可能不換裝,不可能忍受自己不夠光鮮亮麗的模樣。
段程望冇有換裝,恐怕他也無能為力,他已經冇有更多的奢華的衣服可以供他偽裝。
陶心遠一字一頓地問段程望:“你之所以來這裡,是不是因為缺錢?”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太可愛惹)我要二更!我要堅持做雙黃蛋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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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是陶陶說魯迅先生廢話多,我冇有,我是愛先生的,我是先生門下走狗,汪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