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期01
封翳找六位嘉賓分彆談話後,節目組挑了個黃道吉日,把集合地點定在鄰市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上,要求各位嘉賓自行前往,晚上八點前到達。
節目采取24小時全程直播的方式,嘉賓們從每周五晚八點相處到周日晚八點,直播結束後會更新精剪版本。
喬原冇有經紀人,自己也懶得開車,便蹭了陶心遠的車一同前往。
喬原打開後備箱,裡麵已經塞得滿滿當當,他探出頭問陶心遠:“陶陶,就待兩天,你至於帶這麼多東西嗎?”
陶心遠說:“都是必需品。”
喬原看到裡麵竟然還有一箱飲料,要知道陶大少爺從小養尊處優,哪裡會喝這種加了防腐劑的瓶裝飲料。
喬原質問他:“蜂蜜檸檬茶也是必需品?你逗我呢?”
陶心遠認真點頭,說道:“有人喜歡。”
喬原被狗糧噎了一下,他舉著雙手投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南澤喜歡,對吧?”
陶心遠指指後座,對喬原說:“放不下的話就把你箱子塞這裡吧。”
喬原把箱子側著塞進去,在陶心遠的注視下,他又把萬向輪擦了擦,這才敢放在陶心遠新換的坐墊上。
喬原坐進副駕駛,他拍拍陶心遠的肩膀,語重深長道:“陶兒啊,鏡頭麵前你可得收斂一點啊。”
陶心遠目不斜視地開著車,“為什麼?”
“這還用問嗎?”喬原罵他,“畢竟是直播啊,全國人民都看著呢,你打算整一出陶氏太子爺正大光明潛規則知名導演?!”
陶心遠想了想,說:“如果他想潛我的話,也可以。”
喬原跟他說不明白,“算了,你隨便吧,再說就你成天這副生無可戀的表情,估計也冇幾個觀眾能發現你春心蕩漾。”
按理說陶心遠的長相簡直就是翻版的屈山桃,男女通吃的臉,又颯又奶,應該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但由於他通常臉上都冇什麼表情,對著不熟悉的人甚至連話都懶得多說兩句,於是大多數人第一眼見他都覺得少爺真酷,於是知情識趣地不往前湊,把他當高嶺之花供起來。
除了親近的人外,也冇人能見到他的臭脾氣。
陶心遠懟了回去,“我生有所戀,戀我老公。”
喬原瞧著陶心遠毫無起伏的表情,嗤笑道:“哦,那還真看不出來,你這個假粉。”
等陶心遠和喬原抵達節目組指定地點時,有兩位嘉賓已經到了,正站在招待所門口等他們。
小鎮交通並不發達,四周都是山,隻有一條公路通了進來,整條街上能住的隻有一棟三層樓高的小招待所,還是用自家蓋的小樓改造的。
節目組提前半個月就在招待所駐紮下來了,四個人擠在一個標準間裡,生活淒苦,每天都掰著指頭算日子,隻盼著嘉賓們快點來。
雖說官微宣傳的是每周五晚20點開始直播,但陶心遠一下車就發現有人扛著機器朝他們走了過來。
“兩位老師,路上辛苦了。我是follow pd阿力。”男人介紹完就按下了對講機,歪著頭對著對講機說道,“三號機信號連通。”
阿力說完就後退半步,臉隱在機器後麵,鏡頭直接對著陶心遠和喬原拍了起來。
喬原驚地瞪了下眼,問道:“這、這就開始了?”
阿力無聲地點點頭,敬業地扶穩機器,把喬原驚訝的表情拍了下來。
喬原察覺到鏡頭都快懟到了他的臉上,這是個同步直播的節目,觀眾就在實時觀看著,每一個鏡頭都是一個要計算流量的直播間,攝像自然會挑戲劇性的、有爭議的鏡頭來拍,這是無可厚非的。
他扭頭看了眼一旁安靜站著的陶心遠,伸手拽對方一把,小聲提醒道:“陶陶,過來點,不然鏡頭拍不到你。”
陶心遠走到喬原旁邊,跟他並肩一起走進了招待所裡。
招待所內部光線晦暗,前台大廳逼仄得像地下室一樣,從頂棚到家具都浸滿歲月的味道。
先到的兩位嘉賓都是素人,他們從小沙發上站起來,兩人的身高差了快一個頭,猛地一看倒像是在拍“爸爸去哪兒”。
高個子男生朝喬原和陶心遠擺擺手,招呼他們過來坐下。
他笑容爽朗地說道:“我叫高朗,是一名寵物醫生,很高興這次能和大家一起參加節目。”
高朗在網絡上也很有熱度,他時常會拍一些寵物疾病科普視頻,文案風趣幽默,再加上人長得也帥氣,在微博上粉絲過百萬。
旁邊站著的小個子男生是伊代皓白,日德混血,業餘平麵模特,在t大建築係念大二。
伊代皓白是典型的日係男孩,亞麻色的碎發搭在額前,一笑起來就有兩顆小虎牙隱在唇邊。
他禮貌地鞠了一躬,說道:“請多指教。”
伊代皓白的口音很可愛,逗得喬原笑了出來。
高朗接話道:“伊代應該是我們六個人裡年紀最小的弟弟。”
喬原也順勢介紹了一下自己,伊代皓白聽到喬原的音色,眼睛都亮了,悄悄地往喬原身旁挪了兩步。
喬原卻把陶心遠往前推了一把,說道:“我們陶陶跟伊代差不了兩歲,也還在念書呢。前段時間的微博上的視頻看見了吧,陶陶可是p大數院的高材生哦,以後要動腦子的事兒就交給他,大家多關照一下。”
高朗有些驚訝,問道:“原來你們認識啊,我還以為你們隻是碰巧一起來的。”
喬原麵對鏡頭,笑著眨眨眼,他攬著陶心遠的肩膀,說:“我跟陶陶那可是竹馬竹馬,對吧?”
陶心遠終於有了點反應,他把目光從門口收回來,瞥了喬原一眼,態度明顯就兩個字――滾蛋。
現場有工作人員實時監控著直播間的彈幕,觀眾對一直不開口的陶心遠很感興趣,她唰唰寫了一行字,對著高朗晃了晃。
高朗接到提示後,立馬笑著拍拍陶心遠的後背:“心遠,你要不要介紹一下自己?”
陶心遠冇見到南澤,心情原本就有些失落,才見過一次麵的高朗又冷不丁拍他,他下意識地往旁邊一閃,皺起了眉。
陶心遠正想說你不是已經知道我名字了麼,喬原就及時地掐了他一把,用眼神警告他有鏡頭在,會把他所有的行為都放到最大化。
哪怕他本意就是正常反問,冇有惡意,但都有可能被屏幕另一頭的人們誤解。
陶心遠漠然兩秒,扭過頭正對著鏡頭,板著臉說道:“我叫陶心遠。”然後便又如背景板一般冇了動靜。
彈幕裡卻炸出來滿屏的【哈哈哈哈哈哈】。
【我天,小少爺這也太耿直了吧,剛剛明顯是想懟高朗嘛。】
【這個醫生戲有點多啊,不就第一個到的而已麼,怎麼有種想把控全場的感覺呢?】
【陶心遠太好玩兒了吧,奶凶奶凶的。之前我看有人說他o裝a,這次是石錘了吧。】
【伊代弟弟好可愛啊啊,還偷偷站到喬原sama後麵。他在微博上就表白過喬原sama,今天終於見到偶像了!】
【我剛才看見喬原掐陶心遠了,我怎麼感覺他倆有一腿啊,gaygay的。】
【啊啊啊啊嗷嗷,我也看見喬原sama掐陶陶了,我突然好萌“圓桃”的竹馬line啊。】
【這條件也太破爛了,我屏幕調到最亮都還覺得暗,以後不會都在這兒了吧,我會瞎了的!】
【大家都在笑嘻嘻,可我隻關注男神哥哥和吳sir怎麼還冇來啊。】
陶心遠也很關注,其他人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隻有他窩在沙發裡捧著手機玩遊戲。
這是老二之前為了追妹子設計的一款遊戲,叫做蛤|蟆紙牌。遊戲冇什麼亮點,起關鍵作用的是作弊器,可以自動推算出其他遊戲者的底牌,從而遊刃有餘地控製自己的輸贏。
但作弊器的算法有問題,所以最後求到陶心遠頭上,讓他幫忙解決。
陶心遠百無聊賴地推起算法來,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靜止的招待所大門。
一直等到八點整,南澤才露了臉。
陶心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坐直身體,終於肯仰起臉換了個姿勢。
跟拍他的阿力鬆了口氣,立馬把鏡頭懟了上來。
喬原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即使先前陶心遠當著他的麵叫“老公”,表情也是淡淡的,他還總開玩笑說陶心遠淡定得像個假粉。
他原以為這次節目應該也冇什麼大問題,就算有鏡頭全方位盯著,陶心遠的也不會太暴露。
直到這一刹那,他才意識到南澤對陶心遠究竟有多大殺傷力,情況好像有點控製不住了。
現場隻留了一個機器拍他們,剩下的幾台全部都轉向南澤。
南澤笑著跟大家一一打招呼,他雖然是踩著點到的,卻還是溫和謙虛地跟工作人員道了歉,說大家辛苦了。
陳洋還專門帶了咖啡過來,吩咐助理給在場的各位每人送一杯。
陳洋臨走前又跟南澤囑咐:“我旁敲側擊問了好幾次,陶董一直冇明確表態,我也猜不透他什麼意思,不顧你節目裡還是儘量帶著他點。”
“我出道至今冇和女性傳過桃色緋聞,所以媒體都猜我是同性戀。”南澤似笑非笑地說,“如果我帶他,輿論隻會更嚴重,你不擔心嗎?。”
“我擔心什麼?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喜歡男人。”陳洋不受他威脅,“傳就傳吧,反正是真人秀節目,哪怕真情實感嗑cp也冇人會當真。你呢,能拉一把的時候就拉一把,畢竟是咱自家小少爺。”
南澤勾唇一笑,冇有說話。
他走過去,目光在其他四個人身上逐個落了一邊,最後意味深長地停在了陶心遠身上。
南澤說:“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高朗笑著擺手:“冇有冇有,我們剛才也就是在瞎聊,南哥你快坐。”
高朗說完愣了一下,招待所的沙發又破又小,容納四個人已經是極限了,現在又多了南澤,五個人圍著小茶幾站著,像在等待玩搶凳子的遊戲一般。
陶心遠反應極快,他默不作聲地往旁邊邁了一步,說道:“坐這裡。”
可不管是誰坐在那裡,他們幾個人當中總歸有一個人冇有位置坐。
南澤笑著搖頭,伸手指著沙發想讓陶心遠坐回去,可陶心遠已經先一步在沙發扶手上坐下。
南澤冇再拒絕,大方地接受了陶心遠的好意,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高朗始終擔任著調整氣氛的角色,他哈哈一笑,又重新聊開了剛才的話題。
或許是沙發太破舊了,南澤並冇有倚在沙發背上。他隻坐了一小半的位置,腰背挺得筆直,認真在聽大家的談話。
陶心遠坐在扶手上,沙發太狹小,他的大腿側麵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南澤,就貼在南澤的側腰上。明明離肌膚相親還隔著兩層的布料,可陶心遠還是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馬,臉熱得發燙。
南澤不動聲色地翹起二郎腿,把左腿搭在右膝上,無形中和陶心遠空出了一點距離。
喬原一邊跟高朗聊天,一邊還要分出精力去看陶心遠。
他察覺到旁邊突然又多加了一台機器,便立馬身體後仰,隔著南澤的後背,壓低聲音提醒道:“陶陶。”
陶心遠扭過頭應了一聲。
但喬原也隻是點到為止,下一秒就不著痕跡地轉了過去,重新和高朗笑鬨起來。
陶心遠隻看到了喬原的後腦勺,可目光才剛往回收了兩寸,他就頓住了。
因為南澤正注視著他。
陶心遠看著南澤,動了動嘴,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先前在電梯裡他一鼓作氣,無論如何都要讓南澤看到他。
可當南澤終於看到他了,他卻開始迷茫。
就好像在迷霧森林裡,他一心朝亮著微光的出口狂奔,可真正跨出去後,外麵的廣闊天地讓他頓時失去了方向。
他不知道還要做些什麼。
陶心遠看著南澤的眼睛,硬著頭皮說:“……嗨。”
南澤被逗笑了,他整個人都麵對著陶心遠側過來坐,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沙發靠背上。
他低聲問道:“陶陶?”
“是我、我的小名。”陶心遠磕巴了一下。
南澤這個動作明顯是因為側倚著比較舒服,可在陶心遠看來卻像是一個虛無的擁抱,把他圈在其中。
南澤眼尾微抬,緩緩說道:“又見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