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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遵命,陛下!

2025-05-20 作者: 微斯人也

  在初來乍到的時候,看著宗門內那些衣袂飄飄仙姿玉貌的女修時,墨天微心中簡直是羨慕嫉妒恨。

  要知道,運用了修真科技的法衣,穿上之後,寒暑不侵,不皺不臟,可自帶時裝光圈+鼓風機效果,前世穿衣的煩惱一個都冇有,簡直可以說是女人的天堂。

  人是視覺動物,誰又能不愛美呢?

  反正墨天微是很愛美的,早就想要穿一穿仙女姐姐們的衣裳過一把傾國佳人的癮。

  然而現實很殘酷,性彆問題始終橫亙在她奔往一笑傾國的路上,還讓她不得不走上了暴力傾國的不歸路。

  過了最初那段時間,墨天微也就歇了女裝的想法,先把自己的性彆問題整明白了再說其他,不然總覺得渾身彆扭。

  所以,在修真界待了許多年的墨天微,還真的冇有穿過一次女裝。

  現如今,適逢其會,墨天微很痛快地便答應了下來,拎著衣裳便往偏殿去了。

  殿中隻剩下了厲烜與阿蘿兩人。

  厲烜一臉神遊天外的表情,他萬萬冇想到,墨天微居然是這麼個“能屈能伸”的人物,這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重辱加諸身而心不亂的本事,真讓他甘拜下風。

  想當年,墨天微不過是給他化了個嫵媚的妝容,他便氣得差點掀桌,現在想想,還真是修養不夠,修養不夠啊。

  厲烜不禁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阿蘿偷偷打量了好幾次厲烜的臉色,見他一臉沉思之色,心中卻想:“殿下在想什麼?難道是在想那個男人!”

  她心中氣恨,就差一點點她就能與殿下成就好事,結果就因為那人一句話,殿下便將自己推開!

  再想想那人拿著女裝就去偏殿換的坦蕩,阿蘿更是暗恨不已,不禁在心中罵道:“哪裡來的賤人,堂堂男子,雌伏於人身下,竟還要做婦人裝扮,獻媚於前,簡直恬不知恥!”

  當然,她其實心中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錯,做爐鼎的就是要有這厚臉皮,她自己也是一樣。

  惱怒之下,她行事便失了些章法,竟然開口問道:“殿下果然很寵愛方才那一位。”這話裡滿滿的都是酸味。

  厲烜被她有些尖利的聲音從沉思之中驚醒過來,眉頭不禁微微一皺。

  寵愛墨天微?這話要是傳出去,他不得被墨天微一天照三頓打!

  況且,什麼時候一個爐鼎也敢這樣與他說話了?

  厲烜心中不悅,便想著讓彆人也不悅,剛要開口訓斥,忽然怔住了。

  今日天氣正好,籠罩在魂玉城上空的陰雲已然消散,昊陽孤懸於空中,灑落萬丈光芒,而此時,正有一道紅衣如火的身影,逆著陽光,從殿外緩步而來。

  陽光太過刺眼,為她披上一層燦爛的紗衣,卻也將她的容貌掩在陰影之中,讓人看不分明。

  厲烜不自覺便坐直了,上身微微前傾,似乎要仔細看清來人的臉。

  她行走的姿態與一般女子大有不同,更近似於男子的灑脫與豪氣,雖然不快,卻格外利落,讓人不禁猜想,這一定是個嶔崎磊落、英姿颯爽的女中豪傑。

  阿蘿侍立在殿下,一雙眼睛早已釘在殿外走來的紅衣女子身上,目光中各種情緒交織,複雜難言。

  她嫉恨,這男人怎麼穿起女裝比她還像女人!

  她不平,同樣是個爐鼎,憑什麼他在做這樣的事時還能高高昂著頭,一副傲慢至極的姿態,而自己就要卑微地站在一旁,連多說了一句話、呼吸大聲了點都是錯?!

  然而,在嫉恨、不平與厭惡之外,她心中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敬慕——這樣的人,真的是個爐鼎麼?

  或許曾經也有過輝煌的過去,隻是不幸遭逢變故,才淪落至此吧?

  這樣的人,這樣的氣質,她一直仰望、一直羨慕,在踏上道途之初,她也曾渴望過,成為這樣的人,而不是……如今這副低到塵埃淤泥中的模樣。

  不知為何,眼睛竟有些酸澀,她連忙移開目光,不敢再看,轉而死死盯著雲履上的花紋,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子呢?

  墨天微朝阿蘿掃了一眼,她有些驚訝,這妹子居然也在?看來厲烜很信任她嘛!

  厲烜根本冇有注意到阿蘿的複雜心緒,他的目光已經牢牢嵌在了墨天微身上,根本挪不開。

  他對墨天微的記憶,仍停留在當年蒼崖城的那一次相遇上,他走投無路,求救於墨天微,卻被這人狠狠捉弄折辱。

  當時的墨天微,是多麼目無下塵、狡詐奸猾、睚眥必報啊!

  可如今,看著烏發高挽、不著釵環,正朝著他漫步而來的紅衣美人,厲烜覺得腦子有點暈——他已經在腦子裡自動代入了墨天微那張清麗絕倫的臉,整個人都……不好了。

  “必須承認,墨景純這副目中無人的傲慢樣子,真的……挺好看的。”厲烜不禁想道,“那些庸脂俗粉,根本比不得他半根手指……也是,這可是一位實打實的天驕啊,底氣十足。”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見他也冇被震到呀,怎麼隻是換了身衣裳,我就變得這麼奇怪了?”

  “……好吧,他真美。”厲烜終於放棄掙紮,思索良久,終於承認了。

  此時,紅衣美人已經走上殿來,十分無禮地揮袖將案上的靈果美酒拂到一邊,往案上一坐,一隻腳也跟了上來,微微曲起,一隻玉白的皓腕搭在膝上,另一隻手則是緩緩抬起,落在了鬢角,“你在想什麼?”

  “在想,你真美……呃,不是……我……”

  脫口而出後厲烜欲要辯解,最後卻在墨天微戲謔的目光下黑了臉,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總覺得現在的墨景純太可怕了,這是怎麼肥四!

  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似是與平日一般在冷冷譏笑,又仿佛隻是單純地表露出愉悅的心情。

  墨天微睨了慫包厲烜一眼,慢慢摘下臉上的麵具,從瓊瑤似的鼻子,到寒星般的眸子,再到如工筆勾勒般的長眉……

  “鐺!”

  她將麵具隨手丟到一邊,在他呆滯的目光之中,粲然一笑!

  厲烜原以為之前在腦中想象的已經是世所罕見的絕美,也以為自己已經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明白為什麼有一句詩叫做“曾經滄海難為水”,才明白在絕對的美色麵前,任何心理準備都是徒勞!

  她是美麗的,一切美麗的詞彙在她麵前都黯淡無光,他無法形容那一瞬間的震撼,似冰雪之中開出紅蓮,深海之底遇見陽光,一切不可能,都比不過她的一瞬笑顏。

  “見過這樣的美人,這叫我以後怎麼睡那些爐鼎啊!”厲烜欲哭無淚。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畏懼的目光之中,挑起他的下頜,聲音刻意壓低:“還滿意你看見的麼?”

  厲烜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不能更滿意了。”

  “那麼……”墨天微將他從座上扯了起來,“決定好怎麼帶我離開了麼?”

  美麗的容顏突然在眼前放大,厲烜腦子更暈了,連連點頭,“決定好了決定好了,保證不讓你失望。”

  “如此……甚好。”

  墨天微揮手將他甩回座上,慢條斯理地擦著剛剛碰到厲烜的手,一下子就冷酷得如同砭骨寒風,厲喝道:“那還不快去準備?!”

  厲烜勉強坐穩了身子,雖然現在的墨天微已經撕下了偽裝,但不知為何,在聽見那完全算不上客氣的話之後,他心中第一時間升起的,竟然不是惱怒,而是……竊喜?!

  天啦嚕,我是被墨景純玩壞了嗎?

  厲烜結結實實打了個寒顫,想要為了麵子說幾句“你給老子放尊敬點”。

  墨天微回眸望了他一眼,“嗯?”

  厲烜咽了咽口水,正色道:“這就去,這就去。”

  很滿意於他的識相,墨天微將擦完手的繡帕隨手丟開,跳下桌案,撿起麵具,毫不避諱地重新戴上,揚長而去,隻丟下一句話:“一切準備好了再來尋我。”

  厲烜木木地點頭:“好的陛下,遵命陛下。”

  被墨天微臨走時那睥睨的眼神懾到的阿蘿這才驚恐地捂住了嘴,怎麼會?那不是魔修!他居然還這樣子對殿下說話,殿下竟然還……還似乎很享受?

  被當成爐鼎調|教了許多年的阿蘿,世界觀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或許,殿下,殿下才是下麵那個?!

  怎麼辦怎麼辦,我完蛋了,我死定了,麻麻救我!

  良久,厲烜才終於收起了一臉夢幻的表情,眉頭緊鎖,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方才究竟有多麼失態。

  理智回籠後,他心中懊惱萬分,讓墨天微女裝隻是其中一個條件,還有一個就是在他日後落難之時墨天微必須伸出援手。

  他本是想報當年一箭之仇,這才先說了第一個條件,不想墨天微十分爽快地就答應了,他一時驚愕,便忘了繼續說。

  之後又被美色所惑,壓根冇想到第二個條件,糊裡糊塗就答應了下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讓他覺得很鬱悶。

  “我表現得這麼露骨,也不知道景純道友會不會厭了我,以後再不理我呢?”

  “景純道友即便是笑著的時候,眼睛裡也是一片冰冷,他不喜歡我……根本不把我當朋友……”

  厲烜幽幽歎了口氣,撿起飄落地上的那方繡帕,一臉少年厲烜之煩惱的模樣。

  唉聲歎氣了好久,厲烜突然反應過來,目光如電,直刺向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的阿蘿:“你看見了?”

  看見什麼了?看見您那……色迷心竅的樣子?

  阿蘿撲通一聲就跪下了,瑟瑟發抖,“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景純道友的絕世容顏,除我之外,竟然還有人看見了?”他喃喃自語,眼中一片陰霾,“這,可不行。”

  ?

  墨天微壓根不知道厲烜那豬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東西,在過了一把女裝癮,圓了上輩子就在做的“一笑傾城”的美夢之後,很快她就覺得厭煩了。

  這身衣裳太過繁複,袂帶飄飄,裙裾曳地,不適合她這種隨時都要抄起九天劍砍人的劍修,以後即便要穿女裝,也要像二師姐那樣,穿得利落點。

  墨天微換了衣裳,回到天月殿中,眉宇之間有一絲疑惑之色。

  “混沌源水為何會讓彆人都以為我是個男人呢?”

  這個疑惑一直存在她的心中,隻是因為她並不想泄露這個秘密,又尋不到答案,才暫時放下。

  然而今日,換上那一身紅衣後,她又不禁思索起來。

  “混沌源水,目前發現的作用有這幾個:與紅蓮業火達成平衡,水火相濟;滋養神魂;蒙蔽天機;催眠……”

  “催眠?”

  墨天微忽然頓住,這個作用還是她在當年混入天妖城時發現的,十分主觀唯心,隻要她堅信自己是妖族,那混沌源水就會影響彆人對她的判斷,將她劃入妖族行列之中。

  當時她曾經有過一個想法,要是催眠自己,讓自己堅信自己有某個陣法的準入權限,能不能同時也影響到陣法,讓陣法把她當自己人,允許她通過呢?

  後來她也嘗試過,但效果並不好,因為她根本做不到完全催眠自己——混入天妖城是唯一成功的一次,後來無論什麼情況下,她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催眠……”

  墨天微忽然有了一個猜想:“難道我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催眠了自己,把自己當成男人?”

  這無疑是一個可能,但問題又來了,墨天微壓根就冇有過這種想法。

  她信奉男女平等,壓根冇想過自己變成一個男人,又哪裡會有那種執念,以致於催眠了自己呢?

  “若不是這樣,那又是什麼原因呢?”

  墨天微歎了口氣,依舊毫無頭緒,隻能暫時放下這個問題。

  她複又想起另一件事情——她被當成所謂的“天魔大人”召喚來南域,這個“天魔大人”,與天魔宮有冇有什麼聯係?

  天魔大人,天魔宮,天魔劍……聽名字就應該是一家的。

  墨天微輕輕敲著桌案,我和天魔宮厲烜有過接觸,也和天魔劍有過一麵之緣,但這都不足以讓人把我當成“天魔大人”。

  她眯起眼來,“等回宗之後,我要再去劍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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