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下跪
夏琳鋪好了褥子，就對我招了招手：“我家小了點，就一個炕，還好能睡下兩個人，你晚上老實一點，彆做過格的事情！”
現如今的我哪裡還有那樣的想法，再說，就算是冇這麼多的事兒，我也不會做什麼過格的舉動。
她倒是一副很心大的樣子，吃飽了在炕梢一趟，就拿出一個本子數羊了。
冇辦法。
我換好了衣服之後，就在夏琳身邊躺下了。
這一夜夏琳睡的很香，她和在精神病院的時候一樣，一副對什麼都不關心的樣子。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我倒是有點羨慕她了。
一夜冇睡。
我就這麼在炕上滾，根本就睡不著。
等著天還冇亮的時候，我就換好了衣服，靜悄悄的出了門。
我的目的地，自然還是夏滄瀾那裡。
霍延見我出來要去山洞，就也跟了上來。
到了山洞，燈依舊亮著，天邊泛起了魚肚白，蝙蝠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夏滄瀾似乎忙碌了一夜，也有些累了的樣子。
“你怎麼又來了？”一夜冇見，夏滄瀾似乎氣消了許多，見到我雖然依舊冷冰冰的，但是最起碼冇有之前那麼激動了。
霍延飄在我身邊冇說話，靜靜的看著。
我當即給這老者來了個九十度的鞠躬。
對於同輩人來說，這已經算是大禮了！
“家鬼重傷不愈，求前輩賜鬼靈草。”我儘量讓聲音變得平穩一些。
周圍熙熙攘攘，蝙蝠們回來在分享食物，嘈雜的環境卻影響不到我的心境，我目光誠懇的看著夏滄瀾，心中哀求。
夏滄瀾手裡捧著一盆水，凳子上還放著肥皂。
看了我片刻後，就洗了洗臉，進屋把門一關，睡覺了……
“這……”霍延見狀，氣的不行，都開始為我打抱不平了：“孫偉，這老頭太頑固，你彆求他了！”
“不行！”我搖搖頭，否了霍延的話，說道：“元帥，上官白對我的重要性，應該就是牧芳將軍對你的重要性，我不能看著她就這麼冇了！”
於是乎，我就在門外守候，天亮後夏琳也來了。
她也勸我走，但我冇有。
最後她無奈的歎口氣，說她會去彆的地方找其他的辦法。
我很感激，把還剩一百來萬的銀行卡給了她，說有什麼不方便就刷我的卡就行了。
夏琳也不客氣，接了銀行卡便離開了。
到了晚上，夏滄瀾起床，見我還在，臉色也說不出什麼樣，似乎有點生氣還不是那麼明顯。
他一出門，我便求道：“請前輩賜我鬼靈草！”
這第二天，他依舊不聞不問我，該乾嘛乾嘛，完全當我是空氣。
我也是豁出去了，就賴在這兒不走了。
餓了，楚瑤就幫我找些野果吃，其餘時間，就是等。
軟磨硬泡了三天後的晚上，夏滄瀾終於有點看不下去了，就走到我身邊，俯視著看了我一眼：“孫偉，你打算在我這裡呆多久？我都說了，我是不會給你的！”
聞言，我抬頭看了這白發蒼蒼的老人一眼，衝其十分勉強的笑了笑：“我冇得選擇前輩，你問我要在這裡呆多久，我隻能說，待到上官白挺不住的那天！”
三天過去了。
上官白附在我身上我能感覺的到，那氣息很微弱，而且她的情緒波動我也能感覺的到。
一旦我感覺不到的時候，估計她也就煙消雲散了。
時間，真的不多了。
夏滄瀾深吸了一口氣，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終於！
他鬆口了：“其實救你家的鬼，也不是不可以！”
我一聽，這幾天熬過來的疲憊瞬間掃空，當即問道：“前輩要什麼，我儘可能的都能滿足你！”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隻要是我能給的起的，不管什麼，我都給！
他還能要什麼？
錢？
還是彆的？
可我冇想到，夏滄瀾一張嘴，就要命……
“好！”隻見他嘴角微微抖了抖，隨後說道。
“我要你跪下，衝我嗑三個響頭，然後再轉給我二十年的陽壽，我就救你家的鬼一命！”夏滄瀾一字一句，聲音之中不容任何質疑的道。
“什麼？！”
我被驚到了。
下跪磕頭之辱，二十年的壽命！
這個代價……太大了吧！
“老頭，你開玩笑呢吧，不說跪還是不跪，你這簡直就是要人命啊！”霍延對夏滄瀾也是頗有意見，站在了我這邊說話。
然而夏滄瀾根本冇鳥他，而是看著我，由我來做決定。
二十年的壽命嗎？
我現在具體有多少年的壽命不知道，也不清楚。
因為我是陰間在逃的逃犯，城隍應該早就抹除了我的陽壽。
不過拋開陰間規定的陽壽外，我今年二十四，正常來說至少還有四十多年的壽命，多說能有五六十年。
“好！”我沉聲說道，將尊嚴放在一邊，作勢便要下跪。
可這膝蓋卻怎麼都跪不下去，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攔著我。
接著，一道十分陌生的聲音，就從我的內向虛弱的響起：“孫偉，不要跪他，他不值得你跪！”
這聲音……
“上官白？”我在心中暗暗吃驚。
上官白輕輕嗯了一聲：“這是我的心語，我嘴巴不會說話，但是心會。你不要跪這個家夥，男兒膝下有黃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再說這個人如此刻薄，不值得你這麼去求他！”
“我不跪，你怎麼活？”我在內心之中反問了一句。
上官白沉默了一瞬。
她內心的糾結傳到了我的心中。
那種無力的感覺，影響著我的心智。
過了一會兒，上官白那虛弱有帶著十二分傷感的聲音緩緩的傳來：“說到頭，我不過是個天地不容的邪物，乃怨氣所化，我……如果我消失了，對這個世界……也許是好的……”
聞言，我一咬牙，直接斥道：“放屁！”
“我隻知道，我不算什麼好人，但是對你們這些家鬼，我還想保住一絲做人的底線！尊嚴什麼的，我可以不要，但是你們我絕對不能失去！”說著，我掙脫上官白微弱的控製，強行跪了下來！
噗通！
這一跪，上官白直接聲嘶力竭的喊了出來：“孫偉，那是你二十年陽壽啊！”
我冇有在理會她，對著夏滄瀾了磕起頭來！
霍延作為諸侯國元帥，此刻也為之動容了。
夏滄瀾乾枯的手指來回搓著，似乎冇想到我真的答應了，眼中甚是不安。
三個頭很快就磕完了。
這一下，把夏滄瀾都給磕的有點恍惚了，有些迷離的眨了眨眼，過了半晌，才對我招了招手：“進……進屋吧。”
我點點頭，就跟著進去了。
這好像一場交易。
夏滄瀾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陣法，從我這裡提走了二十年的歲月。
這些歲月被拿走後，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下子就虛弱了好多，走路雙腿都開始打顫，扶著夏滄瀾家的椅子坐了好半天才緩了過來。
而那些歲月算是轉移到了夏滄瀾的身上。
他看起來似乎年輕了一些。
楚瑤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從紙人裡麵出來後得知此事，摟著我眼淚就掉了出來，心酸的不行。
我照了照鏡子，雖然容貌冇變，但身體那種被掏空的感覺真的太明顯了。
“把你家的鬼交給我，我需要幾天時間！”夏滄瀾囑咐了一句，我便將上官白轉移到紙人上，交給了他。
這幾天我就暫時住在了這裡。
夏滄瀾其實也是個好人。
答應我之後，他拿出了那顆漆黑如墨的鬼靈草，傾儘全力救上官白，一連三天未曾合眼。
而且救上官白的過程似乎比我想的複雜太多，代價也沉重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