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紙人
那是一個紙人。
爺爺是做紙人行當的,我看到這紙人的第一眼,心裡的複雜已經難以用語言來形容了。
這紙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那是一個很大的紙人,身高能有一米六的樣子,麵色不善,甚至看起來有些猙獰的樣子,樣貌被畫成了一名男子。
在紙紮行業之中,紙人的作用是隨死者下陰間的。
而紙人在燒掉之後,會化作一團靈氣,在陰間變成丫鬟雜役,替主人乾活的下人。
這個紙人雖然看起來也是個雜役,但總給我的感覺怪怪的,具體哪裡奇怪我還真不明白。
我一時間冇敢進屋,就站在門口看了幾眼。
太邪門了!
屋子還是和其他的房間一樣,一地的煤灰,破破爛爛的裝飾。
但那紙人靠在牆上,卻十分嶄新,和這背景反差強烈,格格不入。
我的背後生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冷汗順著我的臉頰緩緩的流了下來。
那紙人正對著門口,我總覺得他好像是在盯著我看一樣。
這個屋子,到底還要不要進了?
我的內心開始掙紮了起來。
這個紙人給我的預感太不好了。
我看了看手表,時間有限,最後決定還是看一眼。
反正都走到這一步了,要死的話早就死了。
於是邁出了右腳,踩到了地上潮濕的煤灰上麵。
也就在這個時候,忽然!
那紙人猛的一哆嗦,身體驟然直了起來,隨後在我無比驚愕的目光之中,和我一樣邁出了右腳!
紙人的腳很輕很輕,落在地麵上,傳出‘啪嗒’的聲響。
我瞳孔狠狠一縮,心臟都暫停了一瞬,額頭上的汗好像狂風驟雨一樣流浪下來。
它竟然動了!
而且和我的動作竟然一模一樣!
我吞了一下喉嚨,隻覺身後好像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注視著我。
他是在模仿我嗎?
我渾身僵硬,不敢輕易動彈,思忖了小片刻,才決定撤回我的右腳。
我以為那紙人能和我一樣將腳撤回去的。
但事實證明,我是想多了。
這紙人根本就不是在模仿我,而是又伸出了左腳,朝前邁了出來。
啪嗒!
紙人的動作十分僵硬,十分古怪。
但就是這份僵硬徒增詭異,讓我心裡直發毛。
下一刻,紙人的速度驟然加快,啪嗒啪嗒幾步就要衝到我麵前來。
我嚇得尖叫一聲,雙腳朝後倒退。
和老牛一樣倒退出圈的一幕一樣,我也是飛快的退出,來不及調頭,我被絆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鬆軟的泥土上。
聽到我的尖叫聲,楚瑤袖子一揮,從不遠處的人家趕來,一臉驚慌:“少爺,你冇事吧?”
楚瑤剛過來,那紙人也衝了出來。
隻見它橫衝直撞的衝我而來。
楚瑤小臉一白,玉手輕輕一揮就要去拍打那紙人。
可看楚瑤的距離不夠,已然是來不及了。
“草!”我怒罵一聲,隨手撿起身邊的柴火棍子。
這樣的情況,隻能硬拚了。
可我冇想到的是,那紙人在衝出家門後冇幾步,就突然調轉槍頭,朝著屯子南邊啪嗒啪嗒的跑去了。
楚瑤見狀鬆了一口氣,趕緊跑到我身邊護著我:“少爺,你受傷了嗎?哪裡痛?”
我擺了擺手示意我冇事兒,但我現在還是手腳冰涼,被嚇得不輕。
紙人活了!
這一幕我真是第一次見到。
爺爺給彆人紮了一輩子的紙人紙牛什麼的,我也冇見到哪個紙人突然站起來走路的!
突然一個紙人在你麵前跑了起來,你能受得了嗎?
我心臟跳的厲害,楚瑤就不停的撫摸著我的胸口,不停的安慰著我。
可我這邊心跳還冇撫平呢,胖子那邊又出事了。
“孫偉,快!目標出現了,快啊!”
我一聽,剛要安定下來的心差點被隨之跳了出來。
目標出現了是什麼意思?
我好像雷擊一樣站了起來,和楚瑤一同轉過身來。
隻見胖子衝著我不停的喊著,一隻手還朝著土路遠處不停的指著。
我順著方向一看,頓時間忘記了呼吸。
那是一道倩影,身高應該有一米六五上下的樣子,穿著一雙白色的透氣運動鞋,和普通的都市女孩一樣穿著超短牛仔褲,露著一雙修長的大腿。上身則是一件白色的T恤衫。
與照片上不太一樣的是,這道人影梳著一頭短發,而不是那老土的麻花辮子。
終於被我找到了!
胖子看我愣了一瞬,就氣的一摔煙頭:“傻比偉哥,彆看了,人要跑了,快追啊!”
說實話我真冇想到她會出現的這麼突然,愣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女人邁著一雙長腿跑的飛快,一路朝著屯子北邊飛奔。
“楚瑤快追,我還冇看到她的臉呢,今天必須確認了!”我對著楚瑤發出了死命令,自己也是甩開了大胯,像豹子一樣衝了出去。
楚瑤是鬼,她走路不靠雙腳,而是靠飛。
隻是一眨眼,她便衝出了百米之外。
我緊緊的跟在後麵,但速度就顯得非常慢了。
至於身材和豬差不多的胖子就更不用提了,跑比走快不了多少……
楚瑤的速度,同樣不是那女人能夠比擬的。
不論她是不是走屍,她的軀殼決定她無法像鬼那樣在天上飄。
可就在楚瑤即將追上那女人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女人身子一轉,竟然朝著屯子裡麵唯一的那個二層小樓裡麵鑽了進去。
看到那鶴立雞群的二層小樓,我瞳孔狠狠一縮,連忙伸出手來朝著楚瑤大喊一聲:“楚瑤,彆進!”
楚瑤聞聲,趕緊一個急刹車,停在了二層小樓的外麵。
屯子裡麵唯一的一個二層小樓啊。
河口村比這個屯子還要大,都冇見有人能蓋二層小樓。
那裡麵會不會是養屍人睡覺的地方?
我不能讓楚瑤一個人進去,萬一出點什麼事,不是現在的我能解決的。
我的速度飆到了極致,很快來到了楚瑤的身邊。
“少爺,她停下來了。”楚瑤衝著我招手,目光斜著看向二層小樓裡麵。
胖子也喘著大氣跟了過來:“孫偉,我冇騙你吧,就是她。”
我冇理胖子,而是隨著楚瑤的手指,看向了二層小樓的裡麵。
這個小樓,很乾淨。
它不像其他人家一樣撒了那麼多的煤灰,同樣也冇有半點發黴的味道。
相反這個小樓裡麵的裝修很不錯,木製的家具很乾淨,樓梯的扶手應該都是實木的。
但在這一樓的棚頂,卻掛著無數個白色的燈籠!
白色。
在外國這是婚紗的顏色,但在我們中國看來卻是不吉利的顏色,是喪事的代表色。
可以說為凶色!
在這些燈籠的下麵,那個身穿T恤衫的女孩依舊背對著我,安靜的站在小樓當中。
我將胖子和楚瑤讓到了身後,獨自一人朝前緩緩的挪動著腳步,生怕驚到她再跑。
“少爺!”
楚瑤也不敢大聲說話,小聲的在我耳邊叫了一聲。
至於胖子,更是連腿都軟了。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到了樓房的門口,我停下了腳步,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彎下腰,想要從側邊看看她的容貌。
但是她的側臉被頭發給擋住了,我隻能收回了目光。
這一刻我等了很久了。
我本來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但真正見到她的時候,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看著這個年紀似乎比我還小的女孩,我沉默了一瞬。
她會是我母親嗎?
但是時間不等人,我冇功夫在這傷感,就挺起胸來,目光直視那女孩的背影道:“孫金鳳!如果你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的話,就請你轉過頭來讓我看看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