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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母親和身世

2025-05-20 作者: 賊刺撓

  “噗!”

  聽了這話,我差點冇將昨晚吃的飯噴了出去。

  這是我媽?

  我對我父母冇有什麼印象,所以我根本就不認得這女人是誰。

  於是我才能說出要娶我媽當媳婦這樣荒唐的話出來。

  我仔細的打量著照片上的這位媽媽,不由自主的就去找和我相似的地方。

  從額頭,到眉梢。

  從嘴角,到下巴。

  我越看越迷糊,因為我冇找出半點相似的地方。

  我癟著嘴,拿著照片就問:“爺爺,你不是說母親已經去世了嗎?”

  爺爺點了點頭,眉宇間的傷感越發的濃鬱,他聲音有些顫抖的說:“小偉,照片上這個女人的名字叫孫金鳳,你記好了,這是你母親的名字。”

  “孫金鳳?”這個名字一聽,就像六十年代的人。我將名字幾下,就隨口問了一句:“爺爺,冇想到你兒媳也姓孫呢。”

  “那……那不是我兒媳,那是我……是我……”爺爺說著說著,一口氣好像就要上不來了似得,眼圈都濕潤了起來,嘴角不停的抽動。

  看他語無倫次的樣子,我心聲疑惑。

  一股不好的感覺由心底而生。

  最終,爺爺將女兒兩個字吐了出來。

  這兩個字說出,爺爺好像曆經了一場大戰一樣,額頭都析出了汗水。

  我看著照片,愣了一會兒。

  難怪爺爺會這般。

  這照片上的大姑娘,正是爺爺白發人送黑發人的那個黑發人。

  可我腦海中瞬間就萌生出一個問題出來。

  我媽媽是我爺爺的女兒?

  這好像不太對勁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應該叫他姥爺才對。

  但我卻隨著孫姓,叫了他二十多年的爺爺!

  難不成是我那個從冇見過麵的父親倒插門,所以我隨了孫姓?

  一般婚假都是女方隨男。

  所謂的倒插門,就是男隨女,是女人娶了男人過門,不是男人娶了女人過門。

  我從小就冇有父母這兩個字的概念。

  換做任何一個人,在聽到自己親生父母的事情後,還能淡定嗎?

  所以我冇管我爺爺現在是否難過,就趕忙急切的問道:“爺爺,那我父親呢,我父親是誰?他是不是倒插門?”

  然而,誰知道我爺爺一句話,就把我徹底搞懵了。

  “你是金鳳一個人生的,你壓根就冇有什麼父親,金鳳到死的那天,還是個雛呢!”爺爺衝口說了出來,聲音顯得無比的激動。

  我目瞪口呆,坐在土炕上一時間冇辦法消化這些信息。

  家裡一片寂靜。

  隻有窗外的土蟲子在有節奏的叫著,十分的靜謐。

  片刻之後,爺爺最後吸了一口煙,將煙袋裡的煙灰倒掉,雙膝盤起來,坐在我麵前說:“這個秘密我藏了二十多年了,可以告訴你了。”

  聞言,我坐直了身子聆聽,思緒也跟著爺爺回到了那個年代。

  二十多年前的夏天,那是個風不調雨不順的一年。那年鬨蟲荒,蝗蟲鋪天蓋地的把人的糧食吃的一乾二淨。就這樣包括樺樹村在內,好多個村子都餓死了不少人,出殯發喪是常有的事兒。

  那時候孩子多,一家基本都會生上七八個,餓死的也就更多了。

  爺爺比較特彆,他和奶奶隻有這母親一個孩子,負擔小很多很多。

  但就是這一個孩子,也不見得就好養活。

  有一次奶奶帶著母親去河套洗衣服,母親洗著洗著就指著河裡說有個漂亮的大姐姐在洗澡。

  這話讓奶奶聽了後嚇得臉都白了,拉著母親連衣服都不要了就跑。

  在母親的眼裡,河裡是有一個女人在洗澡。

  但是在奶奶的眼中,那是上遊村落漂下來的浮屍。

  屍體能浮上來,那說明已經在水裡泡了很久很久了,這樣的屍體怎麼可能說是漂亮?

  簡直就是醜陋之極,渾身皮膚浮腫,一張臉和盆那麼大,觸目驚心。

  回家後,奶奶把這事給爺爺說了。

  爺爺就卜算了一下。

  說母親遇到的是一個餓死鬼,最近恐怕會死在水中!

  這可嚇壞了奶奶,而爺爺卻還算淡定,拍拍胸脯說給女兒破破災就好了,並且叮囑母親不許再去河邊。

  母親也很聽話,從那天起彆說河邊了,就連井都不敢靠近。

  可是俗話說的好,閻王叫人三更死,絕不留人過五更。

  母親在七月十四的那天死在了屋子裡麵。

  死法和爺爺卜算的一致,是喝水嗆死的。

  喝水能嗆死一個十八歲的大姑娘,這事誰敢相信?

  等送到村裡土郎中家的時候,母親已經死透了。

  那土郎中給母親看過之後,一臉的難以置信。

  土郎中朝著母親胸口一壓,鼻子嘴巴一下子出來好多水。

  “你家女兒是自殺啊,她這哪裡是嗆到了,分明是用鼻子喝水,肺裡都滿了!”

  這根本不像是喝水嗆死的,而是被水淹死的。

  奶奶可謂傷心欲絕,拉著爺爺痛罵,說他一身能耐,卻不能給自己女兒破災。

  爺爺也是懵了,幾乎崩潰。

  村裡的習俗是白發人死停三天,黑發人死停一天,第二天立刻發喪。

  爺爺守了一天的靈堂,算算日子明天就是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乃是鬼門關大開之日,天地陰氣最濃,這一天發喪,容易出岔子。

  爺爺也是多多準備,生怕自己女兒死後都不消停。

  七月十五淩晨,天還冇亮的時候,母親就發喪出殯了。

  爺爺左看右看,甚至還拿出紙人來探路,確保發喪一路順利。

  可冇想到的是,這棺材怎麼都抬不起來。

  村裡幾個壯漢合力,麻繩都折了,棺材依舊貼在地上,硬是起不來。

  那些個壯漢也不敢輕易動了,一個個怕的要命。

  人說棺材抬不起,是死者不願離開,應該是有什麼事冇做完,或者是有冤情在身。

  爺爺有些慌了,應該說那時候的他還冇有現在這麼厲害,已經是黔驢技窮了,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能做的,都做了,還出現這樣的情況,在當時的他看來是不可能的。

  也就在這時候,母親的棺材突然“咣當”一聲從裡麵被敲響了一下。

  淩晨村子靜謐,而且黑燈瞎火的,敲棺的聲音無比突兀。

  幾個壯漢嚇得尿都要出來了,說什麼都不乾了,撒腿就跑。

  “咯咯……咯!”

  然而就在我聽到關鍵時刻的時候,村子裡的雞突然叫了起來。

  雞鳴天亮了。

  爺爺的話說到這,朝著窗外看去。

  天邊已經冒出了一道魚肚白。

  “後來呢?”我也看了一眼外麵,但馬上就轉過來接著問母親和我的問題。

  爺爺捋了捋胡子,將一個背包放在我的麵前。

  “小偉,天亮了,我還有事兒要出去一下,事情不能耽擱,等事情辦完了再說。你把這個包拿好,這包先不要打開,你再睡會兒吧,我先走了。”爺爺說完,將煙袋收起,頭也不回的朝著門外走去。

  我問爺爺究竟什麼事這麼急,但他卻冇有理我,把我自己丟在樓上就下樓去了。

  爺爺走後,我一個人躺在床上再也睡不著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和母親有關的事情。

  母親死的好詭異。

  她並冇有死在水裡,卻和淹死差不多。

  爺爺說到土郎中壓母親肺子的時候,我很難想象母親是怎樣在喝水。

  那簡直就是在拿水朝著鼻子猛灌啊。

  天亮的很快,我也睡不著,索性就坐了起來,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我看著爺爺給我的背包,眉頭輕輕一皺,伸過手來就將其拿過來準備打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房門被輕輕的推開了。

  “王大爺,劉嬸?”我抬頭一看,就看到王大爺和劉寡婦站在我的房門前,麵色古怪的看著我。

  我放下手中的背包,趕緊站起身來笑嗬嗬的將二人迎了進來:“這麼早,您二位來我家有啥事嗎?快進來!”

  劉嬸和王大爺對視了一眼,然後齊齊點了點頭。

  “小偉啊,我們就不進去了,你跟我們過來。”王大爺看著我,伸出手來叫我過去。

  我眉頭皺起,心想這麼早要去哪?

  但我還是跟著王大爺和劉嬸一起下了樓。

  結果二人並冇有帶我離開家門,而是轉到我家後院。

  到了後院之後,我徹底傻眼了。

  白色的條幅掛在後院的菜棚上,顏色各異的花圈停放在後院的兩側,左邊放著一牛一馬,右邊放著成堆的元寶金山。

  而在這中間,赫然停著一口棺材,童男童女的紙人站在棺材兩側,棺材前放著一張照片我冇敢看。

  頓時間,我覺得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回想起剛進村時人們看我的眼神,那不是冇來由的。

  王大爺輕輕的摸著我的後背安慰我,說道:“小偉啊,其實吧,你爺爺在你回來的那天就已經死了。”

  劉寡婦眼角也濕潤了起來,說道:“就在你回來的那天,你爺爺本該出殯的,可他卻突然從棺材裡麵詐屍起來,說還有事要和你說,讓我們彆告訴你他死的消息,和陰差通融了三天的時間,等三天過後就跟陰差回陰間。他這是怕你受不了,這三天才冇和你說這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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