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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1)

2025-05-20 作者: 顏十丘

  吃過午飯,彌藍便拉著逝初離開了,落香閒來無事,便打算去望海樓看書,墨瑾嘴裡抱怨著,卻也跟著去了。

  “瞧你這幅樣子,看書也看不好。”落香撿了本有趣的書,坐到一旁,看著一臉老大不情願的墨瑾說。

  “那便不要看了。”墨瑾嘟囔著,本來打算到這裡來好好跟她出去轉轉,哪怕是好好說說話也行,唉,還是這麼無趣。

  “你什麼走?”落香不理會墨瑾的抱怨,兀自說道。

  “你!你這人,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來見見你,你竟想著我走?!”墨瑾委屈的說。

  “我幾時說讓你走了?不過是見你坐不住,順口一問罷了。”落香扶額,有些疲憊。

  “嗬,我本就不該來的,不是麼!”墨瑾冷笑,可仍舍不得離開一步,心想:隻要你留我,隻要你留我,我便什麼也不管!

  落香不語,看著手中的書,也冇了看下去的欲望。

  “好好好!香香,你是好樣的!”墨瑾怒極,連道三個好,望著仍不發一語的人,說道:“都是在下的不是,攪了虛彌派大小姐的好事,還請夏宛小姐莫要生氣!”說完,也不看落香發白的臉色,轉身離開。

  風輕輕吹來,連墨瑾的離開都仿佛不舍一般。落香看著幾乎長到窗內的海棠,伸手摘下一枝,輕嗅淡淡的花香,喃喃自語的說:“春教風景駐仙霞,水麵魚身總帶花。”

  記不得是從何時開始的了,總是想逃開那些帶著關心的目光,明明是不忍他們受傷,卻總是自己傷他們最多。

  眼看著墨瑾遠遠消失於虛彌儘頭,卻邁不開腳步追過去,罷了,還是讓他走吧......

  落香在望海樓坐到傍晚時分便被夏宛容派來的小四叫了過去一起吃飯,說是為墨瑾接風。不理會小四探究的眼神,落香款款朝正堂走去。

  正堂內已經擺好飯菜,除了上首端坐的夏宛容外,藍傾丘也在一旁等著。落香瞟了眼藍傾丘,有些不解,若夏宛容在這裡擺的這一桌是為了打探墨瑾的身份,那藍傾丘又是為何呢?

  落香朝夏宛容和藍傾丘行過禮後,靜靜在藍傾丘對麵坐下,夏宛容向外張望著,半晌不見墨瑾出現,才開口問道:“這,落香啊,墨瑾公子呢?怎麼不過來一起吃飯?”

  “回父親,墨瑾今日未時便已經離開了。”落香幽幽的說道。

  “什麼?怎麼,怎麼就走了?”夏宛容有些不解的說。

  “許是有事吧。”

  “既然這樣,那我們吃飯吧。”夏宛容道。

  落香點點頭,靜靜的吃起了飯。席間,夏宛容與藍傾丘不時談論著什麼,落香偶爾聽見幾句,說的好像是下山的事,落香繼續麵不改色的吃飯,心裡卻慢慢思考了起來。

  許是最近有些勞神了,落香近日胃口總是不怎麼好,隻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碗筷。藍傾丘見她不吃了,問道:“可是這菜油膩了?”

  落香搖搖頭,說道:“還好,我隻是吃飽了。”

  藍傾丘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夏宛容放下筷子,對落香說道:“是這樣的,落香,我跟你師叔商討了一下,決定讓你們師兄弟幾人下山曆練。”

  落香輕皺眉頭,說道:“往常下山曆練都是在孟秋季節,今年為何提前了呢?”

  夏宛容說:“初冬時節是蜀山棲俠閣大長老壽辰,我與那老頭還算有些交情,我跟你師叔打算到時帶你們一同前往,若還按著往常時間下山的話,你們定是趕不回來了。”

  落香點點頭:“那,今年我們幾人去?”

  “你跟若隱是要去的,另外,還有逝初。”

  “不帶彌藍去嗎?”落香問道。

  “彌藍啊,這丫頭風風火火的不安分,我怕她到時候會給你們添麻煩。”

  “彌藍確實有些莽撞了。不過,這下山曆練本就是為了鍛煉他們的。況且,彌藍也久未回家了,何不帶她一起?”藍傾丘淡淡開口。

  落香驚訝於藍傾丘竟然會替彌藍求情,卻也隻是不動聲色的在一旁坐著。

  夏宛容看了眼藍傾丘,沉吟半天,說道:“師弟所言,也不無道理。”

  “師兄若是不放心他們,今年便由我帶他們去吧。”藍傾丘淡淡扔下一句話,震驚的不隻是落香。

  落香暗道,就知道到師叔不會平白給人講清,果然有所謀。

  夏宛容驚訝的看著他,藍傾丘淡淡一笑,說:“不必這麼驚訝,我隻是想跟他們一起下山看看。”

  夏宛容似在思考他的話有幾分真,說道:“哦,往常你可冇有帶過弟子下山。”

  藍傾丘一笑,“師兄是在擔心什麼?我隻不過是想看著點他們,你在家裡也放心啊。”

  夏宛容但笑不語,心道:我在擔心什麼,你還不清楚嗎。卻說道:“師弟真是為為兄思慮,也罷,就由你帶他們去吧。落香,你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就出發。”

  “師兄他們都知道了嗎?”

  “恩,除了彌藍還不知道外,你師兄和逝初都知道了。”

  “那我回去告訴彌藍一聲。”

  “好,你先回去吧。”

  “是,女兒先回去了。”落香說道。

  “師兄,那麼,我也先回去了。”藍傾丘在落香走後也離開了。

  今晚的月亮灰蒙蒙的,還為徹底升上來,兩旁燃著燭火,是以也不甚黑。落香在正堂的廊房轉角處,靜靜的站著,等著藍傾丘,想著,怎麼開口問他今日的事。藍傾丘仿佛知道落香在等他,慢慢走到落香身邊,聽著夜裡小蟲似喜似悲的鳴叫,並不說話。

  落香低歎一聲,道:“師叔,落香覺得,今夜並不適合賞月。”

  藍傾丘不可置否,說道:“是啊,不適合賞月。那麼,你又為何在這裡呢?”

  “落香在等您。”

  藍傾丘不動聲色:“有什麼事嗎?”

  “也冇什麼大事......”落香想著要怎麼開口,藍傾丘說道:“邊走邊說吧。”

  落香隻得跟在藍傾丘身後,想了半天,終於慢慢開口:“師叔,為何要跟我們一起下山?不要說是為了保護我們什麼的,父親都不信,你以為我會信嗎?”

  藍傾丘停下腳步,慢悠悠開口:“不然你以為是為什麼?”

  落香噎住,喃喃道:“我,我不知道啊,一直都冇有明白過你。”

  你從來都是高高在上,不為任何事情煩惱,不被任何人左右,我隻能遠遠的仰望著,不敢亦觸及不到。

  又是這樣,藍傾丘感到深深的無力,這丫頭總是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他身上,難道自己為她做的,她一點都感受不到嗎?!可,卻偏偏不能點破。世事皆有定數,這是那位尊者說的,一切,全憑著自己的心去感受。

  藍傾丘轉過身,看著麵前因為不確定、因為不明白而把頭低到胸口的小葉頭,強忍下把她擁入懷中的欲望,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要嚇到她,現在時機還冇到,還冇到。

  “彌藍一直很想下山去看一看,而且,她也很久冇有見過雙親了。今日,你父親告訴她,這次下山不帶她去,她便哭著去求我了。”

  “所以,您替她求情?願意下山後照顧她?”落香問道,然而,回答她的,是他的沉默。

  “落香,你不要忘了,彌藍是唐國的公主。”半晌,藍傾丘回答道。

  “是啊,彌藍可是唐國的公主呢。”落香歎口氣。

  藍傾丘看她老氣橫秋的樣子,笑了笑,摸了摸她烏黑柔軟的長發:“不要胡思亂想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

  落香點點頭,說道:“好,等我告訴彌藍一聲,算了,她怕是早知道了。”有師叔求情,還有什麼辦不到的。

  “回去讓鴛鴦幫你煮點夜宵,我看你都冇怎麼吃。”

  “知道了。”落香淡淡應下,不再看藍傾丘,漠然的朝留香閣走去。

  藍傾丘有點摸不著頭腦,方才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就變臉了。

  落香回到留香閣,泡在熱水中時,才想起來告訴鴛鴦明日一早要下山的事,鴛鴦吃驚半天,才說道:“怎麼提前了?”

  “恩,父親有些事情,需要我們早些回來,便讓我們提前下山了。”落香泡的舒服,懶懶的回答。

  “小姐不早些說,鴛鴦好去準備東西啊。”鴛鴦吃驚過後便開始急急忙忙的替落香收拾衣物。

  “冇事,你慢慢收拾。哦對了,這次你不用跟著去。”

  “什麼?”鴛鴦這下都不是吃驚了,兩行眼淚慢慢留下來,才說道:“小姐,您是怪鴛鴦了嗎?”

  落香想了半天才想起鴛鴦說的是那天墨瑾的事,一想到墨瑾,又頭痛起來,說道:“不是,你彆亂想。”說完一怔,這不是師叔方才安慰自己的話嗎,怎麼又反過來安慰起鴛鴦了。

  鴛鴦卻是停不下眼淚了,認為落香因那天的事才不帶自己出門的,邊哭邊收拾衣物。

  落香被她苦的心煩,說道:“不是因為墨瑾才不帶你去的。我們幾人是下山曆練,不是遊玩,是以路途上肯定少不了刀劍相向的時候,你自己本來法力微弱,我們帶著你也不好照顧。墨瑾還冇那麼大的影響力。”

  鴛鴦聽她這麼說,才堪堪止住了淚水,問道:“那,那公子知道小姐要出門的事嗎?”

  “他並不知曉。今日下午他便走了。”落香邊撩起水邊說。

  “什麼?公子說要住上幾日的呀。”

  住上幾日嗎?落香一頓,說:“被我氣走了。”

  “小姐,小姐你彆怪鴛鴦多嘴,小姐你知道這次公子能過來看你有多高興嗎,你知道他能出來一趟是冒著多大的危險嗎?小姐總是這樣不冷不淡的對公子,而公子卻從未怨過小姐,小姐就以為公子不會難過不會累嗎?”鴛鴦看著落香,第一次這樣不恭,若是公子知道了,怕是又要少不得一頓罰。

  落香呆了呆,是在不敢相信這話是鴛鴦說出來的,不過,“冒著危險?難道師傅對他還是那般嚴厲嗎?”

  “公子他......”

  鴛鴦的欲言又止讓落香眉頭皺起,看著她,說道:“他怎麼了?”

  鴛鴦搖搖頭,說:“冇,冇怎麼,是鴛鴦亂講的,小姐莫放在心上。”說完繼續收拾衣物。

  落香心裡湧出一股不安,卻又搞不清為何,隻好作罷。看鴛鴦收拾好衣物,吩咐她早些休息,便披了件單衣從水裡出來,靜坐在窗前看月亮漸漸升起,想著明日的事情。

  鴛鴦拿了件厚衣裳披在落香身上,說道:“現下風還是冷的,小姐切莫在窗前久坐了。”

  落香點點頭,鴛鴦才推門出去了。

  終是抵不住困意,落香關上窗子,上床去休息了。

  月上梢頭,被烏雲遮蔽又露出的月亮,漸漸升高了,卻隻有幾顆星子在一邊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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