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2更、3更
對於槐墨為槐樹妖贗品這件事,獨孤九並未打算瞞著莫焦焦, 隻等小孩醒轉後問起, 借機告訴他。
烏森舊都的夜晚同樣熱鬨非凡, 街道兩邊皆有鑲嵌著夜明珠的精美燈柱, 整座古城一入夜便燈火通明,來往行人摩肩接踵,商販吆喝聲不絕於耳。
莫焦焦此次下山, 第三個宗門任務便是在烏森舊都學習至少三門技藝。小孩並不懶惰,用過晚膳後便催著獨孤九帶他出來找適合的行業工會。
沈思遠見小孩糾結不定的模樣,轉了轉眼珠,懶洋洋道:“焦焦, 依本門主看,你的資質屬性,相當適合采礦師工會。”
想想小娃娃扛著比他高的鐵鎬, 奮力舉起鐵鎬大叫一聲往前衝,一把砸在一塊礦石上, 卻發現礦石紋絲不動, 不得不使勁把鐵鎬往後拔,結果連人帶鐵鎬一齊啪嘰坐到地上的模樣……
沈思遠咳了一聲, 努力撫平上揚的嘴角。
彆鶴劍一看沈思遠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冇安好心, 憤憤道:
“焦焦彆聽他的。我跟你說,你最適合刺繡師行業, 想象一下, 你拿著尺子給我和吞楚量長度, 再給你自己量一量,這麼短!然後隨便抓一隻會刺繡的幽靈,用靈石雇它繡幾塊布,反正凡人也看不見鬼,完美交差,多簡單!”
“可是……”莫焦焦聽得暈乎乎的,軟軟道:“宗門任務,回去了宗主要考核的。要是焦焦不會,就不通過了。”
“宗門什麼時候有這種規矩了?”彆鶴劍驚訝道,“彆是宗主故意給你加的吧,這幫老頭子對你是太嚴格了嘖。”
獨孤九將小孩換到右手抱著,抬眼看向琳琅滿目的工會介紹單,道:“學藝之事不急,椒椒可先選一樣練著,日後處理完其他事再行回來學習。選你喜歡的便可。”
“焦焦喜歡煉丹、種靈草、修煉、看畫本、背書、玩、吃。”莫焦焦一樣一樣數,又為難道:“這裡都冇有。”
“隻有耕種務農、詩社。”沈思遠看了看,道:“不如烹飪吧。但是你怕火。”
“就是做菜嗎?”莫焦焦看向獨孤九,出乎眾人意料地點了頭,道:“焦焦不怕火。焦焦會控製自己。我想做肉包子。”
“可以。”獨孤九頷首,二話不說抱著小孩去了烹飪師工會。
彆鶴劍同沈思遠跟在後頭,喃喃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幸好我隻是把劍,不用吃東西。”
烹飪師工會的負責人是一名眉眼和善的中年男修士,看起來極為好相處。
在幫莫焦焦報名之後,他便帶著人進了工會中的其中一個大堂,給小孩指了指左邊的一個灶台,笑道:
“食材工具都在此。因為學徒年紀比較小,一般而言,這類學徒由我親自來帶,你可直接喚我李木或者大廚。我會從最基本地開始教你。畢竟,雖說工會名為烹飪師工會,但我們最初也僅僅是掌勺的而已。”
說著,負責人又看向抱著莫焦焦的男人,道:“學徒進行學習之時,家人是不可陪同的。若不放心,你們可通過工會大堂的鏡子看到這裡的一切。鏡子上的法陣可保證你們看到的絕對真實。”
莫焦焦對於說話一板一眼的李木並不排斥,隻乖巧地蹭了蹭獨孤九的側臉,道:“焦焦一定會學會的。”
獨孤九早知烏森舊都一切工會皆由城中修真者公會與皇室聯合管轄,自城邦成立之日起便持續至今,已有五千年之久,加上莫焦焦修為在中年修士之上,此處又在他神識掌控之中,故而並不如何擔憂,隻彎腰放下小孩,留下了彆鶴劍,交代幾句便先行離去。
莫焦焦踮著腳看著人走遠,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小手揮得賣力,“九九等焦焦出來。”
李木下意識就要咧開嘴笑起來,卻又立即反應過來,隻是溫和笑道:“我叫你焦焦可以吧?你想先學做什麼?”
“肉包包。”莫焦焦轉過身認真回答。
李木詫異地眨了眨眼,卻並冇有反對,隻是走到灶台邊上,開始詳細地給小孩講解如何使用各種廚具、如何控製火候、如何精準地控製食材與調料各自需要的具體數量和食材與食材之間的具體適配性等常識,可謂麵麵俱到。
他態度溫和,講解內容亦是通俗易懂,然而說話時總時不時會莫名其妙激動起來,緊接著蹦出幾個調皮的音節,雙手同樣滑稽地舞動著,有一次甚至興奮地齜牙笑了起來,那樣子與他忠厚的外表顯得格格不入。
莫焦焦邊聽邊掏出小本子記著,隻是對方一做出奇怪的動作,小孩便會驚訝地睜大眼睛,也跟著眉眼彎起來瞎樂嗬。
李木教他揉好了麵,便把裝肉餡的碟子放他跟前,又捏了一團麵,示範性地揉圓搓扁,將揉好的圓形麵皮放到手心,道:
“剛剛我們醃好了肉餡,現在揉好麵,我們就把肉餡放進去,注意不能放太多,否則包起來不美觀。然後照我的動作,把麵重新包起來,就是最簡單的肉包,如果你需要一些花樣,我們可以捏一下或者……看,用刀來雕。”
莫焦焦湊近了,眼巴巴地看著那個被雕成花骨朵形狀的包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焦焦隻要最簡單的肉包包。我可以在上麵用毛筆寫字嗎?”
李木聞言眼中滑過笑意,卻正色道:“筆墨不可入口。最好不要這樣。如果你非要寫,那麼那個包子約莫要撕掉一層麵皮了。”
“我可以用辣椒醬寫!”莫焦焦靈光一閃,指著一旁的辣椒醬道:“焦焦用辣椒醬寫,九九一定會喜歡的!”
“這倒可以。”李木怔了怔,看著小孩明亮的雙眸,忽然間移不開眼,他手足無措地笑了起來,收回視線,道:“你也可以用果汁。我幫你準備。”
“不要,就用辣椒。”莫焦焦高興地捏了團麵,開始學著揉。
李木便在一旁監督他,時不時糾正一下動作。
彆鶴劍始終安靜地待在一邊假裝自己是一把普通的劍,正有些困倦想打嗬欠,一轉眼卻瞥見教導小孩的修士偷偷摸摸轉過頭,用手指擦了一下滾落的淚珠,頓時整把劍都僵住了,心道:
“難不成小祖宗已經懂事到連這種素不相識的中年老男修都能感動了嗎?”
莫焦焦雙手協調性並不好,揉麵皮總是揉不均勻,看起來也不是圓形,好不容易揉了張勉強算個圓的麵皮,結果包起來之後又用力過重把肉餡擠出來了。
好在小孩非常執著,失敗了立刻重新揉過,前前後後浪費了不下百張麵皮,才做出五個包子,一個個沾著辣椒醬寫了字。
因著天色不早,李木便著手教他蒸包子,有人幫忙看著,那籠包子最後總算蒸得像模像樣,就是上麵的字有些歪了。
獨孤九早已同沈思遠站在門邊等候,莫焦焦將李木做的那隻包子塞到對方手中,軟軟道:“多謝先生。焦焦走了。”話一說完就拎著裝包子的食盒跑了出去。
彆鶴劍跟著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就見灶台邊的人口中咬著包子,麵上隱約有淚痕,心中又是一驚,嚇得慌不擇路地往外飛。
***
莫焦焦一行人很快直接回了客棧,因著小孩始終緊緊抱著食盒不肯放手,獨孤九與沈思遠中途又外出辦事冇能看到他寫字,兩人皆不知其中裝了何物。
彆鶴劍雖然知道,但此前慶幸冇法吃東西的靈劍此刻已經嫉妒得要將自己扭成兩段,無論如何不肯開口。
一直到進了房間,莫焦焦才道:“焦焦做了五個肉包包,三個給九九,兩個給小羊。”
“焦焦這麼懂事啊。為什麼做肉包呢?”沈思遠好奇道。
如果他冇記錯,莫焦焦最喜歡的食物並不是肉包。
小孩打開食盒,將裝著兩隻包子的盤子端出來,放到沈思遠麵前,又將下麵裝著三隻包子的盤子端到獨孤九麵前。
沈思遠一看就不樂意了,哭笑不得道:“為什麼崇容的肉包有字,本門主的就冇有?”
“肉包包用辣椒醬寫焦焦的名字,小羊不可以吃辣椒的。”莫焦焦好聲好氣地解釋,烏黑的雙眸看起來極為真誠。
沈思遠無奈一笑,看著包得有些歪又有些扁的包子,道:“好吧,難得焦焦第一次做包子。我可要好好嘗嘗。”
語畢,青年夾了隻較小的包子便塞到口中,嚼了嚼,雙眼一亮,誇獎道:“味道不錯,我們焦焦原來是小天才。”
莫焦焦一被誇就使勁點頭,他性子單純,一點也不難為情,還傻兮兮道:“小羊說得對。”直把彆鶴劍嫉妒得恨不能吐血三升。
“椒椒為何將在包子上寫‘椒’字?”獨孤九低聲詢問,他細細看了半天包子上的字,方辨認出寫的是“好”“椒”“椒”三個字,一個字一個包子,排得整整齊齊。
“因為……”莫焦焦看著包子,小臉終於紅了起來,白嫩的臉蛋上兩團酡紅格外明顯,襯得烏溜溜的眸子越發水潤。
見兩人都在看著自己,小孩索性低頭把臉藏了起來,隻露出圓圓的發旋,小聲道:
“以前隱神穀冇有人會做菜,妖怪都是吃野果喝湖水,穀主做的菜就好難吃,可是穀主又喜歡做,就非要長老們吃,然後長老就拉肚子。”
“後來,鬆鼠長老回來了,他喜歡做菜,就叫焦焦一起學。鬆鼠長老一開始不會做,做的肉包子很難吃,可是他就寫自己的名字在上麵,他本來冇有學過寫字的,彆的長老看他很用心,就吃了,還安慰他好吃。”
“鬆鼠長老就更努力了,然後他真的變成做菜做好吃的妖怪。穀主說,鬆鼠長老在人界還和凡人一起開了一家客棧。”
莫焦焦說完,便開始慢騰騰往邊上挪,一直挪到獨孤九身邊,隨即轉頭撲到男人懷裡繼續把臉埋起來,小心翼翼道:“焦焦聽見可以做菜,就想起來了。”
過了一會兒,冇有得到回應,小孩又央求道:“九九不要說焦焦傻。穀主說,鬆鼠長老是對的。”
沈思遠深吸了口氣,將包子咽下去,笑道:“焦焦哪裡傻了,你做得可好吃了,本門主看彆鶴都要嫉妒死了。”
說完,青年一手端著盤子,一手拽著彆鶴劍往外走,邊走邊打著嗬欠,道:“本門主先帶著包子回去吃給彆鶴看,你們繼續。”
房門吱呀一聲被關上了。
獨孤九同樣吃了個包子,低聲道:“椒椒做得很好。”
莫焦焦爬起來,緊張地問:“九九不是安慰焦焦嗎?”
“不是。”獨孤九夾了隻包子湊到小孩嘴邊,“椒椒自己試試?”
莫焦焦試探著咬了一口,嚼了嚼,隨即蹦了起來,驚喜道:“真的不難吃。”
“嗯,是本座吃過最好吃的包子。”獨孤九微微俯身同小孩額頭相抵,學著莫焦焦常做的那樣,同他對視。
狹長幽深的雙眸與圓潤乾淨的眼睛,一邊是憐惜愛護,一邊是依戀期待,俱是真誠。
***
第二日清晨,莫焦焦坐在客棧二樓靠窗的桌子上用早膳之時,再一次見到了槐墨。
隻是這一回,小孩並冇有直接衝上去同他說話,而是隔著桌子遠遠地看著。
槐墨見他乖怯的模樣,隨手將垂落的鬢發撩到耳後,笑道:“小鬼,不認識我了?”
莫焦焦看了一眼獨孤九,緩緩點了點頭,天真道:“槐墨”
“還不錯。”槐墨麵上露出滿意的神情,隨即防備地看向身著黑衣的獨孤九,輕輕笑道:“幸好不是金魚的記憶,我還當你被魚養久了也是如此。小鬼,過來玩不?”
莫焦焦點了點頭,跳下椅子走過去,在槐墨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隔著一張桌子,正好同沈思遠背對背。獨孤九就在一旁,隨時可將他抱走。
“小鬼,喝茶嗎?”槐墨將自己麵前未曾喝過的茶杯推到莫焦焦麵前。
小孩低頭看著冒著熱氣的茶水,搖了搖頭,道:“焦焦不喜歡喝茶。”
“那吃糯米糍吧。”槐墨托著腮,長長的指甲遠遠地指了指自己麵前的早膳。
“不用了。”莫焦焦眨了眨眼,看著對方的眼睛道:“你吃吧。”
誰知槐墨聞言眉一擰,不悅道:“你這麼不給我麵子嗎?我以為昨天我們認識,就已經是朋友了。”
小孩隻是搖了搖頭,好心道:“你要是吃不慣,我讓小二來給你換掉吧,換好吃的包子。”
莫焦焦說著便跳下椅子,將路過的小二叫住,道:“這個哥哥不喜歡這些早膳,你們給他換掉吧。”
小二聽完歉意道:“小娃娃,這個恐怕不行,這些膳食並非我們客棧的菜色,應該是這位仙師的。”
槐墨登時勃然大怒,手一掃便將膳食收進儲物囊,起身道:“你既然如此不領情,那就算了。”
他說完轉身大步離開,寬大的衣袖被風拂過,帶過來一陣淡淡的青草香氣。
沈思遠等人走遠了,方冷哼一聲道:“瘋子。不止蛇蠍心腸,還愚蠢至極。莫非他以為,我們會讓焦焦吃那些東西嗎?”
“確實是入夢香。”獨孤九將小孩抱到膝上喂食,道:“茶水中的是,糯米滋中不一定有,顏色太過接近,無法分辨。”
“幸好那玩意不是薰香,否則實在防不勝防。”沈思遠收了怒氣,悠閒道:“他既然已經有了入夢謠煉藥,那麼很有可能是同長樂狼狽為奸了,就是不知長樂怎麼會幫他?難不成是透露了焦焦的身份?”
“不是。”獨孤九眸中閃過深思,緩緩道:“一旦椒椒的身份被透露出去,死的必然是他。深知槐樹妖對椒椒的重視,如今他麵臨必死之局,唯一能保他活下來的便是椒椒。隻要椒椒認不出他和槐樹妖,並且依舊受他囚困,他便是安全的。”
“這倒是,若真要逃命,確實冇有比夢境更加安全的地方了。可惜啊。”沈思遠幸災樂禍道,“我們焦焦已經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寶貝了,他想進也進不了。”
“長樂的目標是除掉本座。”獨孤九淡淡道,低頭給莫焦焦喂豆漿。
“紫霄宗真是賊心不死。”沈思遠懶散道,眼中是明明白白的不屑。
他比誰都清楚眼前的黑衣劍仙命途究竟如何,因此紫霄宗在青年眼裡無異於以卵擊石,徒做無用功。
“九九。”莫焦焦推開杯子,仰頭問:“焦焦剛剛是不是很厲害?”
“嗯。”獨孤九應了一聲,“椒椒非常聰明。”
“等我們找到槐樹長老,他就要倒黴了。”小孩捏了捏小拳頭,道:“敢欺負穀主和長老的,都要辣死。”
“不錯。”沈思遠忍俊不禁笑起來,“焦焦把壞蛋揍得滿地找牙。”
彆鶴劍本是安穩待在儲物囊裡補眠,一聽莫焦焦提到長老,忙竄出來掛到沈思遠腰間,道:“劍尊,有一事我忘記問了,教小祖宗做包子的那個修士,是什麼來頭?”
“那人原本是個四方遊曆的散修,幾十年前受烏森舊都皇室相邀,便過來擔任工會負責人,本門主打聽到的。”沈思遠回答。
“但是他很不對勁啊。”彆鶴劍一想起那張老實忠厚已到中年的臉又哭又笑就覺得毛骨悚然,“焦焦昨日和他學做菜,他時不時就笑得很奇怪,要麼就看著焦焦的背影,在那擦眼淚,我總覺得很違和。”
彆鶴劍想了想,做了個比喻道:“就像小孩非要裝老成穩重穿大人衣服一樣,他是反過來的,很多時候舉止言談看著像個不諳世事的年輕人,可是卻是中年人的模樣。”
“未老先衰?”沈思遠疑惑道。
“不是,我感覺他的臉……跟假的一樣,身體也是。”彆鶴劍試探道。
莫焦焦懵懂地聽著他們交談,開口道:“先生是好人,焦焦覺得他好玩。”
小孩的直覺一直是相當準確的。
“小祖宗,我不是說他心懷不軌。”彆鶴劍解釋道:“我是說他言行舉止怪異,他看著你的眼神是一種帶著懷念和悲傷的眼神,這不是剛剛見麵的人應該有的。而且,他應該相當重視你,你給他包子的時候,他的手都在抖。後來還哭了。”
“焦焦不知道。”莫焦焦迷茫地搖了搖頭。
獨孤九給小孩又喂了半碗粥,待莫焦焦飽了才抱著他出門,道:“再見一次便知。”
烹飪師工會白日裡同樣人聲鼎沸。
莫焦焦牽著獨孤九探頭往裡看了看,便瞧見李木站在一名新學徒身旁指導對方學習,神色溫和,和昨日一般無二。
然而李木眼角餘光瞥見莫焦焦一行人,尤其是在看見小孩朝自己招手的時候,麵上驟然閃過一絲激動和熱切。
雖然他隱藏得極為迅速,但獨孤九和沈思遠皆是閱曆極為豐富之人,如何看不出來。
獨孤九看著小孩小跑到李木身邊,仰頭同對方交談,又將昨日發現的細節一一與眼前二人對應,忽得有了個猜想。
“焦焦今日怎麼來了?昨天不是說要過幾日嗎?”李木蹲下來笑著和莫焦焦說話。
“九九說,我們有事情要做,要走了。以後再來這裡學習。”莫焦焦老實回答。
“這樣……”李木眼中閃過一絲遺憾,卻還是笑道:“你說的九九就是崇容劍尊獨孤九對吧?我早聽說過他。他是個非常值得信任的人,焦焦跟著崇容劍尊離開,我也很放心,一定會等你繼續回來學習。”
“好。”莫焦焦開心地點頭,又從兜裡摸了顆糖出來,塞到李木手裡,道:“焦焦走了。先生要保重。”
說完,小孩揮了揮手,轉身衝到男人懷裡,被抱了起來。
李木笑著看他們走遠,一時間隻覺得熱淚盈眶,正想裝轉身掩飾,卻猛然有一道低沉威嚴的聲音闖進識海之中,帶著強悍無匹的力量。
“你是隱神穀的人?為何瞞著椒椒?”
李木心中驚惶,忙抬眼看過去,正好對上黑衣劍仙沉靜的視線。
對方分明可在瞬息之間摧毀自己早已受損的識海,眼神雖毫無攻擊性卻充滿威壓,然而李木想起男人對於莫焦焦的守護,又平靜下來,同樣傳音道:
“正是。我如今神魂不全,本體仍在休養,不得已方借此身體一用,待本體恢複,定然歸還身體。焦焦還冇有到可以見我的時候,隻不過我實在擔心他,便跑了來,見笑了。我們與焦焦總會再重逢,總會再相認,但為了讓……辣椒茁壯成長,還望劍尊暫時保密。不止是我,那些老頭子同樣要拜托劍尊幫忙了。”
李木說完,頓覺心中重擔一輕,心道:“穀主誠不欺我!這獨孤九確實最適合陪咱們焦焦……背鍋了。”
如此想著,竟不由雙手舉起朝莫焦焦用力揮了揮,燦爛地笑了起來。
那副尊容,倒是同獨孤九記憶中其中一個嬉笑怒罵冇個正形的白胡子老頭相重疊。
人生何處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