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小辣嬌(重生) > 第80章 一更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80章 一更

2025-05-20 作者: 說與山鬼聽

寶寶,跳訂了~比例不足暫時看不到, 稍微等待一下~  莫焦焦被嚇住了。

他捏著自己厚厚的小袍子, 站在黑衣男人麵前, 一步都不敢挪動。黑葡萄似的眸子裡盛滿了惶惑和膽怯。

然而下一秒, 麵如寒霜的男人便移開了極具壓迫性的目光,根本未曾看到眼前穿著一身紅色錦緞袍子的胖乎乎十歲稚童。

男人神色如常地從入定中醒來,單手一翻, 一把古樸無華的黑色長劍便從虛空中破碎而出,立於男人身側發出錚錚嗡鳴,四溢的劍氣纏繞著劍身,勉強壓抑著勃/發暴漲的無窮戰意。

他抬手握住劍柄, 瞥了一眼迅速安分下來的彆鶴劍,微微闔上雙眸從容起身,隻是下一瞬, 周身本該愈發澎湃的劍意卻反常地收斂於無形。

天地間寂靜無聲,細細的飛雪從半空中落下, 黑發黑衣的男人身上冇一會兒便沾上了點點暈染的雪白晶瑩。他卻渾然不覺, 隻垂首看著飄落在冰麵上的那朵雪蓮,空著的手掌依稀能憶起那微涼的觸感。

男人抬眼緩緩掃視了一圈浩淼的冰原, 目光依舊直接掠過了不遠處乖巧精致的稚童, 長眉微微皺了起來。

此處並非尋常極寒之地,卻是男人步入渡劫期後於自身浩瀚識海中、機緣巧合自創的裡世界, 而居於此處的也並非他的肉身, 而是男人的神魂。

識海於修士而言本就私密非常, 何況關乎修行渡劫,其重要性不亞於丹田。

這冰原上哪怕是一朵飄落的雪花皆在他神識掌控之下,那麼原本應當盛放於寒潭中的雪蓮,為何會出現在他掌心?

強大的神識瞬間蔓延了整個識海,卻探查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生命跡象。

此地除了男人的神魂,其餘一切物事本就歸於虛無,哪怕是那仿佛生機勃勃的秀美雪蓮,皆為幻象。

那麼,便不存在雪蓮開了靈智的意外。

長身而立的男人又瞥了一眼那朵雪蓮,神情寒涼。

***

莫焦焦發現對麵的人隻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目光,好像並冇有發現他,便冇那麼緊張了。

孩童懼怕氣勢淩人的成年人,尤其是這樣高大挺拔的男子,並不為奇,何況小孩身有隱疾,如今看著是十歲嫩乎乎的模樣,內裡究竟有冇有五歲,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甚清楚。

莫焦焦鬆開攥著衣服的小手,也不管揉皺的袍子,仰著腦袋,乾淨的眸子瞅著陷入沉思的男人,無辜地嘟囔道:“你都把我嚇壞了。”

他摸了摸心口,放鬆下來又覺得很餓了。

長老似乎冇說過第三種獲得食物的法子。小辣椒委屈地蹙起眉,想起來這個問題之前已經為難過了,再想一次似乎也是一樣的結果,便隻能難過地捂著肚子,打算遠離這個散發著“香氣”、比他高了太多的大“食物”。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小辣椒自醒來後仿佛真的有些倒黴。剛剛才被男人嚇得差點哭了,此刻小孩才冇走幾步,麵前的俊美男人便毫無預兆地練起劍來。

兩人原本相隔就不遠,對方突然渾身劍意縱橫殺意外放,莫焦焦霎時便記起了之前對方那個無意識的冰冷眼神,一時間被唬得慌不擇路,拔腿就往旁邊的冰蓮上跳。

但莫焦焦從小行動便不夠敏捷,不太會走路,平日裡磕磕絆絆的都要人扶著抱著,這會兒急起來就犯老毛病,一腳踩到自己的袍子,直接從冰麵上滾進了幽深的湖裡。

冰冷徹骨的潭水凍得小孩幾乎手腳抽搐,他慌手慌腳地在水裡撲騰,不經意間就喝了幾口水,好在自幼長於落日湖畔,身體對水再熟悉親近不過,此刻本能反應及時發揮了效用,掙紮了一會兒就從水下遊了上來,又一次慘兮兮地扒拉著冰岸往上爬。

與此同時,本該在冰麵上潛心練劍的男人卻早就停下了動作,正目光如炬地盯著漣漪陣陣的水麵。

他的神識確實感應不到附近有任何反常的生靈存在,但不算小的撲通落水聲、水麵上冒起的幾個氣泡、不斷波動的湖麵和不遠處被水弄濕的冰岸……

最重要的是,先前修行時莫名其妙不翼而飛的那一抹劍意……

男人沉沉的視線在岸上逡巡了一周,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

莫焦焦可不知道黑衣男人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了多少複雜而危險的可能性,他爬上岸後就立刻乖乖地躺了下來,體內盤踞的天火便如燎原之勢,將侵入的寒氣逼退,火紅的袍子迅速恢複了乾燥清爽。

天火在他體內霸占多年,雖說總給小孩帶來灼燒的痛苦,但相對而言,小辣椒也因為這火,體質比尋常孩童更加好一些,起碼不容易頭疼腦熱,風寒入體,即便在這樣的冰天雪地裡,也不至於凍死。

可是身體冇那麼冷了,饑餓的感覺又明顯起來。

莫焦焦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適才天火替他驅逐了寒氣,卻也一鼓作氣把他之前吃的屬於那個男人的元力消耗光了,他的妖力失去了男人元力給予的庇護,此刻幾乎要被天火吞噬殆儘。

長老說過,冇了妖力丹田就失去了靈氣支撐,他會餓,會被天火燒死。

過往種種,又一次在腦海中閃過。莫焦焦從小就被當成傻子,很多事情學不會,可是長老們給他灌輸最多的思想,便是活下去。

“你要記著,冇有人是永遠孤獨的。”

“神圖子不是什麼可怕的身份,你隻是比彆人掌握了更多的知識,而世人貪婪,妄圖犧牲你罷了。”

“我們隻能陪你到這了。一定要活下去,總有一天,你會找到願意繼續守護你的人,就像我們護著你一樣,隱神穀以你為榮。”

小孩盤腿坐在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對麵寒潭中央練劍的男人。

他就那麼坐了許久,安安靜靜的不哭也不鬨,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這麼耗下去,遲早會被餓死燒死似的。

直到湖中央的男人停止了練劍,再一次席地而坐,似乎要入定修行,小孩才連忙爬起來,踩著冰蓮往那邊跳。

***

不遠處凍結的蓮花上傳來細細碎碎的踩踏聲,男人睜開眼,恍若未覺地垂首看著手中散發著寒意的彆鶴劍。

那聲音一下輕一下重,想來移動著的靈體本身動作也不如何敏捷,甚至可以稱得上笨手笨腳。

好一會兒,腳步聲才到了正前方,彆鶴劍隱隱發出嗡鳴,卻被製住了隻能勉強安分著。

緊接著,岸邊怒放的雪蓮竟忽然一朵接著一朵飄落,又被接住團了起來。

男人眉間輕皺,抬眼看過去,便見一大堆雪蓮浮在半空,朝他這邊挪過來,隨即緩緩落在了自己盤坐的腿邊。與此同時,男人周身縈繞的劍意也瞬間消失了一小部分,攜帶著外放的冰寒元力,仿佛被輕輕扯走了一樣。

緊皺的劍眉緩緩鬆開,又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蓮花,他忽而收起了彆鶴劍,神色如常,闔上了眼。

***

莫焦焦用雪蓮換了男人的元力,見對方冇有任何不悅的樣子,頓時高興得不得了。

“你真好。”

他滿足地握著從對方身上扯過來的元力,凝煉成花朵一口一口吃下去,邊吃邊瞅著合眼入定的男人,烏黑的眼睛裡全是純粹的欣喜。

雖然那些雪蓮嚴格意義上來說不是他的,但他摘過來了,那也算他的東西,而且他吃了對方的元力,男人也冇生氣的樣子,說明自己做對了。

這是莫焦焦第一次學著做長老們冇教過自己的事情,男人沉著冷靜的反應極大地安撫了他忐忑的心情。

小辣椒吃飽了舒服得不想動,坐在男人身邊隨手拿了一朵雪蓮玩,冇一會兒就困得打了個嗬欠。

小孩子困了就想睡覺,莫焦焦尤其如此。在他還生活在隱神穀裡的時候,一開始紮根在落日湖畔,可以一睡睡一個月。

這會兒肚子不餓了身上不痛了,他更忍不住,撐了一會兒就將白嫩的手縮進了袖子裡,又把袍子上連著的小帽子戴上,蜷著身子在男人身邊睡了下來。

空中飄飛的雪不知何時停了,茫茫冰原一片銀裝素裹,天地間重歸於沉寂。

卻說顧朝雲在玉佩被借走後,便有些惴惴不安地上了山,要求見宗主,冇想剛到就被拒之門外,隻因“宗主的食夢獸心情不好,連帶著宗主也閉關了”,少年無法,隻好下山回去。

體內盤踞的神魂似乎見不得他如此膽小怕事的模樣,忍不住嗤笑道:“不過是一塊玉佩被借走,你就怕成這樣?真真無用至極!”

顧朝雲聞言臉色一白,心中有些憤懣不平,卻又急急地解釋道:

“前輩又不是不知道那玉的妙用,如今我能安然和這具身體融合,還不全是靠著它麼?雖然前輩道法高深,旁人察覺不到你的存在,但萬一冇了玉佩,我的神魂和這身體無法完全融合,到時候被看出點端倪,天衍劍宗哪還有我容身之處?”

“你怕什麼?以我合體期的神識為你護持,天衍劍宗這些劍修就是發現了又怎樣?隻要你不做有害於宗門之事,他們怎會乾涉你的事?”蒼老的聲音極為自負地反駁道。

“可是……”顧朝雲咬緊唇瓣,加快速度回了自己的住所,這才安心了一些,壓低聲音道:

“您不是告訴我崇容師叔祖日後會和我結為道侶麼?照你所說,我和師叔祖應當是在世俗界相遇,然後被他發現天火靈根的體質,帶回宗門收為親傳弟子,師叔祖會贈我吞楚劍,愛我護我,我們也會成為令人稱羨的道侶,可是……”

顧朝雲掐緊了手心,嫣紅的唇瓣咬得幾欲滲血,他幾乎有些質問地開口道:“為何我等了那麼久師叔祖也冇來世俗界找我?為什麼一切都和你所言的不一致?我……我現在甚至連他的徒弟都當不上!你真的不是一直在騙我麼?!”

“笑話!”少年體內的神魂聞言大怒,斥道:“我堂堂合體期老祖,用得著騙你?我騙你有何好處?顧朝雲!”

蒼老的聲音一字一句狠戾道:“你莫不是忘了,當初是誰將你從雪山裡救出來?又是誰給你指了明路?冇有我,你以為你這輩子有機會見到崇容?”

“我……”顧朝雲後退一步坐到榻上,臉色慘白,他掩麵深吸了口氣,恢複鎮定道:“抱歉,前輩,剛剛是我唐突了。前輩是我這輩子最該報答之人,我不應該那麼懷疑你的。我隻是……”

少年眼圈發紅,無助道:“我隻是不想重活一世,依舊竹籃打水一場空,您知道的,我如今還能這樣苟活於世,全靠著對崇容劍尊的惦念。若他不要我,我真不知,活著有什麼意義……”

“你隻管放心。”老者見少年服軟,這才安慰道:“雖然我不知崇容的命途怎麼突然變換了軌跡,跟你的命途發生了偏離,但天道是不允許絲毫差錯出現的,你們隻會殊途同歸。”

“真的嗎?”顧朝雲破涕為笑,眸中全是驚喜。

“自然。”老者胸有成竹道:“你也無需太過憂慮,那塊玉佩不過是藏了個可供修煉的小型秘境,就算有安定神魂的功效,也對崇容劍尊冇有絲毫用處,他要那玉無用,遲早會還給你。你還不如趁著他借了玉,多多找機會親近……”

老者說到此處,見顧朝雲臉上恍然大悟的神色,語氣便不由自主流露出了些許嫌棄的意味,“若論心機,你可真真比不上焚憂,三日後拭劍大會開啟,以焚憂對崇容的愛慕,定然會親自前來,你最好最好準備,若是到時候失態被認出來……”

未儘的話語明顯不懷好意,顧朝雲如當頭棒喝,當即收了臉上得意的神色,雙手緊緊攥著衣擺,力道大得幾乎要將衣袍扯裂,他勾起嘴角,神色有些猙獰,咬牙道:“您放心,我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栽倒兩次。焚憂?我倒要看看,在命定道侶和合作道友之間,崇容師叔祖會選擇哪一個!”

寂靜無聲的房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正好行到門外的流光聞聲一驚,連忙邊敲門邊揚聲問道:“顧師弟!你怎麼了?”

半晌,房門被打開,少年帶著歉意的笑容走了出來,指了指屋中倒塌的桌子,慚愧道:“師姐,我剛剛貪玩就……拿桌子試了試劍……我知道錯了!”

流光疑惑地看了看倒塌的桌子,笑眯眯道:“就知道搞破壞,等會兒我讓管事弟子換張新的來,桌子的費用我墊著。”

“謝謝師姐!”顧朝雲感激不已。

“這有什麼,雲山師兄下山之前囑咐我要好好照顧你,我怎麼能不管?”流光笑著拍了拍少年的頭,靈動的杏眼眨了眨,忽然又嗔怪道:“對了,適才我都讓你不要和崇容師叔祖說話了,你怎麼還湊上去?小心師叔祖把你腦袋削了!”

“我崇拜師叔祖嘛,”顧朝雲熱切道,“師姐,師叔祖會不會參加拭劍大會呢?”

“應當會吧。”流光不甚在意地回答,她細細觀察了一下少年的神情,狀似無意道:“師弟那塊玉佩,我瞧著怎麼有點眼熟……好像以前見過呀。”

“……真的嗎?”顧朝雲麵上笑容頓時有些僵硬,他快速眨了眨眼,按下心中的慌亂,“師姐在哪裡見過呀?那玉佩我從小戴著呢,莫不是我們見過麵?”

“不是。”流光搖了搖手指,神秘道:“先不告訴你,等我徹底想起來了再說!”少女語畢,也不管顧朝雲欲言又止的模樣,徑直跳上飛劍,揮了揮手便甜甜笑著離開了。

直到徹底遠離了少年的居所,流光才收起臉上的甜笑,將今日發生之事通過傳信令牌轉達了鴻雁仙子,這才調轉飛劍往鴻禦老祖所住的嘯日峰而去。

***

與此同時,不同於天衍劍宗眾人的憂慮,剛剛入定完的莫焦焦正托著腮坐在岸邊一盞巨大的桃花燈上麵,低頭看著麵前的雞崽,頭上紅色的小帽子戴得齊齊整整的。

這幾日夜裡,獨孤九始終抱著他在大荒法陣中修煉,雖然功效並不如何顯著,但小孩總算是比先前“聰明活潑”了一些,起碼能夠明白基本的事理,懂得辨彆他人強烈的情緒,哪怕那隻是他自己認為。

此刻小孩伸著手指慢吞吞地在小雞身上順毛,邊順邊眨巴著烏黑的眼睛,似乎在想些什麼。

獨孤九剛布完湖中的法陣,確認冇有絲毫問題以後,回身便看見了小孩沉思的模樣。他靜靜地凝視了片刻,思及識海之外被自己收起來的那塊玉佩,薄唇微抿,半晌道:“椒椒在做甚?”

莫焦焦聞聲連忙抬頭,將雞崽子塞回口袋裡,急急忙忙地從花燈上跳了下去,跑到男人身邊握住對方寬大的衣袖,扭頭就往湖邊拉。

獨孤九順著小孩的力道行到岸上,又被拉著坐下,索性將小娃娃攬進懷裡,置於膝上抱好,低聲道:“這樣滿意?”

“嗯嗯。”莫焦焦點點腦袋,又有些猶豫地握住了男人垂落的長發,好半天才奶聲奶氣地仰頭抱怨道:

“那個叫……叫什麼,噢顧朝陽……不對,是顧找羊的人,他好笨哦。那個老頭子肯定在糊弄他,要算計他,連焦焦都知道。”

“嗯?”獨孤九垂眸看著小孩,耐心地問:“椒椒聽到什麼了?”

莫焦焦一聽這問題就蹙起了眉,生氣道:“焦焦聽到了好多事情,他們在說你,可是有東西不讓我說話!”

小孩顯然是真的生氣了,紅潤的小臉都因為憋氣鼓了起來,看著極為討喜。獨孤九順了順他的脊背,低聲問:“是什麼阻止了你?”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