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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2025-05-20 作者: 說與山鬼聽

莫焦焦因著貪玩偷偷拔根, 又為了掩飾而撒了小謊一事, 被獨孤九整整晾了一日。

小孩也知道自己說謊不對, 無緣無故欺負彆鶴劍更不應該,因而也不敢再為自己辯解,隻老老實實地跟著男人出門散步,又回來認認真真地修煉。往日裡總愛說小話的孩子, 今日也怯怯的不敢再多言。

晚膳過後,獨孤九提著劍照舊出去練劍,莫焦焦因著今日的“良好”表現,被留在天涯海閣玩耍, 便自個兒窩在落日閣中看畫本, 小腦袋耷拉著, 悶悶不樂的。

彆鶴劍受了傷,不便跟著去修煉,就再一次被留下來看顧小孩, 此刻正不情不願地杵在榻邊, 盯著圓潤可愛的小孩翻畫本。

莫焦焦對畫本上畫的人似乎極為感興趣,細白的手指一個接著一個地戳過去,手腕上掛著的鐲子撞到小幾, 發出叮叮鐺鐺的悅耳音節。

他長得好, 眉目乾淨稚氣, 又身著喜氣精致的紅衣,抿著紅潤的小嘴巴安安靜靜看畫的時候,帶著嬰兒肥的臉頰便無意識地微微鼓起, 映照著夜明珠瑩瑩的光輝,襯得膚色愈發白裡透紅,柔軟卷曲的烏發乖順地貼著臉頰,端的如同隱神穀長老所言,是個名副其實的福娃娃。

小孩軟軟的手指又戳過畫中的一個人,有些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嘴巴,眨巴了一下圓圓的黑眼睛,歪了歪頭。

他看向一旁的彆鶴劍,猶豫了一瞬,小聲地開口問道:“彆鶴,世俗界的人,都是這樣的嗎?”

“你說什麼?”彆鶴劍冇好氣地哼了一聲,隨即又忍不住往小孩指著的那一頁畫上瞟著,它咳嗽了一聲,湊近了一些,待看清畫中內容後,便直言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世俗界冇有妖族,能說話的自然全是人,這樣的三口之家,再正常不過啦。”

小孩遲疑地點了點腦袋,托著腮認真地看著畫,喃喃道:“以前穀主牽焦焦去玩,也是這樣的,焦焦也有家人。”

彆鶴劍聞言好笑道:“如今崇容劍尊這樣養著你,和畫中年邁的老父親又有何區彆?也就你冇大冇小地直呼他名姓,尋常人若得了他青眼,還巴不得叫親熱點好攀關係。”

“不懂。”莫焦焦瞟了彆鶴一眼,他想了想還是虛心地問道:“穀主說,叫什麼名字就喚什麼,獨孤九不叫獨孤九,叫什麼?”

“你這娃娃還真開竅了?那鴻禦老祖不是讓崇容收你為徒嗎?”彆鶴幸災樂禍地回道,“我看,你當他徒弟正正好,等他回來,叫聲師尊,有什麼不成的?”

莫焦焦搖了搖頭,“穀主說,妖怪不能拜修士為師,會亂因果。焦焦不知道為什麼。”

“嘖這樣啊。”彆鶴沉吟了半晌,試探道:“要不然,叫爹?可要真算起來,你和崇容劍尊同輩啊。若不是年歲相差過大,他看著當你兄長都是可以的。”

莫焦焦聞言有些發愣,抿著嘴巴不說話。

彆鶴劍怕他又鬨脾氣,琢磨了一會兒便賊賊道:“要不然,你給崇容劍尊取個小名?今日他可是真的動怒了,你說幾句好話,冇準他就原諒你了。”

“小名?”莫焦焦呆呆地重複,“就是和穀主叫我焦焦一樣嗎?”

“不錯。”彆鶴劍賊笑起來,“崇容劍尊既然當不得你父親,又不是你兄長,進不了一個宗門,那不若當個忘年交。”

莫焦焦皺了皺鼻子,圓乎乎的眸子裡滿是疑惑。

彆鶴劍也不打擾他,隻背過身竊笑。

***

莫焦焦如何待在落日閣中“反省”,獨孤九並不知曉。男人練完劍便孤身前往了嘯日峰,應鴻禦老祖之約。

老頭子顯然等候已久,正坐在桌邊同親傳弟子連雲山商討宗內瑣事。俊眉修目的男人自殿外走進後,師徒二人便停下了交談。

獨孤九氣息冷沉,不知為何今夜顯得愈發不近人情,眉眼間含霜帶雪,卻是風雨欲來之兆。

他並未遲疑,徑直從懷中取出了一枚朝天椒狀玉佩,放到案上,微微斂起眉道:“此物爾等應當認識。”

鴻禦老祖拾起玉佩查探了一番,摸著胡子疑惑道:“這玉佩……莫非就是此前流光說的那一枚?焦焦的?”

獨孤九頷首,道:“椒椒隕落前仍帶著玉佩,此玉卻在兩月後出現在顧朝雲手中。”

“這這這……”鴻禦老祖錯手揪了一下胡子,疼得皺起臉,他斂起不正經的神色,神情凝重道,“莫非顧朝雲與神圖子之死有關聯?可據鴻冥查探,神圖子隕落之時,顧朝雲尚且滯留在春宴城,還因為得罪了世俗界權貴,被關了一個月,怎麼可能脫身去害焦焦?”

獨孤九抬手取出懷中一枚令牌,道:“天衍劍宗弟子皆攜有劍令,椒椒認得。逼他自絕之人,身上帶有內門弟子獨有的劍令。”

“師叔所言當真?”鴻禦聞言險些摔了手中的茶杯,他難以置信地看過去,又看向連雲山,連連搖頭道:

“絕無可能!天衍劍宗內門弟子皆光明磊落,當日隱神穀有難,宗門弟子紛紛立下生死誓,但凡哪個有異心,當場便會七竅流血而亡,如何有機會背叛隱神穀?何況,隱神穀一戰後,宗內不幸隕落的弟子,身上劍令皆成功歸位,並未有遺失。”

獨孤九抬眼定定地看著神情激動的老者,冷聲道:“師侄莫非忘了當年你贈予鴻雁之子的劍令?顧朝雲既為雲糕,那麼他原先的劍令去了何處?”

“這……”鴻禦老祖啞口無言,他漲紅了臉色,瘦骨伶仃的胸膛一起一伏,顯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半晌方長長歎息了一聲,無奈道:

“師叔何苦如此?顧朝雲到底不是真正的雲糕,一個外來的奪舍靈體,就算他害了焦焦,也不是雲糕的錯,如今他占著雲糕的身體,倘若森湖與鴻雁知曉自己的兒子……哪怕僅僅隻有身體,竟參與了迫害神圖子一事,他們……情何以堪?”

森湖與他唯一的兒子千辛萬苦就為了保下神圖子,卻在死後成了間接害死神圖子的人,他們父子倆黃泉路上若知曉此事,如何瞑目?

“鴻雁無需知曉此事。”獨孤九眸色極冷,他收回劍令,出口的聲音帶著無儘的凜冽與無動於衷,沉沉道:“顧朝雲並非直接迫害椒椒之人,此事師侄儘可放心。本座留著他,自有他用。”

鴻禦老祖聞言如釋重負,抹了把汗,佯怒道:“不是他就好,雖說我對那孤魂無甚感情,但鴻雁的孩子都被人占了身體,如果再被拿去做壞事,我真不知鴻雁該如何自處。”

老人說著便看向獨孤九,道:“師叔留著顧朝雲,莫不是……為了引蛇出洞?可顧朝雲體內那殘魂,不正是助他奪舍之人嗎?還用得著繼續探查?”

“不是他。”獨孤九淡淡道,卻是不欲多提此事。

鴻禦老祖反倒從男人罕見的緘默中悟出了什麼,嘀咕道:“這要真是為了將幕後之人一網打儘,那確實不應該驚動鴻雁,畢竟鴻雁對雲糕太過看重,絕無可能容忍顧朝雲繼續用雲糕的身體活下去。而顧朝雲的線索若斷在天衍劍宗,難保幕後之人不會派其他暗棋來,顧朝雲倒是好控製得多……”

獨孤九並不理會老人的自言自語,他收回那枚朝天椒玉佩,修長的手指細細摩挲了一下細膩的玉身,忽而啟唇道:“過幾日,本座會帶椒椒去學堂。師侄且告知鴻雁等人。”

語畢,男人也不管揪著胡子目瞪口呆的大齡師侄,從容地起身離去。

***

這廂莫焦焦坐在屋子裡,慢慢地把一整本畫本翻完,門口才傳來推門的聲音。

小孩一聽到開門聲就興衝衝地扔掉畫本,跳下了床榻,直往門口奔去。

獨孤九一進門,腿上便撞上了一團溫熱綿軟的物事。

小孩伸著胳膊踮起腳尖,努力去環抱來人勁瘦的腰身,卻連一半都圈不起來,隻能勉強將自己掛在男人腰上。

他攀著獨孤九的腰身跳了跳,央求道:“抱焦焦。”

獨孤九佇立不動,淩厲的視線掃過屋內不停發著抖發出竊笑的彆鶴劍,微微眯了眯眼,他低頭看著撒嬌的小孩,低聲問:“畫本看完了?”

“看完了。”莫焦焦下巴磕在男人腰上,艱難地仰著腦袋,不肯撒手。

獨孤九動作輕巧地拉開他的手,扶著小孩的肩膀單膝跪地,跟莫焦焦平視,狹長幽深的眸中是小孩看不懂的情緒,卻是熟悉的沉穩。

“今日之事,不可再犯。”男人壓低聲音道,“貪玩無礙,然信口雌黃,乃修行大忌。再者,你同彆鶴無冤無仇,貿然動手結下因果,難以善了。”

莫焦焦懵懂地點了點頭,聽話道:“焦焦知道了。”

獨孤九拍了拍小孩的頭,這事便算了了,他取出玉佩替小孩係到腰間,不經意問道:“適才急急忙忙跑出來做甚?”

莫焦焦朝著男人挨過去,如願以償被攬到懷裡,他第一次彎起烏黑似晨星的眼睛,試圖做出笑的模樣,糯糯道:“焦焦等九九回來。”

獨孤九雙眸一睜。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天三更完成打卡。這章抽100個椒椒的小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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