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偷溜出門逛花市(五)
話說那花農讓言瑾兒丟下二十兩銀子再把花搬走,聽見這個價格,周圍的花農都咂舌搖了搖頭,這樣的價格對於一株普通的杜鵑來說實在是貴了些,因為杜鵑雖說也是名花,可是這西苑國卻並不缺,就在京郊的山上就生長著許多的野生杜鵑,若是珍稀的品種大概還能值些錢,可眼前這株也還不知道能不能開花,所以這個價格實在是不值。
有些花農便吆喝道:“劉老四,你這是誆人啊!”
可是言瑾兒卻立刻就付了銀子,這二十兩對於一株杜鵑來說是不值,可是對於一株極其珍稀的杜鵑紅山茶來說,卻真的是太值了。
言瑾兒付了銀子,小荷便丟了手裡的柳枝想去搬花,卻突然聽到一聲喝止:“慢著!”
眾人轉頭去看,卻是一個極其俊美的少年,麵如冠玉,眉若春山,丹鳳泣血,唇點桃花。
銀紫色冰蠶絲長衫上繡著淡青色雲狀花紋,玉冠銀絲束發,銀色發帶隨著偶爾吹過的威風飛揚起來,從柳樹枝杈間照射進來的破碎的陽光反射在上麵,耀得人睜不開眼。
這是言瑾兒第一次仔細的看他,這樣妖孽般的容貌跟她印象中的那個人像是有些差彆,卻又不時的重合在一起,讓言瑾兒也分不清楚了。
南宮逸似笑非笑的走到言瑾兒跟前,看了一眼小荷跟前的那株茶花,又細細的瞧了一眼言瑾兒,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疑惑的問道:“我們是否曾在哪裡見過?”
聽到這話言瑾兒‘撲哧’笑了出來,這是什麼情況,仿佛又回到了自己那個時代,上學的時候有男孩子想結識一個女孩子,便會故意製造偶遇,然後仔細的瞧著她看,說一句:“美女,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你笑什麼?”南宮逸緊皺眉頭,眼前這姑娘似乎是不怎麼正常啊。
“冇什麼。”言瑾兒忙截斷了自己那不切實際的幻想,“我隻是,呃,我冇見過你,你一定是想錯了。”
南宮逸狐疑的瞅了她一眼,便冇有再就這個問題做過多的討論,而是指了指那株杜鵑紅山茶,看著劉老四伸出兩根青蔥手指,輕啟朱唇:“二百兩。”
這一聲仿若是平地驚雷,不止劉老四,就連言瑾兒、小荷,還有旁處的花農也俱都睜大了眼睛,把耳朵直直的豎了起來,“你再說一遍?”劉老四結結巴巴的又問了一遍。
南宮逸有些不耐煩,卻強忍著冇有發作出來,認真的又說了一遍,“二百兩。”
“你這人,看著人模人樣的,難道連先來後到這點基本的規矩都不懂嗎?要不要本姑……公子來教教你!”言瑾兒見劉老四有些鬆動,忙把自己好不容易買到的茶花搬起來護在懷裡,氣勢洶洶的開始罵人。
乍聽這話,南宮逸身後跟著的兩個隨從都抽了口涼氣,嘴角也有些微的抽搐,都直直的盯著言瑾兒,直看的她全身發毛,後退了幾步,卻還是強作堅強不屈的挺直了單薄的脊背,俗話說輸人不輸陣,在這種時候千萬不能先在氣勢上示了弱。
南宮逸聞言挑了挑眉毛,唇邊勾起一抹微笑,“哦,先來後到?那是什麼?本公子還真是不懂,麻煩兄台了。”
“你……”言瑾兒為之氣結,這人怎麼臉皮這麼厚,一點羞恥之心也冇有,“你不懂就算了,這是人品問題,我講再多你也不會懂得。”說完便抱了那株茶花要走。
南宮逸身高腿長,幾步便攔在了她頭裡,“你是認為本公子的人品有問題?”
“可不是嘛,隻看一眼便知道了。”言瑾兒不屑的丟了個白眼過去。
南宮逸“哦?”了一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原來你還會看相?”
“對啊,”言瑾兒扯開他的手,指著他臉上的五官一一評論道:“眼睛不用細說,一看就是雙爛桃花眼,處處留情的吧?”
聽完這句話,南宮逸身後跟著的隨從都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也都各自得到了預料中的逸世子的一個大大的白眼。
“再看這鼻子,說挺不挺,說趴不趴的也冇什麼好瞧的,唇色太紅,又太薄,都說嘴唇薄的人最是寡情,所以啊,”言瑾兒裝似無奈的聳了聳肩,卻差點把那盆花掉下去,忙又接住了,換了個姿勢,繼續嘲笑:“通過你這張臉,就可以判定出你的人品絕對有問題,而且還不是小問題,有在這兒跟我搶一株杜鵑花的時間還不如找人看看命去呢。”
“哦?你是說我的命不好?”南宮逸唇邊的笑容越來越深,那樣明媚的笑容出現在那張俊美的臉上,差點晃得言瑾兒失了神,誰知眼角卻瞄到了小荷也是一副看癡了的樣子,更是覺得丟臉,忙扯了她就要離開。
南宮逸見她要走,使了個眼色,兩個侍衛便圍了上去,言瑾兒一驚,怒道:“你們這是乾什麼?光天化日之下,難道還冇有了王法嗎?”
“王法?”南宮逸冷哼一聲,“那是什麼玩意兒?又有何用處?不過是那一個人想做什麼想說什麼便製定下來的條條框框罷了。”
言瑾兒心中驚奇,她知道他是世子,自是不會輕易把旁人的威脅看在眼裡,剛剛她也隻是情急之下隨口說出來的話罷了,可是,他的語氣裡怎麼也有著濃濃的嘲諷之意呢?這嘲諷還不是給自己,而是給‘王法’那兩個字。
南宮逸見她看向自己的目光裡夾雜了些驚訝,便回轉了神色,去看劉老四,“我再問最後一句,二百兩你是賣還是不賣?”
“賣!賣!”劉老四忙不迭的接過話,生怕下一秒鐘南宮逸就會後悔,可是言瑾兒卻是已經付了銀子的,而且還把那花緊緊的抱在懷裡,他倒也冇有膽子去硬搶,隻得先給言瑾兒賠笑道:“這位小公子,不過是一株杜鵑,改日我再挖了好的親自給您送到府上去可好?這一株您就先……”
“想都不要想!這花我既然付了銀子了,便已經是我的了,難道你好想搶不成?我倒是想看看,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是不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言瑾兒嗤笑道,這杜鵑紅山茶及其珍稀,有植物界大熊貓之稱,哪能那麼輕易再被人挖到一株!這個她說什麼也不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