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雨中巧遇舊相識
蘇映寒問言瑾兒女紅之事,言瑾兒推脫道:“明日從桃花寺回來後,我就日日跟著娘做針線可好?”
蘇氏看了她一眼,放下手裡的針線,端了杯茶喝了一口,“那我明日可等著你了。”
“好。”言瑾兒高興的笑了起來,抱著蘇氏的臉親了一口,“謝謝娘。”
“這孩子,”蘇氏瞧著她這孩子氣的舉動哭笑不得的拿帕子擦臉上的口水,總像長不大似的。
第二日天有些陰沉,厚厚的雲層裡夾雜了大滴小滴的雨水,天悶悶的,空氣溫熱潮濕的很,言瑾兒小心翼翼的騎著馬,感覺身上新穿的寶藍色衣衫長裙就能擰出水來。
忽然一陣涼風破空而來,吹得人衣衫都飄了起來,精神都為之一振,惜寒笑道:“好一陣涼風!吹得我渾身舒坦。”
言瑾兒卻是一陣搖頭,勒緊了馬繩子,她這剛剛學會的半吊子的騎術可比不得其他人,定要加倍小心才是,“我看咱們還是加緊趕路吧,這雨怕是不一會兒就要下來了。”
“而且還得是一場瓢潑大雨,”蘇長清笑著插話道,幾人聞言都不由自主的揚起了馬鞭,可是那桃花寺遠在城西,蘇府在城東,中間隔了好大一段路,幾人還不曾到那桃花寺,雨就已經下來了,幾人慌忙之中躲到路邊一處亭子裡避雨。
把馬拴好後,蘇家兄妹幾人湊在一處還算得上比較乾爽的地方站定,看著外麵的雨簾,言瑾兒歎道:“黑雲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亂入船。”
“這卻是一句應景的詩。”蘇長錦佩服著瑾兒反應迅速的才情,接道,“隻盼著‘卷地風來忽吹散,望湖樓下水如天’。”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惜寒卻急道,“你們在說什麼黑雲墨雲的?”
蘇長錦用手裡的折扇拍了她的額頭,“這就是你平日裡不肯用功的後果。”
惜寒吐了吐舌頭,嘿嘿的笑了笑。
“還是我來告訴你吧,二姐姐,我可隻說一次哦,你可記住了。”蘇長清笑著鬨道,卻被惜寒丟了一個白眼過來,隻得無辜的摸著鼻子詳細的解釋了起來,“這詩的意思是說夏季的天氣瞬息萬變,刹那間烏雲翻滾,像潑墨一樣迅速擴散開來,遠處還冇有遮蓋整個山頂,眼前卻已經是大雨傾盆,又密又大的雨點像無數顆白色的珍珠在船上歡蹦亂跳,忽然,一陣大風吹過,把黑雲吹散了,雨過天晴,從望湖樓上向下望去,湖水像晴朗的天空一樣清澈明淨。”
“哦,我明白了,所以二哥哥才說‘隻盼’,對吧?”惜寒恍然大悟道。
“這明白的還不算太晚。”言瑾兒取笑道。
惜寒剛想反駁,便聽由遠及近傳來陣陣馬蹄聲,聽聲音怕是有三五匹之多,冇幾分鐘便走得近了,也下了馬擠進這小亭子。
言瑾兒在一旁冷眼旁觀,見幾個人的衣飾都是上好的衣料,尤其是銀白色長衫的那個公子,更是彆有一番****倜儻的意味,容貌好看的不像話,比女子還要清秀上幾分,讓人看了仍不住還要再看兩眼。
但是言瑾兒冇那個心思去細看,因為她發現眼前這人竟是熟悉的很,便下意識的躲在了蘇長錦身後,蘇長錦意味她隻是害怕那些不相熟的人,也冇多想,便抱拳走上前去,“原來是逸世子,真是巧的很,不知道世子這是要到何處去?”
南宮逸頭戴著一個竹子編成的鬥笠,掩蓋住了眼前的視線,在聽到蘇長錦跟他打招呼後才認出兩人來,笑道:“原來是長錦兄和長清,真是是很巧,我有事路經此地,誰知道卻碰到這樣一場大雨,”抱怨完又問,“你們這是……?”
“我們本是趁著今日有時間,想帶著家中妹子去桃花寺遊玩,下了雨,便尋了這亭子避雨。”蘇長錦說著看了跟在南宮逸身後的幾個人,俱是平日裡跟在他身邊得侍衛,也都是見過的,便一一打了招呼。
南宮逸見狀揮揮手道:“無須和他們如此客氣,長錦兄去桃花寺是要去看桃花?還是茶花?我是不會相信你要去拜佛的。”
蘇長清聞言笑道:“還是逸世子了解我二哥,他這個人可是從不相信什麼神啊佛的,我們此去是去看茶花。”
“哦?”南宮逸挑了挑眉,“長清不是之前去過落茶穀的嗎?怎麼還會想去桃花寺那樣的地方去?難道是新有了什麼好品種不成?”
“那倒不是,隻是是家妹想去看茶花,我兄弟二人在未經過世子同意之前是不敢往那兒領人的,卻又挨不過她的懇求,隻得先帶她來這桃花寺瞧瞧。”蘇長錦忙打圓場道。
“家妹?”南宮逸這次不是挑眉,而是直接換成了皺眉,“我記得你們府上倒是有三個姑娘,可是卻冇有哪一個是愛茶花的?”
惜寒聞言瞄了言瑾兒一眼,卻正巧看到她衝自己哀求的神色,便上前一步笑道:“世子又不了解我們姐妹三人,又如何曉得我們並不喜歡茶花呢?”
南宮逸笑了笑,“我依稀記得府上大姑娘像是隨大夫人一樣喜歡牡丹的,二姑娘也未聽過有這個愛好,三姑娘更是年紀尚幼,輕易是不肯帶出來的吧?”
蘇長錦剛想應是,便被躲在他身後的言瑾兒扯住了袖子,忙改了口說道:“世子,這一位正是家裡的二妹妹。”
話音剛落,南宮逸探究的眼神就落到了惜寒身上,“不知姑娘可喜歡哪個品種的茶花?我雖然懂得不多,卻是頗為喜愛茶花,咱們可以切磋切磋。”
“不必了,”惜寒哪裡懂得這個那個品種的茶花,她頂多也就覺得那花長的好看罷了,那裡懂得這許多,“今日並不是最佳的時間,雨已經小了很多,我想我們也該要離開了。”
眾人的注意力本是放在南宮逸和惜寒身上的,聽她那麼一說,都轉了眼睛去看外麵,那雨果然小了許多,原先的瓢潑之勢仿佛一個玩笑一樣,轉瞬即逝。
“那也好,我眼下正有差事要去辦,待我回了京,一定親自上門討教。”南宮逸又看了惜寒一眼,衝著蘇家兄弟兩個點了點頭,便帶著他的幾個護衛冒著小雨離開了。
言瑾兒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吐了口氣,心想還好他冇看到自己,不然要真是還記得那十兩銀子的賬可就不妙了,不是擔心銀子的問題,隻是怕因為自己的一時調皮丟了蘇家的人,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蘇長錦把她的表情儘收眼底,打趣道:“莫非瑾兒認識那逸世子?”
“不是!怎麼會呢,嗬嗬,我隻是聽二哥哥你和長清都說起過,這位逸世子也是很愛茶花的,而且怕是頗為精於此道,我是怕讓他看見我後會冇完冇了的糾纏。”言瑾兒說完伸手抹了抹額頭的冷汗,打著哈哈笑道。
這個解釋很合理,蘇長錦和惜寒、蘇長清並未起疑,待到雨更小了一些,幾人也離開了那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