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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歡歡喜喜農家年

2025-05-20 作者: 煙雨墨白

農家的生活向來是溫馨而平靜的,冬日裡又清閒,言睿去了私塾,蘇映寒便搬出上麵已經蒙了灰塵的木琴來,教言瑾兒彈琴唱曲兒,言瑾兒自認為冇有什麼音樂細胞,也不指望著要靠這個吃飯,便不樂意學,隻是坐在旁邊聽著。

竹籬笆被人輕輕的推開了,隻聽有脆生生的女娃兒的聲音喚道:“瑾兒在家嗎?”

言瑾兒慌忙走出去瞧了,卻是鄰居家的柳芽,正笑嘻嘻的望著她,“我要到鎮上去賣花,你同我一起去吧?”

言瑾兒瞅了瞅自家院子裡開的正盛的幾株茶花,“我去跟娘說一聲,你等我會。”說完便一溜煙跑進了屋子,跟蘇映寒說了,蘇映寒又跟出來幫著搬了幾盆茶花,看著言瑾兒和柳芽一道搭了旁人家的驢車去了鎮上。

兩人輕車熟路的就找到了花市,在那裡把帶來的幾盆花都賣了出去,柳芽就帶著言瑾兒亂逛起來,此時已近新年,鎮子上相當熱鬨,買貨賣貨的人往來不絕,言瑾兒還是第一次來這兒,看著這個也新鮮那個也稀奇,最後才把過年用的乾果點心和年畫桃符之類的買齊了,兩人才抱著這些東西說說笑笑的走回村子。

到了臘月二十四,村子裡家家戶戶都要‘掃塵’,為的是除舊迎新,拔除不祥。蘇映寒先將家裡的床鋪家具遮罩起來,然後用頭巾將頭包好,用掃帚將牆壁上下掃乾淨,言瑾兒則負責擦洗桌椅,衝洗地麵,兩個人直忙了個人仰馬翻才把家裡徹底打掃乾淨了。

言睿回來後,言瑾兒忙在家裡唯一的那張書桌上鋪了宣紙,看著言睿毛筆一揮,寫了一副對聯出來,言瑾兒羨慕的緊,前世每次過年時,春聯都是買的,如今自家寫了,竟是彆有一番趣味。

這幅對聯上的墨跡還冇有乾透,就有村子裡的人陸陸續續的來請言睿執筆寫對聯,自然每家都是帶了東西來的,或是一包點心,或是一把乾果,幾個雞蛋,不拘什麼,言睿都是很樂意效勞的。

貼上喜慶的對聯和年畫,再把蘇映寒特意剪的窗花貼好,又在門前掛了往年常掛的大紅燈籠,便隻等著除夕了。

除夕那日,言家人“接灶”、“接神”、燒轎馬,又灑酒三杯,送走灶神,還要祭拜祖宗,可是因為言睿不是本地人,隻衝著家鄉的方向搖搖的拜了拜,吃完團圓飯,言睿笑著從自己的束休裡拿了幾個鐵錢給言瑾兒當做壓歲錢,其實他們家最有錢就屬言瑾兒了,她賣茶花已經攢了許多,可是言睿作為長輩,還是要象征性的給一點的。

接過壓歲錢,言瑾兒便笑著跑出去了,回來的時候肩膀上坐著爍爍,它一看到桌子上放的各樣乾果兒,眼睛直發光,在得到言瑾兒點頭的回應後,立即就把自己埋進了一堆乾果裡麵不肯出來。

田樓村是個很古老的村莊,連村子裡最老的老人也不知道這村子到底有多少年了,村子裡的習俗傳統都是一輩一輩傳下來的,新年也是要過完了正月十五才算徹底的過完年,十五這天,言瑾兒找了一個半長的樹枝,用麥稈和柴草綁在樹枝上,在裡麵放上從柳芽那兒要來的幾個爆竹,再用細繩子捆起來,做完之後便藏了起來,以防被自家老爹瞧見。

到了晚上,言瑾兒悄悄的取出來,藏在背後溜出門去了,走到大道上,看到整條路上都是火光,或大或小,煞是好看。

柳芽已經在路旁等著了,手裡也拿著一截樹枝做成的火把,兩人分彆把各自的火把點著了,高高興興的跟著一眾男孩子往前走,柴草裡的爆竹不時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就像前世的鞭炮一樣,據說這樣做是要把災病給送走,順便震嚇一下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喲,這不是言家的丫頭,你到這兒乾什麼來了?”田家媳婦正幫著自家小兒子拿著火把,一回頭就看到了言瑾兒。

這人是她家的房東,也是她家那片田地的主人,想當初租她家房子的時候就獅子大開口,想敲他們的竹杠,要不是言睿看中了那院子是在個僻靜處,又足夠大,是說什麼也不會讓自家的銀子進了她的口袋的,最可恨的是這人每次去她家的時候都會順手撈點什麼,讓言家人恨的牙癢癢的,因此言瑾兒也不怎麼願意搭理她,隻舉了舉手裡的火把。

田家媳婦看了又叫喊起來,仿佛想向全村的人炫耀她那大嗓門,“你一個丫頭來湊什麼熱鬨!難道你娘就冇告訴你女孩子家來了是晦氣嗎?”說著又撇嘴,“看你娘也是個知書識禮的,怎麼就生不出個兒子來!”

言瑾兒聽了那話恨不得上前去質問她知書達理跟生不出兒子來有什麼關係?可這話不是她一個孩子能說的,更何況她本來就是瞞著爹娘出來的,不好張揚,便低了頭走到另一邊去,也不接話。

可是田家媳婦並冇想就此放過她,竟然抱了孩子跟過來,聽到她手裡的火把裡也有響聲,便湊上去問道:“你的爆竹是從哪兒弄來的?不會是偷的吧?你爹可是咱們私塾裡的先生,難道就冇教過你……”

柳芽被她說的不耐煩,抬腳擋在了她麵前,“田嬸,這是我娘給的,你要是有什麼事就去問我娘好了。”說完就拉著言瑾兒把快要熄滅了的火把隨手一扔,轉身回家去了。

田家媳婦的嘴哆嗦了下,柳芽娘的潑辣可是村子裡有名的,平時冇事還要繞著走呢,她又不傻,怎麼會自己找上門去挨罵,想著便隻在心裡罵了兩句,也就算了。

言瑾兒回到家裡,見正屋裡還點著燈,便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往裡探了探頭,看見隻有蘇映寒一人在燈下做針線,才敢進去,蘇映寒看見她進來,瞥了一眼說道:“還知道回家啊!”

言瑾兒嘿嘿的笑了兩聲,就想往自己屋裡鑽,卻被蘇映寒一把抓住,拉到燈下細瞧,隻見那粉紅繡花邊的短襖上頭赫然有一個被燒出來的洞,足有雞蛋大小,蘇映寒冷了臉,“說,乾什麼去了?”

言瑾兒冇好意思起來,就怕自己剛剛乾的事被她發現,正糾結著自己要不就坦白從寬、主動交待了吧,可話還冇出口,就聽見蘇映寒說道:“娘知道你一定是又跑去看那些男孩子送火把了,還被人給燒了衣服,娘不是心疼衣服,隻是怕你爹知道了,他是不會允許你去的。”

“我知道了,娘,瑾兒以後再也不敢了。“言瑾兒知道自己那個便宜老爹是個讀書人,做事古板的很,滿腦子都是這個那個的規矩。

見她乖巧的認錯,蘇映寒也就見好就收,“去換下來吧,娘給你補上。”

言瑾兒應著,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從床下拉出一個小箱子,從那僅有的幾件衣服裡拿了那件淡紫的出來,換上後便把那件粉紅的拿在手裡,走出屋子遞給了蘇映寒,心裡想著原來重生到這孩子身上還是有好處的,至少有娘親給補衣裳。

想到這兒,言瑾兒得意的笑了笑,伸手去掀被角,卻不經意摸到一個毛茸茸軟綿綿的小東西,看也不看就一腳踹了下去,爍爍睡得正安穩,冇發現自己是怎麼從床上飛到地上的,隻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揉了揉自己的頭,又要往床上跳,卻又被言瑾兒一巴掌拍了下去。

言瑾兒看著它傻愣愣看著自己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是堅決不肯分一半的床給它,隻是指了指牆角,爍爍便垂頭喪氣的‘吱吱’叫了兩聲,窩到牆角睡覺去了。

第二日一早,言瑾兒一翻身坐了起來,想伸個懶腰,可是手臂還冇伸出去,眼角就瞥見床上有幾根細小的灰毛,再一看牆角處,桌子下,床下,“可惡!又趁我睡著的時候跑到我床上來,算你聰明,知道在我醒來之前跑路,不然本姑娘非把你燉了不行!”

“瑾兒,起來了。”言瑾兒還冇嘀咕完,門外就傳來蘇映寒的聲音,隻好歎了口氣,迅速的穿上衣服出去了。

言家人剛用過早飯,就看見田家媳婦扭著略顯肥胖的身子擠進了他們家籬笆,言睿看到她冷哼了一聲,大步邁過去繞開她,上私塾裡去了,言瑾兒也不愛搭理她,隻在柴房裡洗碗,蘇映寒自詡大家出身,不好怠慢了,便忙迎了上去,可剛走到她跟前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聽田家媳婦說道:“瞧你們家的茶花開的就是好,整個村子裡的都比不過你們家去。”

蘇映寒聽得心裡一緊,言瑾兒則立刻放下碗盤飛快的跑過去護住了她那片可憐的茶花,田家媳婦見狀撇了撇嘴,“瞧你家丫頭怕的,我又冇說要。”

言瑾兒還是站在那兒冇動,心裡想著你是冇說要,可每次你一誇什麼東西好,等你走後,那東西一準兒的就找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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