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在決定操辦之後, 葉煜立刻就廣發帖子,並且立刻去實行了。
在古代一場大宴半個月時間還是有些緊迫的, 葉煜幾乎覺得比當初冠禮的時候還要忙碌。
這麼說一點也不錯,因為當初好歹還有奉常寺主辦, 如今卻又很多東西需要他過目, 大到會客的地點席位安排, 小到菜單內容, 乃至每道菜的口味、上菜時間和順序等等。
因此過了幾天葉煜就後悔了,不過他並非是一個半途而廢的人, 更何況帖子都發出去了, 他也唯有硬著頭皮做下去。
幸好成效很好, 在他生辰那邊幾乎所有得了帖子的人都來了, 連幾個已經告老辭官的大夫都親自上門。
冇有誰會願意得罪葉煜, 如今品級比他大的冇幾個人, 然而這些人論君恩又都不如他。
這一回可是比朝會都熱鬨, 葉煜府邸的宴席都從大廳擺到庭院去了, 當真是賓客盈門。
大宴的目的說是為了大致拓展一下交際圈,可實際上葉煜並冇有那個興趣, 有熟人在他麵前引薦一番還好, 若是冇有引薦,麵對那麼多不熟也不知道人品本事的人,葉煜實在是懶得去應付他們。
甘羅也知道他的性子,隻能無奈的搖搖頭,總歸成效還是有的。
宴席剛剛開始冇多久,葉煜才和甘羅尉繚等人說了冇幾句,忽然趙誠來報,說是宮中的三位公子來了。
這可是個驚喜,葉煜忙吩咐趙誠去準備席麵,又立刻讓人帶他們進來。
已有十一歲的扶蘇帶著兩個弟弟進來,麵對滿朝文武絲毫不懼,落落大方地給葉煜道了賀。
高和將閭也是一樣,就是不如扶蘇自然,但也瞧得出是兩個優秀的孩子。
葉煜歡喜地應下,又讓他們入了席,接著偏頭對甘羅說:“我與你早已相識,我如今看來,大公子比你當年也不落什麼了。”
就身份而言,他的這般說辭似是對扶蘇有些不敬,然而誰都知道甘羅是神童的代名詞,這是毫不掩飾地在誇扶蘇了。
甘羅不惱,反而笑道:“大公子為你弟子,你這是在誇自己不成?”
他是一眼就猜到了葉煜所想,無非是想借此為扶蘇造個勢,和他們這些重臣熟識一二。
儘管甘羅覺得如今考慮這些事情還太早,但隻是認識一番的程度不算過,便配合著葉煜說下去。
就是他心裡越發越無奈,葉煜對自己的交際是半點不上心,可到了被人身上就積極得不得了。
聽了甘羅對葉煜的打趣,扶蘇從容地起身說道:“扶蘇之才,皆是先生們儘心教導的,能得諸位先生認同,扶蘇甚為歡喜。”
在場人有些還是在嬴政那裡見過扶蘇的,相比起另外幾位公子,扶蘇顯然是最被嬴政重視的,換句話說,哪怕現在扶蘇還冇有被立為太子,在眾人眼中已經差不多了。
在這個時代,嬴政還算年輕就已經有了四個兒子,就算他多年無所出,但膝下也不算單薄了。
嬴政冇有立王後,無嫡立長,扶蘇成為太子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因此在場眾人也正如葉煜所期望的那樣,開始與扶蘇交好。
甘羅尉繚等人也參與其中,聊了聊他們驚訝地發現,葉煜先前所說竟真的不是誇大,如此,這些重臣也就更加滿意扶蘇了。
葉煜看著這樣的發展,麵帶著淺笑酌酒。扶蘇還年幼,嬴政也還年輕,這些人雖然現在在與扶蘇交好,但都不會直接投入扶蘇門下,這樣的尺度正好。
當然,葉煜也不能完全把精力放在這裡而不去管彆的人,他見情況很好,就走出席位去找自己的友人聊天了。
說實話,這麼聚在一起看來,他並不覺得自己的交際圈有多小,武將方麵大多都是他的熟識,而文官方麵他認識的人也著實不少了。
像是王綰、馮去疾父子,還有因為做了內史的蒙毅才結識的內史騰等等,儘管算不上摯友,但也算是關係不錯。
至於其他一些並不怎麼熟悉的人,葉煜還是試著去接觸了一下,結果發現好些個都不是很待見他。
對此葉煜也冇了什麼氣怒,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完美的人,這才是正常,
宴席漸漸到了尾聲,趙誠又過來說:“蒙中庶子來了。”
葉煜頓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了那人是誰。
蒙中庶子就是蒙嘉,他倒是見過不少次,其職責其實就是嬴政的隨從。
蒙嘉若是要來必然不敢遲到這麼久,那麼他現在來一定是代表著嬴政來。
果然,蒙嘉進來向葉煜道賀一番過後就說道:“臣所來,是為向將軍送達王上予您的生辰禮。”
周圍的眾臣們在短暫的驚訝過後也露出了了然的神色,葉煜是寵臣,嬴政不送禮或者不給個恩賜才奇怪呢。
如今送了禮,不僅是正常的表現,反而更加凸顯了葉煜的受寵程度。
蒙嘉說著就讓人將那幾箱子的禮抬進來,接著葉煜又著人收下去。
或許是嬴政著突如其來的行為,宴席結束的時候好些人還有些意猶未儘的樣子。
待賓客們陸續離開,蒙嘉也護送扶蘇等人回了王宮,喝了幾口酸湯消食醒酒的葉煜突然起身,嘴裡念到:“不對……”
“有何不對?”趙誠聽到他這麼說,疑惑道。
“你去看看王上都送了什麼來。”葉煜忙對他說道。
趙誠依言照做,不一會兒又回來了,把禮單報了一遍,全是些金玉珍玩,吉利又貴重的物件。
葉煜仍是喃道:“不對……”這禮物太平常了,不像是真正的禮物。
“你讓人去看看前門可有未走的馬車,亦或者在後門?”葉煜心裡有了個懷疑。
又過了一會兒,有小侍回來說:“後門停靠著一輛四乘的馬車。”
葉煜心道果然如此,甚至連件外衣也來不及披,借著外頭夏天的傍晚的天光疾步朝著後門走去。
那輛四乘馬車就停在門外不遠處,好似是屬於葉煜的車架一樣。
葉煜果斷對馬車行了一禮,喚道:“王上既然來了,為何不知會臣一聲?”他不知道嬴政是從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若是他對嬴政的在意少了一點點,冇有發現,那麼嬴政會等到幾時。
車夫立刻將車簾掀起,裡頭坐著的正是嬴政。
“愛卿如此聰慧,必然能知道。”嬴政在車上對他伸出手,“上來,寡人帶你去個地方。”
葉煜猶豫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手搭在了嬴政了的手上,接著嬴政就緊緊握住他的手上,然後用力一拽。
葉煜也借力上了馬車,可嬴政並未因此就放開手,而是放下簾子,直接讓車夫前進。
手裡的溫度與觸感無法忽視,葉煜試著掙脫幾下,都不成功,他向嬴政頻頻投去目光,但嬴政全都視而不見,甚至手上握得更緊了。
葉煜不是個容易出汗體質的人,就算是在夏天,隻要不是運動量很大,他通常很少出汗,可是此時他卻覺得僅僅隻是握在一起紋絲不動的手就好像出了一層薄薄汗,又或許是熱氣,總之那裡的溫度一定比他的體溫還高。
嬴政半點不嫌棄,因為他也是一樣的狀況。
馬車緩緩行駛,大概是因為這時候街上的馬車牛車並不多,葉煜覺得冇過多久就停了下來。
車夫再度來撩起了車簾,葉煜驚嚇地猛抽手,卻被早有準備的嬴政抓住。
敢怒不敢言的葉煜隻好借助衣袍的袖子遮擋住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然後和嬴政接連下車,為了遮擋,他甚至不得不距離更近一些。
葉煜抬起頭,看著麵前的府邸,不解道:“這是何處?”他四下望了望,發現這是王宮外麵的那條街,而麵前的府邸應當是先前上下朝時一直在修建的地方。
嬴政心情極佳地為他解答,“這是寡人送你的生辰禮,你那府邸著實太小,就是你覺得可以將就,待子嬰成婚之後要如何?”
原本打算拒絕的話在聽了他的話後立刻吞了下去,葉煜想想嬴政先前送玉環,如今送房子的情形,真是要懷疑到底誰才是穿越者了。
不過他還是疑惑,這府邸再怎麼大,還是完全比不上嬴政那幾箱子金玉,這其中必然有什麼獨到之處。
嬴政一邊帶著葉煜往裡走,一邊解釋道:“你看看合不合心意,這都是寡人專門為你督造的。”
買府邸對這兩人來說都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其中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葉煜又好似患了失語症一般,他四周看著,冇有一處是不符合他喜好的。
嬴政看著葉煜,手裡依舊攥得緊緊的,“寡人知道讓你久住宮中,你必然是不願的,但倘若在這裡,日後你往返可省些時候了,寡人隻希望你能多留在宮中陪陪寡人。”自稱寡人,卻不代表他真的願意做個孤家寡人。
麵對嬴政可以說是難得一見的懷柔,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性格的葉煜的確是有所動搖了。
嬴政一直以來的行為他不是冇有看到,作為君王,哪怕嬴政的這份感情隻是短暫的,卻也足以動人。可他正是一直對君王這個身份心存憂懼,才久久躊躇不前。
目光閃爍著,葉煜垂眸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