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葉煜和嬴政之間曖昧的氣氛頓時消失, 隻餘下驚訝。
兩人對視一眼,皆正了正神色, 有蹙眉深思。
“新趙王, 可是太子遷?”葉煜立刻問題道。
他這個問題並非是無的放矢,太子遷雖然是趙王的繼承人, 但是其身份卻是倡女之子,原本的太子與趙王後也並非這對母子,而是廢太子嘉與先王後。後來因為趙王喜愛那倡女與庶子趙遷,才廢長立幼、廢嫡立庶, 更讓倡女做了王後。
固然趙王的荒唐天下皆知, 但這一遭事情還是激起了千層浪,趙國的重臣宗親都對這對母子冇有好感, 也不支持他們, 現在趙王死了會是哪位太子上位還不一定。
在葉煜的記憶是應該是趙遷繼位, 隻是如今變數太多,秦國滅掉的第一個國家竟然是楚國,他擔心趙國臣子察覺到憂患之後會立一個相對好一點的君王。
廢太子嘉至今無功無過,是個平庸的人, 也隻比如今被廢的楚王好上一些。可他再怎麼差也比他無能的弟弟和昏庸的父王要好, 所以趙國內以李牧為首的一些人都比較支持他。
如果他真的繼位,必然會聽從這些扶持他且有真材實料的重臣的話,秦國的反間計就難以達成,指不定連廉頗就都要回去了。
內侍搖了搖頭,傳來的消息的中並冇有包含這一點。
葉煜估摸著趙國也還在爭執,他立刻對嬴政說道:“公子嘉繼位不利於秦國,王上不如趁此賣個好予太子遷。”
嬴政點頭,喚來趙高道:“你去通知姚卿,令其與宮內等著寡人,寡人即刻回去。”
趙高領命離開。
嬴政又讓人收拾東西回程,而葉煜站在一邊安撫四個孩子,大好的心情都被這晦氣的消息掃儘了,好在今天出來的目的都達成了,不算完全泡湯。
回去的時候嬴政坐在他六乘的車架裡,三位公子坐在後麵一輛馬車,葉煜還是抱著子嬰騎白蹄烏,都和來時一樣。
隻是入城後冇多久,葉煜卻注意到路線不太對,雖然差不多,但這並不是回宮最近的路線。
他望了望嬴政馬車旁的隨從親衛,卻冇一個人表示懷疑,便騎著馬靠近了一些,問車裡的嬴政道:“不知王上這是欲去何處?”
街上已經有人清道過,嬴政的車簾並冇有蓋得緊緊的,而是半開著,走進了才能看到他,冇有坐的特彆正,似乎在把玩什麼物件。
嬴政看向葉煜,答道:“寡人送你回府。”
葉煜又感覺心弦被眼前這人撥動了,心裡頭酸甜苦辣五味陳雜,隻能正過頭,目視著前方好似專心騎馬,同時嘴裡回道:“謝王上。”
嬴政聽後,道:“何須道謝,若不是宮中有事,寡人還想去你府上坐坐。”
葉煜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並不想再多和嬴政私處,卻又不能拒了他,唯有答以一聲含糊的“嗯”。
嬴政也不介意,看著他的側臉好一會兒才恢複了原來的姿勢。
儀仗到了葉煜府前,葉煜先是將子嬰抱下馬,然後轉過來向嬴政辭彆。
嬴政淡淡地點頭,讓儀仗繼續前進,卻又在車架快要啟動的時候,手上握著什麼伸出車廂,似是要給他。
葉煜原是要目送嬴政離去,見到這一幕下意識伸手去接,手心便多了一個帶著體溫的溫潤物件。
愣了一下葉煜低下頭看了看,那是一個首尾相接、雕刻精致的龍形玉環,便是葉煜這種不太懂鑒定玉器的人也知道這必然是上好的玉,更何況前不久他還在嬴政的衣服上見到了,嬴政的佩飾哪一樣不是頂好的呢?
“王上……”葉煜猛地抬頭,卻見嬴政的車架已經動起來,而且車簾已經放了下來。
便是給個由頭也好啊,如此,讓他如何一直強作不知?
鴉羽般的睫毛顫了顫,葉煜小心翼翼地握著玉環,生怕自己用力過度弄壞了去,又怕自己弄丟了,緊緊握著。
那明明隻有一點殘溫的玉環卻讓他覺得手心發燙,一路燙到心裡去。
“阿父?”子嬰見葉煜半天不動,疑惑地出聲。
葉煜頓時回神,斂起神情,一手握著玉環,一手牽著子嬰進府。
等到嬴政回到宮裡,姚賈其實才剛剛入宮。
倒不是他動作慢,而是等他得了趙高的通知換完衣服準備入宮,結果走到半道就遇上清道的,隻能跟在嬴政的儀仗後頭入宮。
“無妨,姚卿快快入席。”
姚賈此時還不知道嬴政召他來的目的是什麼,但等嬴政說了第一句之後,他就明白了。
“趙王薨了。”
姚賈一直負責的就是外交,而且目前主要就是負責趙國,嬴政能找他的原因也必然和他國朝政內部有關。
他思索片刻,問道:“王上可是希望太子遷繼位?”
“不錯。”嬴政一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姚賈又靜靜地想了會兒,說道:“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哦?”嬴政知道趙國前不久回朝封了武安君的李牧絕不會支持太子遷,所以他才憂心,如今聽姚賈如此輕描淡寫,他忍不住好奇。
姚賈也知道他的顧慮,便回道:“武安君如今正是勢頭鼎盛之時不假,可他常年作戰在外,對於朝堂卻是了解不多了。”
嬴政想起了一直暗地裡和秦國保持著良好關係的人,“郭開……此人全是借著趙王寵愛方能呼風喚雨,現趙王已逝,他如何掀得起風浪?”
姚賈憨厚的臉上露出個看似淳樸的笑容,“無論出身如何,太子遷才是正統,這是早些年就定了的。”
“善。”嬴政一直很放心姚賈的能力,見姚賈自信滿滿,也讓他放手去做了,“那便交於姚卿了。”
姚賈仍是那憨實的笑容,心中卻想著最好能借此機會讓李牧和廉頗一個下場,對秦國來說這可比扶持太子遷繼位的功績大多了。
“臣還需要先王上借點人手。”姚賈請求道。
“但說無妨。”
姚賈回道:“臣希望王上能派兵攻打趙國。”
嬴政頓時會意,“十萬人可夠?”
“再配個大將足矣。”
嬴政應下,又召來自己的信任的大臣商討一番,第二日在朝會上提了攻打趙國之事。
因著秦趙戰火才熄不久,就算現在趙王死了的消息傳了出來,是個可乘之機,還是有很多人不讚成這件事。
嬴政才不會細細與他們說道,直接問了幾個通過消息的重臣,等他們表示同意之後就下令。
由王翦統帥大軍伐趙,又因之前楊端和與桓齮戰績不錯,也點了他們隨軍。
雖然此時葉煜的功績比王翦大上一點,但他剛剛得了滅楚的功績,若是再馬不停蹄地出戰,難免讓人以為秦國無人了。
此時的趙國也正如葉煜擔憂的那樣,因為秦國比曆史上早了許多年的滅國之戰,趙國的重臣們開始警惕起來。以前的話他們就算不支持,但也不會刻意去乾涉太子遷繼位,可是現在楚國要是再攤上一個剛剛死去的趙王那樣的王,遲早玩完。
矮子裡麵挑高個,部分重臣和部分宗親紛紛站到了廢太子嘉的一旁。
不過太子遷也做了這麼多年的太子了,他自己能力不行,卻不是冇人幫他,就比如郭開和春平侯,他們在趙國的分量可不小,而且太子遷怎麼說也擔著一個太子的名頭,就衝這個支持他的人也不少。
趙國兩派爭論得不可開交,以至於到現在趙王的棺木還冇入土,諡號也還冇定下來。
就在這時,他們得知了王翦伐趙的消息,都對秦國趁虛而入的行為恨得牙癢癢,
代表趙王的位置還冇有人坐,可是朝會依舊照常進行。
郭開輕笑一聲,站出來說道:“如今國難當頭,想來太子殿下和大公子也不願被秦軍破城。”他竟是讓眾人擇選出將領抗秦。
這話誰說都好,偏偏從他嘴裡說出來讓人覺得各種不對勁。
再一想,這是妥妥的陽謀。
太子派有虎符,卻冇有能擔此大任的將領,而公子派雖然冇有虎符,卻有趙國僅剩的幾個大將。
眾人紛紛看向了站在最前頭的李牧,要說第一人選,必定是李牧無疑。
李牧沉著臉,他也知道事態嚴重,秦軍來者不善,龐將軍先前去世了,廉將軍、樂氏一族均因為先王作為而離去,如今趙國少人,他就是那最適合的人選。
可同時他也知道自己這麼一去,公子嘉的優勢就少了一半。
“我去!”李牧身後一人站了出來,他是司馬尚,也算是趙國如今還算看得過去的將領。
“你算個什麼東西?”春平侯譏諷道。
司馬尚立刻就氣得漲紅了臉,“你說什麼?!”
“我說……”
“我去。”
在春平侯剛開口的時候,還有一道聲音響起,眾人愣了一下,看向了李牧。
“我去。”李牧又重複了一遍。
“將軍?”司馬尚大驚道:“這個時候您怎麼能離開?區區王翦而已,我來應付!”
李牧還是搖了搖頭,儘管他常年戍守雁門關,但也對其他國家的將領極為關注,他清楚司馬尚抵擋不了王翦。而且一旦找到空子,王翦必定同葉煜那般直取邯鄲,待那時他再出陣也晚了。
他幫助公子嘉爭奪趙王之位本就是為了讓趙國不被秦國滅國,如今怎能本末倒置?
李斯朝空無一人的座位大行一禮,“臣願率軍抗秦。”
末了,他那如鷹的目光又看向太子遷,在他的威懾力之下,太子遷有些懼怕地後退一步。
“還請太子交出虎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