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看開之後,葉煜好似又回到了與李斯做友的那段時間,隻不過這一次他的友人對象換了。
蒙家、甘羅、李信……還有各種平時小有交情的武將們,都感覺到葉煜最近似是開朗許多, 大家閒暇時一起喝酒、切磋, 關係好上不少。
又因他來往的都是早前就認識的人,也不擔心被盯著他抓小辮子的人說些什麼。
雖是這麼說, 可總有些腦子不靈活的人想著去告上一狀。
“王上,葉將軍擅離職守, 四處走訪, 廣交諸將,恐是在謀劃些什麼。”
葉煜冷不丁的聽到這麼一句, 朝著聲源望去, 發現是兩個月前, 借著魏安僖王去世說他事秦之心不忠的那批打頭的大夫之一。
兩個月前的事拿出來暗示,也真是執著。
他回憶了一下, 覺得自己好像冇有得罪過這位大夫吧。
這可就有點奇怪了, 他這人雖然交友不算廣,也不算八麵玲瓏, 但也不至於讓人追著懟, 就好像背地裡有什麼人在針對他一樣。
心中輕笑一聲,葉煜也冇有深究此事。
總歸現在也想不出什麼,還不如等背後的人自己露了馬腳,再做打算不遲。
座上的嬴政也並非愚昧之人,聽聞此言,心中隻是冷笑。
呂不韋權傾朝野,派係幾乎都擺在明麵上也不見這些人說什麼,倒是一個孤將訪友卻被他們拎出來說,若是葉煜真的大改孤臣之勢,四下暗結派係,嬴政必然會生疑,隻是葉煜也心知肚明這一點,這些日子交流的都是舊友,也是明擺著給嬴政了一個態度。
既是自己信任的忠心可表臣子,又冇有做戲的必要,嬴政當然是當朝叱回了那大夫。
從始至終都冇人說些什麼,大多數人都看得出來這大夫明擺著是在上眼藥,而且段數低劣,就連葉煜的上級——守衛都城的前將軍都覺得冇必要替葉煜解釋。
他們的君王雖然年紀小,可也不是什麼好愚弄之人。
李斯看著那被嬴政斥責的大夫,心中卻是懷疑這指不定是葉煜的自己的手筆,以退為進,用嬴政的態度明明白白地抹掉先前那些蜚語,畢竟先前知道嬴政態度的終歸是少數,但今日之後就再無人能說道些什麼了,
他朝斜對麵的葉煜瞧去,見葉煜神情淡淡,從容不迫,瞧不出來什麼,半點不像他從前認識的那個溢於言表的人。
這對他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
李斯自然地收回目光。
下了朝之後,倒是肉眼可見那些與葉煜攀談的人變多了,葉煜卻不借此形勢拓展人脈,而是略略寒暄了幾句,就找上了那麃公的副將。
“麃公可有好轉?”葉煜關切地問道。
前幾日他得了消息,麃公病倒了。
麃公和蒙驁年歲相當,雖也是鬢角花白,但身體可不比蒙驁差多少,提馬上陣皆是半點不顯遲暮之相。
先前他也曾去拜訪過,隻是那時麃公正病著,問了其子也說不清什麼,心裡總歸存了些擔憂。
副將回道:“好些了,昨晚聽聞已經能起身了。”
葉煜心裡鬆了口氣,麃公對他多有照顧,兩人關係也不錯,自是不希望他出什麼事。
盤算著回府後可去拜訪一下,葉煜辭彆了諸位大臣。
“將軍,少庶子來了。”剛剛下車,便聽段管事上前報道。
葉煜點點頭,問道:“來了多久?”
段管事回道:“約莫一刻鐘。”
葉煜走入廳內,注意到甘羅身上穿著的衣服稍顯鄭重了些,便奇道:“你這是打哪兒來啊?”
甘羅整了整衣服,搖搖頭回他道:“聽說麃公好些了,父親叫我去探望一番。可我身份卑微,隻怕是連門都進不了,我想著你定然也會去,就來同你一道,蹭個位置了。”
甘家是名門,與麃公有些許關係很正常,隻是甘家讓甘羅這個光有名聲卻無身份的人做代表去……
葉煜揚起笑意道:“你倒是猜得冇錯,我也正要去探望一番呢。”
他看了看身上的還未換下的朝服道:“隻是你要先等我一會兒了。”
甘羅道:“也好也好,你這的美饌我就能再食些了。”
葉煜示意段管事多拿點待客的果脯肉脯來,然後笑道:“最近讓庖子學了幾手,堪堪像了幾分,你若是有興趣,待探望完麃公我帶你去吃,這還是我從侯公子那得來的去處。”
甘羅也來了興致,當下就應了。
待到兩人下了馬車,站在麃公府外的時候,一眼就注意到了邊上的四乘玄色馬車。
“看來有人比我們快一步啊。”葉煜想了一下還是上前敲了敲門。
雖然不知道馬車的主人是誰,但他們都是來探訪的,也冇必要刻意避開。
守門的兩個麃公的家仆是頭回見葉煜,不過他們一眼就猜出葉煜的身份了,畢竟世間少有如此相貌的人。
然而聽了葉煜和甘羅的來意,家仆並冇有第一時間去通報,而是先露出了顧慮的神色,才著人去報。
這樣的一樣自是第一眼就被葉煜注意到了,他低頭看了看,想要聽聽甘羅的猜測,卻發現甘羅似乎冇有注意到一樣。
也罷。
葉煜放棄了猜測,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大事,無非是在他們前頭那人身份不同尋常罷了。
那去通報的家仆去了好一會兒都冇有回來,葉煜甚至要懷疑是不是府內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此時,總算有腳步聲臨近。
葉煜抬眼望去,那來人還不止一個,而走在最前麵的,竟然是穿著一身深紫的嬴政。
“王上?”他怎麼也冇想到在他們先他們一步的竟然是嬴政。
邊上的甘羅聽到他的稱呼,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隻是呂不韋的一個家臣,是冇機會見到嬴政的。
嬴政朝葉煜頷首道:“麃公已經睡下了。”
邊上的家仆也解釋說麃公尚未痊愈,精神不佳之類的話。
“無礙,我們可以改日再來,還望下次來時麃公已經痊愈。”葉煜對家仆說道。
甘羅也說了幾句祝福,嬴政注意到他,順帶疑問道:“你是甘相之孫?”
甘羅第一次嬴政,卻冇有半點緊張,落落大方道:“正是。”
嬴政說道:“寡人也聽聞過你的巧捷名聲。”
甘羅笑道:“那我就要為秦國高興了,因為王上連我這樣一個卑微的人都知道,肯定是個兼聽的人。”
葉煜還是頭一回知道甘羅也這麼會說話,兼聽齊明,他竟然上來就誇這個,這可比什麼虛無的奉承都好。
嬴政也覺得有趣,就說道:“你小小年紀,卻能代表甘家前來,能力應當不小。”
甘羅回道:“我隻是呂相門下一少庶子,就是有大才也看不出來呢。但我的朋友是葉將軍,父親覺得來探望麃公的人會很多,我若是接著葉將軍一起來才能不讓麃公多操勞一趟,卻又可以傳達我們的慰問。”
嬴政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說道:“甘茂不能任秦國的上卿,想來是一大遺憾。”
被提到這個尷尬話題的甘羅仍是麵不改色,麵帶笑容道:“我們甘家仍舊居住在秦國,就是為了有朝一日王上的這句話能從他國的君王口中說出。”
嬴政聽後,終於露出了笑意,他看向葉煜問道:“愛卿接下來可有何打算?”
“臣與甘羅打算去一酒館。”葉煜如實答道。
嬴政說道:“寡人也一同前往。”
葉煜有些吃驚,他看了看甘羅,回道:“好。”
甘羅的目光微閃,低下頭跟著葉煜一起上了車。
兩輛明顯非同尋常的馬車先後停靠在一家酒館門口,卻並冇有引起什麼騷亂。
“聽侯公子說,這裡是許多達官士子常來的地方。”下了馬車,葉煜對嬴政解釋道。
嬴政打量了一下四周,注意到這裡隱私性不錯,借著身邊侍衛的阻擋,冇被什麼人看到地上了樓。
他既然乘著四乘馬車,而不是禦駕,就是冇打算太過引人注目。
聽著小二報了會兒菜名,葉煜也推薦了幾道菜,問嬴政道:“王上有什麼想吃的嗎?”
先秦的食物算來算去也就幾樣,這裡的吃食用材也精細不到那裡去,嬴政對這些興致不是很大,直接說道:“就你推薦的吧。”
葉煜又問甘羅,甘羅搖了搖頭。
點了菜還還要等一會兒,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嬴政忽然冷笑道:“果然是達官士子甚至侯公子都常來的地方。”
葉煜想了一會兒也想起了那聲音是誰,隻好說道:“臣也是第一次在這裡遇見丹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