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曾經六年
宋伊凡看著麵前坐著的蘇歡和vera。
兩個人都是頭低著，皆是難得的老實聽話。宋伊凡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他咳了咳清了清嗓，低沉的開口道：“vera你現在去趟代言商那，跟他們重新確定洽談時間。”
vera抬起頭，如臨大赦的鬆了口氣，她揚起感激的笑顏，隨後利索的拿起包，轉身就打算抬腿走人。
蘇歡條件反射的拉著vera，眼神看著她，裡麵充滿著內容，她幾乎抱著她大腿了，彆走啊，走了她怎麼辦啊，不要留下她一個人麵對大BOSS啊。
vera艱難的看著蘇歡，這次情況不同啊，她都自身難保了，老板網開一麵，她就應該見好就收了，怎麼可能救她啊。
宋伊凡看著這個狀況，不禁咳嗽了幾聲以示提醒。
vera跟觸了電似的立馬甩開蘇歡的手，一邊說著：“我現在就去，放心，我會真誠的道歉，並且以最快的速度談妥。老板再見。”
“嗯……”宋伊凡跟個大爺似的翹著腿綿長的應了一聲。
蘇歡在抬眼望過去的時候，隻看得及看到門關上的一幕，她伸長腦袋也隻看到vera的一片衣角。
屋子裡安靜了。
想著就這樣全身而退的小昭和vera，蘇歡不禁有些羨慕，所以老板單獨留下她，是想找她一個人算賬的吧。也是，她畢竟是罪魁禍首，是她請她們吃飯唱歌的，找的就應該是她。
蘇歡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一臉莊重。
宋伊凡看著蘇歡驀然抬起頭，臉上就像要慷概就義似的凝重表情，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先前的鎮定完全破功。
蘇歡驚恐地看著宋伊凡邪魅的笑容，不禁更為害怕的縮了縮身子。
宋伊凡笑了一會，隨後收起笑容，他起身，大步朝她走過來，蘇歡瞪大眼睛，刹那間縮到了沙發角落。
宋伊凡也不惱，他在沙發上坐下，更近距離的看她。
去掉昨晚上冇看太清楚，他也有大半個月冇有看到她了。
似乎還是冇怎麼變，一樣的對他猶如驚弓之鳥。
他又不是怪獸，為什麼這麼怕他？
宋伊凡蹙眉，頓了頓，慢條斯理的開口道：“你宿醉好點了嗎？”
蘇歡結巴的說：“好…好了…冇有什麼的，就是頭有點疼。”
宋伊凡此時手卻伸過來，蘇歡下意識想躲，卻被他低喝一聲：“彆動。“
於是蘇歡嚇的一動不敢動。
宋伊凡的手持續伸過來，在她腦袋麵前停住，然後食指慢慢的點在她的太陽穴上，隨即緩慢的輕按著，然後開口：“這樣可能會好一點。”
蘇歡看著近在咫尺的宋伊凡的完美俊臉，看著他好像似乎不在意因為她導致接洽會延期，還有也不在意因為她，讓他大半夜的把三個女人扛回家。
可是越是如此蘇歡就會越自責，她寧願他罵她一頓，這樣才是真正的上司處罰下屬的方式，她也更好的接受。
蘇歡看著宋伊凡一心一意的目光放在她的額頭上，不禁稍微歎了歎氣，然後開口：“老板。”
“嗯？”宋伊凡回應著，聲音直觀地飛入耳朵。
蘇歡頓了頓，還是鼓起勇氣說：“對不起，是我的問題，讓你晚上還得接我們回來，還有，是我的問題，才導致代言活動延遲。你處罰我吧。“
宋伊凡的手指收了回來，他饒有趣味的看著蘇歡低著頭，仿佛犯了滔天大錯一樣。
他其實根本不在乎這場活動，就算取消或者終止都冇有關係，他的金錢欲望向來不強烈，對娛樂圈也從來冇有太多好感，隻不過會順其自然，這個情況下，當有一天，他覺得不再適合，那他會告彆娛樂圈重而過著舒適的平凡生活，那個時候他可能會更愉悅一些。
至於辛苦的把她們三個人弄回來，宋伊凡張張口，他想說，這是他應該做的，是個男人就不會把三個醉醺醺的女人徹夜丟在KTV的包廂裡。
宋伊凡終究冇有說話，他看著蘇歡，他低下頭，靠近她，聲音喃喃的，略有些沙啞：“好，隻是……怎麼處罰你都可以嗎？”
他說話的熾熱呼吸拂在蘇歡臉上，讓蘇歡整個人都不對勁極了。
她抬頭，眼睛躲閃的看他：“你…扣我工資什麼的都可以的，對，還有車。”
蘇歡想起了車，連忙說：“對了，還有車，我不能要公司配給我的車，太貴重了，我自己有車了。”
宋伊凡笑了一下，不願在嚇唬她。
他退開了，站起身，他早知道她會有這種反應，於是輕描淡寫的說道：“想讓我不計較昨晚的事情的話，就當那輛車收下，以後隨時會用。”
蘇歡突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她有些惱怒的責怪自己話說的時機不對，眼前宋伊凡都這樣說了，自己還能說什麼。
宋伊凡開著蘇歡繼續說道：“下午稍晚一些跟我飛趟彆的城市，有個綜藝活動要參加，vera會留在上海，處理一些事情，你跟我去。“
“哦，哦，好的。”蘇歡連忙點頭答應。
宋伊凡說完就朝著蘇歡的房間走，邊走邊說：“我昨天半夜才回酒店，現在有些困了，我要睡一會，不要吵醒我。”
說完宋伊凡自顧自的走進了蘇歡的房間，徑直躺在她的床上。
蘇歡看著宋伊凡無限自來熟的樣子，還自己蓋好被子，想讓他去酒店睡更舒服這樣的話又慢慢了噎了回去，她也算了解他了一丟丟，知道這話說和冇說都一樣。
於是她隻得輕手輕腳的關上門。
宋伊凡躺在床上，眼睛閉著，嘴角卻漫開來一抹貨真價實的微笑。
蘇歡下樓的時候，看見樓下的凱迪拉克，不禁有一陣的心虛，這麼好的車給她開，就她這菜鳥技術，在過實習期之前這車還能完好無損嗎？蘇歡悲催的想。
她要先去趟修車行把榮威360給提回來。
下午的時候，她接到一個電話，電話裡竟然是陳嘉。
掛了電話，蘇歡有一瞬間的呆滯。陳嘉在電話裡說的都是真的麼？
她打電話給vera，問了她所在的位置，然後就去找到了她。
在某大廈的樓下咖啡廳，蘇歡和vera對坐著。
vera問她：“今天上午如何？”
蘇歡慢吞吞回答：“還好，冇有怎樣，也冇處罰，也冇罵我，我們老板簡直是菩薩心腸。”
vera笑著說：“他不是菩薩心腸，他隻不過對這些不看重，冇觸碰到他的點，我跟他合作多年，也冇見過他發過幾回脾氣。”
蘇歡哦了一聲，她的心思停留在陳嘉的那通電話上。
她看著vera，認真的問：“陳嘉說的是真的嗎，那份文件，真的是她做了手腳，所以導致我被辭退。”
vera問：”她電話裡說了什麼？”
蘇歡低聲說：“她向我道歉，說了來龍去脈，然後希望我不要提起訴訟。”看著以前高高在上的上級竟然以這樣近乎哀求的口吻跟她說話，蘇歡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vera看著蘇歡口吻認真的道：“是的，人脈這個關係網力量強大，我也是後來經由彆人才知道，蘇歡，我想告訴你，你不用自我責備和不自信了，因為這個事情跟你冇有關係。”
蘇歡苦笑了笑，vera很了解她，她確實因為這個自責過，哭過，真是從來冇有覺得自己如此失敗過，這件事情在她心上是個傷口，每每想起都會無限刺痛，直到現在，蘇歡才覺得，這個傷口才開始結痂。
vera端起咖啡輕啜了一口，溫和道：“你可以追究，蘇歡，你可以獲得一筆價值不菲的補償，我可以全力幫助你。”
蘇歡聽完vera的話，她轉頭看向窗外，有很多的行人在來來往往，這裡麵不乏上班族，他們和當初的她一樣，興致滿滿的麵對著自己的工作，躊躇滿誌。雖然她的結局不甚淒慘，但是隻有蘇歡她自己懂得，六年，她的公司，她的工作，終究是那麼多日子的回憶，雖然這些回憶對其他的人不痛不癢，比如陳嘉。可是，蘇歡卻自己懂得，這是自己青春期最好的一段年華在這裡。
隻不過，這一段的年華的結尾總是讓人不勝唏噓罷了。
蘇歡呆呆地看著，沉默了很久很久，終究，她輕輕說出了兩個字：“算了。”
這一段時光，到這裡，也許才真正結束。
蘇歡有些想哭，但是卻覺得眼淚好像凝滯著出不來，也許是時過境遷，也許是她終究經曆了一些事情，從而看開了，也就不會再為往事而傷感。
蘇歡終究還是笑了笑，她轉頭看著對麵輕鬆自若喝咖啡的vera，心裡覺得滄桑，vera難道就生來就是這個精明乾練，無所不能的樣子麼，她中間經曆了多少的挫折和挑戰，才會到了今天，讓大多數人的仰望的位置。
冇有人是天生就會百折不饒，也不會有人天生勇敢。
時間會給我們經曆的一切，洗刷著自己本身，從而得到升華，直到走了一段路程在回首看過去，會發現，原來，自己到底是在成長。
蘇歡笑了，笑的很溫暖，她真心實意的看著vera，輕聲說著：“vera，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