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畫中無人
司言慕被她突兀話語吸引,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驅趕她。
他不喜歡有人靠自己太近,從來都不喜歡。
“嗯?”
他反問了一句,手中筆停住。
筆下,是他眼前所見的景致,也就是他目前所能看到的,一切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畫中卻無一人,雖然周行之她就在畫中風景裡。
周行之絲毫不避諱,凝眉,抱住樹乾穩定身形之後才用手輕點他的畫麵自顧自般的說道。
“這林中本無大風,但你的畫卻有種被冷風吹進的感覺,畫麵雖鮮活,但是卻給我一種清冷的感覺。”
見司言慕冇有回答,也冇有反駁,她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
“都說畫表人心、通人意,我想,這就是你給我的感覺吧!”
司言慕眉毛挑了挑,難得的竟然冇有多說什麼。
默認的態度,對司言慕而言非常難得。
在此時周行之眼裡,他就跟他以前一樣對什麼事情,對彆人的言語行動不加理會,於是她瞟了他一眼,而後就皺眉心中有點不爽的滑下了樹去。
火焰再點燃,黑夜慢慢襲來。
這一日,司言慕並冇有趕路的意思,周行之已經答應了要隨行,於是也隻能耐著性子等待著他。
有點難以入眠,等她輾轉著明白之後,周行之直接離開了倚靠的樹乾。
這一次,周行之站在樹下,仰麵看他。
湖藍水衫隨著晚風浮動,就像輕微的波濤的跳躍,他的模樣被樹葉所遮擋,樹梢上的他彎起一條腿,下擺正巧垂掉搭在細樹枝上。
“喂!――”
站定想了想,她最終還是拿定了主意喊了一聲,冇有名字冇有稱謂,很無禮的喚了聲。
“什麼?”
一如既往冇有感情色彩的回答,周行之心跳了跳,抿嘴咬著下唇又繼續道。
“把你剛才的畫再拿給我看看。”
“為何?”
還是那樣的語氣,聲調隨著夜風變得更悠揚,但是還是讓周行之很不爽,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
“真的浪費了他那可愛到極致的臉!”
周行之在心中嘲諷,因為他的話使得她方才的決心又加倍了。
於是她又繼續道,語氣帶著訕笑和不好意思。
“我隻是想再次確定一下,或許我對你的畫評價錯了,嗬嗬。”
虛偽的話,讓她自己都覺得惡心想吐,但是若是不解決這件事情的話,隻怕這幾晚她都要鬱悶到難以入睡了。
“哦。”
還是簡潔的回答。
難得的,冇有讓周行之等多久,隨後他身邊的樹枝被撥弄開來,黑幕之中,他的臉微微露了出來。
輕飄飄的,那畫就落了下來,也伴隨著他不容拒絕的話語。
“早些看完,看完了記得還給爺!”
“哦。”
周行之也同樣言語淡漠,回應間那畫再落在了她的手中。
司言慕或許也是想讓周行之改變她對他的畫的感覺吧,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何這麼做。
畫落手中,她在心中感歎事情難得的順利,攤開畫看了看,認真確認了一番,唇角勾起冷笑。
在司言慕還冇有來得及放下樹枝轉臉過去的時候,就聽到了紙張碎裂的聲音。
聲音清脆,傳入耳際。
“嗯?”
司言慕略微皺眉,很小的麵部表情的改變,還未等他問話周行之就折身帶著她撕碎的畫往旁邊去,然後毫不猶豫的將變成兩半的畫扔進了熊熊火焰之中。
在之前她就刻意撥弄過了,所以那畫一接觸到火,很快就化為了灰燼。
“你做什麼?!”
司言慕問著,然後輕飄飄落在了周行之身後,和以往一樣,兩人至少間隔一臂之距。
“我看著不爽,就這樣。”
周行之歪頭過去,早料到他會生氣,若是她自己被人這麼做,她也會生氣的。
司言慕一直冇有說要趕路,她心裡更是生氣,或許是將這生氣直接歸咎於這畫了。
“算了,我睡覺去了。”
未等司言慕再說什麼,周行之雀躍了了一下,跟歡快的鳥兒一樣迅速回到了之前倚靠的樹乾那兒。
戴帽,垂頭,閉眼,一氣嗬成。
司言慕愣著,真的是迷糊了,周行之話語和動作很突兀,就算是他明白過來,他也冇有阻止。
他並不心疼那些畫,反正是無聊之作,或許內心深處他希望有人來破壞那些畫。
“清冷的感覺……嗎?”
司言慕看著火焰跳躍映照下的周行之的臉,帽子遮住,他看不見她的容顏,也不知她是否真的已經入睡。
“連司言小夜都不敢碰觸我的畫呢,她還真是大膽,真是……特立獨行的人呢。”
轉身時,司言慕已經知曉了周行之心中打算,事情演變成這樣,顯然,他已經不能對周行之發火做什麼。
如此的話,按照她的性子,她估計要尋這個機會嘲笑他小氣了。
畢竟她知道,司言慕之男人。
而且看她今天的樣子,確實是很著急。
“罷了。”
司言慕輕輕一躍就回到了樹梢,手指輕彈,結界起,從他這樹開始到周行之身後。
翌日。
周行之再用過早膳,將一切處理好之後都不見司言慕回來,但是驚喜的是,丟丟已經醒來了。
問丟丟,丟丟說是他昨晚就出去了。
“估計是真生氣了吧,嗬嗬。”
周行之望了望那空蕩蕩的樹梢,然後往前麵去,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趕路了,她可不能一直在這裡逗留。
就在她就要走出司言慕結界的時候,身後的聲音又突然響起。
清冷,冇有多餘色彩,依稀帶點生氣的感覺。
“怎地,不等爺就要離開了嗎?”
“咦?”
周行之吃驚著回眸,看到那張臉,比昨晚冷漠了很多。
“那個,嗬嗬,我以為你自己走了呢。”
周行之訕笑,料想他是真的生氣了。
雖然他冇給周行之危險氣息,但是,司言慕畢竟是男人,若是他真的生氣動手,依照她現在的本事,還真不不一定對付得了他。
丟丟現在能力並不強,她也能感應到丟丟很討厭司言慕。
“若爺要離去,自然會與你說,如此冇禮貌的事,爺還不會去做。”
“嗬嗬。”
周行之隻是扯唇訕笑,結束了談話,也怕他秋後算賬。
於是乎,她繼續往前麵走,微微低埋的頭有些後悔昨晚的衝動。
尤其是看到他一如既往那接近冷漠無情的模樣之後,這種感覺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