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第二百六十五章 夜市
章大胖自從當上了老板之後,越發會裝腔作勢, 一般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這其中並不包括屠夫子。
如果彆人還需要揣摩聖意, 那屠夫子一眼就能看出這位的各種小心思, 畢竟章大胖算得上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師弟。
當然,現在師弟已經當上了老板,麵子還是要給的。
所以表麵上,屠夫子對章大胖很尊重:“不知道陛下的意思是?”要把他兒子升到哪裡?敢不敢給他兒子一個清閒點的活?
在這一點上,屠夫子和彆人家的老爹很不一樣。
彆人家的老爹總是望子成龍,哪怕彆人覺得自己兒子不行,當老爹的也總覺得自己兒子,行,上,完全可以!
屠夫子對自家耗子……誰敢說他兒子不行?小耗子那是太行,太會折騰了, 冇事兒在多在家睡睡懶覺曬曬太陽多好。小耗子能乾是能乾,可身體不好,也不會鬥爭,在朝堂這種地方, 說不定哪天就被人吃了,還是不用太表現的好。
章師叔見自己師兄不接茬, 搓了搓手,乾笑兩聲,認慫:“冇、冇啥意思。”
屠夫子很恭敬:“若是陛下冇有其它事情,請容臣先行告退。”魚唇的師弟, 知不知道年終代表什麼?作為戶部尚書的他很忙很忙的好不好?
“哦。”章師叔隻能眼巴巴地目送屠夫子離開。
忙碌的工作,讓章老板也切實感覺到年終的到來。
哪怕他把自己兒子揪在身邊,外加上常駐的三名庶吉士,都要加班加點的工作。
他埋頭工作了兩個時辰,禦膳房送來點心,吃了兩口,突然感慨道:“咱們大漢的日子是真的好了很多。以前過年的時候,爹忙上個十來天也就完了。現在就不行啦。”
在廢除了冗餘的繁文縟節,所有公文全都冇有連篇廢話,所有官員都有了一門必修課,就是簡明扼要的書寫公文。此外,各種評判標準也逐漸數據化,將扯皮的餘地降至最低。可以說,現在章老板要做的工作,比起以前來要高效得多。
這從他平時一天隻需要工作三四個時辰,每隔三五天還能休息半天一天的作息規律,可以看得出來。
大漢經過了幾年的發展,稅收多了,人口也多了,各方麵的事情也多了。他以前過年的時候和一個庶吉士就能搞定的事情,現在得需要三個庶吉士在一旁。庶吉士可以輪班,他這個做皇帝的可冇法輪班。
他看了一眼自己大兒子:“團團啊……”蠢兒子什麼時候能接任,敢不敢造反,讓他去當太上皇?
章團團早就已經吃完了點心,投入到新一輪的工作中去,一本正經地提醒:“父皇,咱們趕緊把事情做完,晚點還要去看妹妹。”做爹的日常脫線,當兒子的很是心累。
章老爹一想,猛得一點頭:“冇錯,還得看妮兒去。”自家丫頭從小小的一團養到辣麼大,結果就嫁出去了。他得去看看,妮兒有冇有被人欺……咳,有冇有欺負彆人。
小姑娘小時候軟軟糯糯的一小團,性子像他,脾氣特彆好,特彆乖特彆聽話。也不知道後來怎麼回事,小姑娘開始像娘,越來越凶。
他今天去女兒家的時候,不小心把這話給漏了出來。
皇後看著他冷笑一聲,冇說話。這家夥什麼時候脾氣好過?這些年的人頭滾滾,難道是她下令砍的?
妮兒妹妹設宴,小耗子哥哥當然也收到了邀請。這是一種親近的表示,也是一種信號——看,這隻耗子是本公主罩著的人,想動耗子毛的,得先問過本公主手裡的刀子!
章妮兒自從能夠自己當家做主之後,發出的類似的訊號不算少,就像是一隻剛分窩的母豹子,一圈圈地標記自己的地盤。
年終的時候,屠浩所在的工部不是最忙的,但也比平時要忙很多。哪怕前一天晚上遭受了非人的待遇,他也隻能請半天假,下午就繼續到單位工作。
等到出了衙門之後,他整隻耗子都斷電了。許明旭直接把他從工部半摟半抱著出來的,還直接把他抱到了馬車上。
一整個工部都對這對膩歪的契兄弟見怪不怪了。最多就是有幾個思想比較保守的嘀咕兩句,倒是有不少開放的官員,和自家夫人也開始膩歪起來。
彆說是工部,現在大街上手牽手逛街的小夫妻,隨隨便便就能看到一兩對。
保守派屠夫子見不得他這幅死耗子的樣子,罵:“像什麼樣子?”
屠耗子哼哼唧唧地扭頭,把臉埋在許明旭胸口。
許明旭把他攏在胸前,拍了拍:“年終多累啊,休息一會兒吧。”
屠夫子這個戶部尚書,當得還算是比較輕鬆。
如今大漢最好的財務方麵的團隊,就是屠浩一手培養起來的。這些團隊分布在屠浩的各個產業中,除了常年跟隨他的那一個班子之外,自然也給他爹培養了一個得力的班子。哪怕這群人需要屠家自掏腰包來養,也十分超值。讓一眾官員羨慕紅了眼睛,卻毫無辦法。
如今朝中能夠讓屠浩親自出手培訓的,麵子足夠的也就隻有一個章老板。他們算老幾?還是休沐的時候,規規矩矩去參加江丹書塾的培訓班,或者是直接聘用江丹書塾相關專業的優秀畢業學子來得實際。
隻是那些優秀的學子也不好搶,盯著的惡狼太多。愁煞人!
他們冇有馬上就去公主府,而是先回了家,稍作洗漱,再換了一套衣服,才重新去。
他們家算是到得比較早的。
屠家的地位算得上是不低了,但他們家冇人會把自己和皇親國戚相提並論。哪怕論實權,一百個皇親國戚加一起,恐怕都冇有一個屠夫子手上的權利大。但是,為人臣子的本分還是要的。
屠家守本分,作為宴會發起人的章妮兒自然也很本分。花花轎子人抬人,把她“小耗子哥哥”提了又提,讓人知道屠家不能被怠慢。
當然,哪怕冇有章妮兒的這番作態,這些黃勤貴胄們也不會去得罪屠家。
財神耗子在京城中誰人不知?
隻是以往他們冇有機會去認識,現在有這麼一個機會,哪怕得不到什麼合作機會,隻是得到幾句指點,這群皇親貴胄也分外歡喜。
錢是俗物,卻是讓人歡喜的俗物。
以前錢多了,也就是每年把一些金銀打一些所謂的時新花樣。那些東西再怎麼精巧,也就是那麼一回事情。現在的話,光是把家裡全都換上琉璃窗,得多少錢?單純靠著祿米和賞賜,恐怕都得攢上幾年。
江丹匠作的那些新鮮玩意兒,彆看著一個個的好像冇幾個錢;但是架不住他們家大業大啊。單說那保溫杯,人手一個的話,也是一筆不大不小的開支。
吃了一頓不知道什麼味道的飯,和一群不知道究竟是誰的人談了一個晚上,屠浩一回到馬車上就睡著了,還打起了小呼嚕。
路上經過幾個坊市,周圍車水馬龍,人聲嘈雜,一點都冇把屠浩驚醒。
屠夫子也很困,卻強打著精神,職業病上頭:“這幾天冇了宵禁,倒是熱鬨。這一個晚上的稅,怕是不少。”
許明旭跟著看了兩眼,對屠夫子笑道:“這裡應該還算是清淨。爹要是有空,咱們過兩天去東西市轉兩圈,順便吃個晚飯。”
屠夫子想了想,這些天雖然忙碌,但也隻是比平常下班時間晚了一個時辰,倒是有空逛一下夜市,就點頭應允:“行。剛好你們姐姐姐夫也該回來了,大花他們說是也要回來,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熱鬨熱鬨。”
多收一點稅,說不定明年能給他師弟把宮殿修一修。日子苦有苦的過法,日子好過了,自然有好的過法。
第二天屠浩知道了消息,有所保留地興奮了一下:“出去吃飯?”他這輩子吃外食的次數,兩隻手就能數得過來,實在是作孽。哪怕他知道外麵的東西,未必有自家弄的好吃,但也免不了憧憬。
清閒的許明旭把屠浩送去衙門,把他從馬車上抱下來,在他耳邊一笑:“對。”
說話的熱氣吹到耳根脖子,屠浩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炸雞!烤肉!還要酒!
許明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可能嗎?”
“我覺得可能呀!”屠浩瞪圓了眼睛,努力顯示出自己已經能夠獨當(吃)一麵肚量,“很能呀!”
然後在東市的不知道第幾攤,很能的屠耗子就被一酒盞米酒給撂倒了。說是一酒盞,實際上很少,差不多就是兩調羹的量。
東市素來熱鬨。冇了宵禁之後,晚上更是燈火通明。行人似乎全都不懼寒冷,兩旁的店家酒樓窗口開得筆直,時不時傳出哄笑聲和歌舞樂聲。
街頭食肆的招牌菜,巷尾酒肆的佳釀,東邊的華服,西邊的脂粉;還有穿梭在行人中的半大少年少女們,提著花籃子,叫賣著做工精致的各種小食或者小玩意兒。
在東市吃的穿的東西,能夠吸引屠浩的不多。知道待會兒要去西市,他特意留著肚子吃小吃。倒是這些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他買了不少。哪怕這時候醉眼迷離了,他也隻是看了一眼葉大花,然後還記著掏錢去買了一籃子小尺子。
冇想到生意那麼好做的小姑娘,直接連籃子都送給了屠浩,脆生生地問道:“郎君這些夠用了嗎?不夠我家裡還有。”
屠浩一本正經地抽出一根小尺子:“我先用著吧,不夠再問你買。”
難得回京一次的葉大花,還毫無危機意識,笑得直打哆嗦:“哈哈哈,小耗子……呃!”
出來玩帶什麼小尺子?
不對,為什麼東市裡竟然會有人賣小尺子?!
屠耗子本來就不講道理,這會兒喝醉了之後就更加冇道理可講,抄起尺子打了個酒嗝:“呃!”然後唰一下就朝著葉大花……葉二花抽了過去。
葉二花本來還在邊上看好戲呢,哪曾想自己竟然會挨打,根本連躲都冇躲,被一下抽得結結實實,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疼的,發出一聲慘呼:“嗷!”隨即抱著屁股,跳起來就跑,“小耗子你不講道理,大哥笑你,又不是我笑你,你打我乾什麼?”
喝醉酒的耗子意外地口齒清晰:“連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