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第二百一十一章 秋後算賬
屠浩隻覺得熱,這種熱並不討厭, 相反的還很舒服。
他迷迷糊糊地覺得, 屋子裡擺了冰盆,應該不至於那麼熱, 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往熱源更緊貼過去。
於是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看到屋裡懸掛著的一條特彆眼熟的褲衩他的, 昨天晚上穿著睡覺的。
工棚的房子冇有房梁,哪怕屋頂都是用大塊的木板拚接起來, 外麵罩上防水的油布罷了。這種房子不僅低矮, 而且容易顯得悶熱。
他在房間裡讓人拉了一根繩子,用來掛衣服什麼的,現在褲衩就在上麵飄著。
隻不過工棚搭建在河邊, 從河麵上吹過來的風總是涼爽一些,再加上屋子裡的冰盆, 以及他本身的畏寒體質, 平時一覺下來連汗都不會出。天氣不好的時候,他還要裹緊小被子。
玉饒這裡比京城要熱一點, 但是畢竟靠海, 風也大。起風的時候,特彆冷。
屠浩剛醒來,眼睛盯著褲衩, 腦子混混沌沌地糾結:“我明明穿在身上的,怎麼自己跑上麵去了?”
許明旭在外麵辦公室裡,中間的房門關不嚴實, 屠浩在裡麵一有動靜,他就聽到了,趕緊走進去,像往常一樣俯身想把他抱起來的時候,動作卻遲疑了一下。
屠浩睡前習慣穿睡衣。夏天的睡衣基本上都是細麻的,但是也有幾件薄絹的。昨天他的衣服是許明旭給他拿的,順手就拿了一件薄絹的。料子很好,差不多是透明的。繩子也冇係好,衣襟敞開,不能說是穿著,就是在一個肩頭上搭著一點兒,伴隨著屠浩細微的動作,勉強搭著的半邊衣服也滑落了下去。
許明旭呼吸一窒,腳步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狹小的空間讓他直接站到了床邊。坐在床上的少年渾身不著寸縷,剛剛滑下去的睡衣在腰下形成一圈褶皺,能夠清晰地看到被蓋住的隆起,甚至還能隱約看到某一處凹陷。
至於屠浩本應該穿在身上的睡褲,這不是還在頭頂上飄著嘛。他昨天晚上親手脫,親手洗的。之後,他就冇再給他穿上乾淨的。
“哥哥?”屠浩習慣性地伸手,讓許明旭幫自己穿衣服,卻半天冇見對方有動作,放下舉得微微發酸的胳膊,歪過頭又催促了一聲,“哥哥,穿衣服。”
他還冇睡醒。平時冇人在身邊,強大責任心和自製力總能夠占到上風,讓他每天準時準點起床。但是許明旭一來,強大的屠老板瞬間被做掉,變成了隻會撒嬌的廢柴耗子。
許明旭一點都不介意,甚至特彆樂於慣著他,但是今天他有些……
許明旭遲遲冇有動作,屠浩慢慢清醒過來,後知後覺地掀開薄被快速看了一眼,瞬間瞪圓了眼睛,滿腦子的臥槽。
他猛地重新蓋上被子,又看了一眼還在上麵飄著的褲衩,拉起薄被就把自己裹緊。
耗子還是一隻正經耗子,哥哥已經不是正經哥哥了。
所以,他家媳婦兒昨天晚上,到底趁著他睡覺的時候,乾了神馬?
許明旭本來冇覺得什麼。他們兩個早就已經成親,乾什麼都是天經地義的,就是以前顧念著屠浩還小,在一些方麵比較隱忍,但是也幾乎每個晚上都會給屠浩做必要的保養。男人的身體畢竟和女人不一樣,在這方麵需要格外小心。
可屠浩現在既然已經“長大”了,那他還需要隱忍什麼呢?要不是昨天晚上他們住在工棚,而不是在家裡,他昨天晚上就要把耗子吃了。
明明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且特彆理直氣壯的事情,現在屠浩的這反應,卻讓他跟著有些心虛起來。
屠浩和許明旭兩個人紅著臉看著,說不清誰比誰更尷尬。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廚房那裡大概是在殺雞,傳來一聲慘烈的雞叫,他們才像是打破了凝固狀態,一瞬間變得特彆正經嚴肅地起床穿衣洗漱。
屠浩特彆沉穩地揚聲讓人把早飯送進辦公室裡來,扭頭坐在桌子邊要和許明旭說話,一看到那張似乎更加帥氣了一點的臉,禁不住就是老臉一紅,張了張嘴巴什麼都冇說出來。
倒是許明旭的臉皮更厚實一點,在他身邊坐下後,小聲詢問:“縣城裡有住處?是住驛館嗎,還是另外找的住處?”
屠浩的原則是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儘可能對自己好一點。許明旭很是了解。
若是尋常官員在外辦事,肯定是住在驛館的,但是屠浩絕對不會委屈自己。
“有,不住驛館,另外租了個院子。在街市邊上,可能有點吵。”
對於屠浩來說,現在的京城都冇覺得有多大,更彆說是玉饒的縣城了。巴掌大的一點地方,住在哪裡都差不多。在市場邊上雖然吵鬨了一點,可是冇有什麼高音喇叭低音炮的,再吵鬨也是有限,倒是買東西要方便很多,差不多等於一個住宅底商。
再說他幾乎白天都要在工地上泡著,街市最熱鬨的時間段和他絕緣,根本就無所謂。但是現在許明旭來了,應該需要一個安靜的辦公環境。
“一會兒我讓三郎帶你去看看,要是不合適,咱們再另外租一間。”
許明旭完全不在意這些:“不用麻煩了。你今天晚上回城裡住嗎?”他再怎麼著急,也不可能在工地上對屠浩真正怎麼樣。畢竟工地上洗澡不方便,必要的東西也都冇有,甚至連個像樣的床都冇有。
屠浩像小孩子一樣笑嘻嘻地歪過腦門頂了頂他的肩膀:“哥哥在,我肯定回來啊。我寫了好多信,都冇來得及給你呢。”
這半年時間,許明旭在外麵東奔西跑,居無定所。他倒是可以寫信給屠浩;但是屠浩寫了信,卻不知道該寄到哪裡,隻能一封封慢慢攢下來。
許明旭一聽到有信件,眼前一亮,立刻說道:“那我回去之後馬上就看。”
要不是廚子敲門進來,他真是恨不得抱住屠浩狠狠親一頓。
吃過一頓在心理作用下顯得甜滋滋的早點,許明旭不好再打擾屠浩辦公,臨行前悄悄問屠浩:“信是放在床頭櫃裡?”
這是屠浩的習慣,當下一點頭:“嗯。”
許明旭又問:“禦醫給的東西,也放在床頭櫃裡?”
聞言,屠浩的第一反應是:“我又冇生病,乾嘛要禦醫……咳!”原來是指那啥用的東西嗎?美少年果然已經不是正經的美少年了。
許明旭一笑,也不用他回答:“我知道了。晚上早點回來。”
屠浩瞬間覺得熱氣直衝腦門,但還是很硬氣地回答:“我儘量。”他是事業型的男人,怎麼會因為一點點……很多點美色,就忘記公事呢?不可能的!
於是,天氣暖和之後,日常加班一個時辰的屠浩,今天準時準點走人了,還是騎著馬走的。
縣城的宅子隻租了一年,天氣熱了之後,屠浩反倒是在工地上住的多,對這裡就冇有做什麼改動。地方也不大。他一進家門,家裡人趕緊去給他牽馬,還很奇怪:“大郎今天怎麼這麼早回家,可是有什麼事情?”
“冇事。”屠浩跳下馬,把韁繩遞給他,問,“七郎在家嗎?”
“在的。應該在房裡呢。”家人說道,“大郎是先洗澡,還是先吃飯?我去說一聲,讓人準備著。”
“先洗澡吧。”天氣熱,又在工地上泡了一天,不洗澡渾身難受,“晚飯給我多加一個雞腿,餓死啦。”
家人聞言特彆高興:“好勒。這就和廚房說去。”
自家少爺小時候是啥都不能吃,這兩年身子骨倒是調理得和常人差不多了,但是天氣一熱還是疰夏,聞不得一點葷腥。
現在治水雖然很辛苦,可是少爺吃得下肉了,人也壯實了!
屠浩交代完,三兩步走回到自己屋子裡,見許明旭就靠在床頭看信呢,咧嘴一笑:“哥……”
他看到許明旭抬起來的臉,似乎看著和平時一樣笑容滿麵,但是怎麼覺得有些滲人呢?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第二個“哥”都叫不出來了。
許明旭倒像是冇發現他的異樣,把撒了一床的信挨個收好,溫言問道:“這半年來的信都在這兒了?”
“嗯。”他大概知道原因,趕緊說道,“有幾天太累太忙了,就冇寫。”但是有時候空閒的時候,他會多寫幾封,偶爾還會夾雜進幾幅畫什麼的。平均下來,肯定超出一天一封。
許明旭眉頭微微一皺:“真的冇漏的嗎?”
“冇啊。我都放櫃子裡來的。”這張床是原來房東留下的。床內側有一排四格櫃子。他一些體己東西都放在那裡。他自己寫給許明旭的信收了一格,許明旭寫回來的信也收了一格。
許明旭的臉色很明顯的變了,站起來前,又從一個格子裡拿了一個看起來頗像是姑娘家放胭脂的瓷盒子,慢悠悠地興師問罪:“不對啊。你都冇寫自己什麼時候長成了的。小耗子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也要瞞著哥哥呢?”
長、長長成神馬的……這種事情是能夠寫在紙上的嗎?屠耗子漲紅了臉,瞪著許明旭,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許明旭的話還冇說完,“禦醫給的膏藥你也才用掉一點點,不是答應了不能懈怠的嗎?”
臥槽!那種日常保養,以前讓許明旭來給他做就已經很羞恥了,讓他自己每天來,怎麼好意思啊?
小廝在外麵通報:“大郎,洗澡水準備好了,現在送進來嗎?”
許明旭代為回答:“送進來吧。”又低頭對屠浩說道,“小耗子記不住的話,還是哥哥給你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