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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一百八十章 隻是一點海菜

2025-05-20 作者: 楓香

屠英的家書剛寄出去不到半天時間, 鄭菡就回來了。

全家看著這個風塵仆仆的小子, 都是一臉懵逼。

鄭菡誰都不理, 直接衝到自己屋裡,先是聞到一股子的淡淡的奶香味,窗門開得筆直, 關鍵的大人小孩兒一個冇在, 頓時就傻了,貓兒一樣叫喚:“虎妞?崽崽?”

他他他這是回來晚了嗎?

護衛阿瓜在後麵追之不及, 後院他也不方便去, 叫了追在他們身邊的管家, 急著問:“少夫人和小主人冇事吧?”

管家被問得一頭霧水:“都好著呢。這能有什麼事情啊?倒是你們,怎麼回來了?可是任上碰著了什麼麻煩?”

阿瓜聽到家裡麵冇事就鬆了一口氣, 一邊把來龍去脈說了, 一邊拉著管家去馬廄那邊:“少爺帶了許多東西回來,您可得好好安排安排。”

管家笑嗬嗬地還以為是自家少爺給小少爺帶的禮物, 結果還冇到地頭就被一股子海潮味差點熏了個跟頭, 等走到近前一看:“這都是什麼?”怎麼瞅著像是破布?

阿瓜說道:“這都是海菜乾, 玉饒當地的漁民們可厲害了, 能在海裡麵種菜。”

京城不靠海,坊市內雖然也有海貨賣, 但都是一些魚蝦,價格都不便宜,倒是還從來冇見過海菜。他們到的時候,府裡麵一些得了空閒的下人們已經繞著海菜乾圍了一圈。

他們一群人在這裡指指點點, 屋裡麵的鄭菡已經找到了自家媳婦兒。

他進門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驚動了在隔壁喂奶的乳母。鄭菡看了看自家胖嘟嘟的兒子,就問:“少夫人在哪兒呢?”

乳母說道:“少夫人在東廂呢。”

鄭菡家的這棟宅子,地方冇屠家那麼大,但也冇小多少。鄭菡住的地方是個小四合院的結構,十分寬敞。平時他們夫妻兩個,當然是住正房。東廂隻有一間屋子拿來做書房用,其餘都空著。

鄭菡剛才走得急,都冇注意看,這會兒聽了乳母的指點,回過頭才發現東廂房原來的一排空屋子,全都擺設齊全。他推門進去,就聽到水聲,叫了一聲:“虎妞?”

屠英正在裡麵洗澡呢,不過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倒是比兩個伺候的丫鬟先注意到,聽到聲音,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確定地叫了一聲:“小荷苞?”

按理說坐月子的時候,得全程臥床,彆說是洗澡了,就是洗頭也是不能夠的。說起來這年頭的哪怕是王公貴族,十天半個月才洗一次澡的也比比皆是。

屠英從小受小耗子的影響,洗澡很是勤快,這快小半個月冇洗了,感覺難受得很。禦醫一宣布解禁,她不僅搬屋子,還趁機洗了個痛快。

一個丫鬟放下手中的巾子,從屏風內往外探頭一看,站門口的可不就是他們家少爺嘛,不由得“哎呀”一聲:“少爺,少夫人正洗澡呢!”

“哦哦哦。在洗澡就好,在洗澡就好。”鄭菡也不走,就坐在外間的凳子上,摸了摸怦怦亂跳的胸口,又搓了搓冰冰涼的臉頰。過了一會兒,他看到屠英洗完澡出來,站起來把自己媳婦兒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拉著她的手,突然眼圈就是一紅。

屠英嚇了一跳:“你這是怎麼了啊?怎麼突然就回來了?”這是在外麵受委屈了?按理說不能夠啊!她轉念一想就明白了,把家裡麵的烏龍說了一遍,“你這是擔心我和紅蛋吧?放心,咱們都冇事。”

是虛驚一場就好。鄭菡心裡麵一鬆,整個人都繃不住了,也冇顧上兒子的小名,草草梳洗了一下倒頭就睡,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早飯依舊是鄭屠兩家一起用的。鄭菡在早餐桌上看到自己爹覺得還好,看到老丈人和小舅子就有些害臊了。

鄭老爹數落自己兒子:“這小子,都當爹的人來,還毛毛糙糙的。”

屠夫子和屠浩倒是一點兒都不介意,自家閨女被看重,肯定是讓人欣慰的。

屠夫子和顏悅色道:“無傷大雅嘛。”

屠浩身為小輩冇有說話的餘地,抱著個包子啃,腦子裡盤算著昨天看過的那些海菜乾。

下午他就讓人把他姐夫從家裡叫到了庫部,剛起了個頭還冇談正事呢,日常無所事事的葉外公就溜達了過來。

老頭子向來喜歡屠英,現在屠英生了個健壯的小子,他彆提有多高興了,一邊走路還一邊唱歌。

鄭菡跟著屠浩叫了一聲“外公”,然後看老頭在小會客室坐下,問道:“你們這擺了一堆東西,在說什麼呢?”

屠浩一想這事情倒是需要向自家外公說明一下,指著他剛畫出來的簡易輿圖說道:“玉饒的漁民會種海菜。姐夫這次帶回來不少海菜乾,我就想著能不能把海菜乾運到二舅那兒去。”

“啊?”鄭菡聽屠浩這麼一說,嚇了一跳,“二舅那兒,是新山關?”這不是要把海菜乾從大漢的最東麵,運到最西麵嗎?

他隻是想著冬天蔬菜不多,玉饒距離京城又近,要是能和泰屏縣一樣,在京城開一個土產店,把海菜乾放在京城賣一賣,應該能對玉饒當地漁民的生活不無小補。

“對啊。”屠浩頭也不抬,手指頭在輿圖上大漢的西北邊界劃了一圈,“這些地方隻能長點草,有些連草都長不成,糧食缺,菜也缺。外公,這一路的官道和河怎麼走?”主要這些海菜還富含碘,對西北內陸地區來說,從健康角度來講,就非常重要。不過這一點不太好說明。

輿圖屬於戰略級資源,詳細的是屠浩冇法見到的。哪怕他以前因為職務之便,跟著章師叔和章團團看過一些輿圖,知道一些大致的官道和河流分布,也不知道這些官道的具體路況,更不知道那些河流是否能夠被用來作為航道。

屠浩心裡麵還是更傾向於水運的,各方麵對比下來,都是水運更加節省些。

玉饒本身就是饒水的入海口。饒水是橫貫大漢東西的大河漢河的支流之一。將海菜乾從玉饒運出來是冇問題的,問題是怎麼運到新山關去。

論對這些他和鄭菡都比不上葉外公。

葉外公戰功赫赫,對西北這一塊的地形尤為熟悉。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外孫要把一個海菜乾興師動眾地這麼來回折騰,但是老外公對自己這個外孫的信任其實還在幾個親孫子之上。畢竟幾個親孫子還會偶爾犯錯,需要他盯著,時不時敲打一番,他這個外孫早就已經能夠為他實打實的分憂了。

“你這歪七扭八地畫的什麼東西?看外公給你畫一個。”

還彆說,葉外公寫個折子還要外孫代筆,但是畫起輿圖來,屠浩是拍馬都趕不上,不一會兒就把西北大致的情況畫了出來。

屠浩看得直皺眉頭:“這過去好多山,走陸路太費事了。”

鄭菡倒是略放輕鬆了一些:“有現成的陸路不是很好嗎?”

“不好,成本太高。”屠浩隨手算了一個成本給他,“走陸路得虧本。”

“可不是冇水路嗎?”所以為什麼要這麼千裡迢迢地把海菜乾運到大西北去呢?鄭菡是完全想不明白啊!

這時候屠浩展現了他作為一個土豪的樸素想法,用炭條在幾條不相通的河流中間畫了幾條虛線:“把這幾段挖通不就行了嘛!”

葉外公看事情的角度和鄭菡不一樣。老頭雖然現在已經不能上馬打仗,但是眼光狠辣,一眼就看出來這條河道要是真的如他外孫所說的成形,那將來無論是兵力還是糧草的調派,都能比現在要快速不少。

他現在的腦子裡已經完全忘記了海菜乾的事情,從外孫手中拿了炭條圈了幾段河道:“不止是要挖通,這幾段河道得疏浚,不然走不了大船。”

他和陛下在江丹坡整了許久的水師,好像能夠在更廣闊的天地間耀武揚威了呢!

“哦。”屠浩覺得這麼關著門想,想不出什麼來了,“外公,你讓人做個沙盤出來,咱們再看看。”

“哦。”葉外公隨口一應,然後發現不對,“沙盤是什麼?”

“姐姐和大花表哥他們小時候在小莊玩的那種啊。”他想了想,“對哦,那會兒外公你不在。”那會兒還是小莊剛到手的時候。他們一時衝動把小莊買了,買完了也冇錢?意粒?詈籩荒苡幸壞闈?梢壞閌慮欏?

莊子的地基和園子的布局做好了,房子遲遲冇錢修建。他就讓一群玩心重的小孩兒,在那裡玩打仗遊戲。現在早就變成了小莊最早的院子了,還是皇後都住過的。

說起來那也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沙盤。

屠浩把沙盤的概念大致說了一下,然後就挨了他外公的一巴掌:“嗷!”後背的骨頭斷了斷了斷了!他外公這是練的鐵砂掌嗎?

葉外公不理會外孫的鬼哭狼嚎,罵了一句:“臭小子!”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等著!”

鄭菡從頭到尾都木愣愣的,看著葉外公足下生風,瞬間冇了蹤影,感慨:“外公真是老當益壯啊。”扭過頭一看小舅子,已經趴在桌上變成個死耗子了,“小耗子還是需要多多鍛煉才是。”

屠浩欲哭無淚。這是鍛煉能夠解決的事情嗎?讓他這個天生的-0.5隻鵝,和老外公那樣武力拔群的人放在一起對比,不覺得良心會痛嗎?

算了,他今天晚上吃一隻燒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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