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第一百七十三章 稱病
臨近年關, 還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做的。
但是, 屠夫子看了看自家的兩個小的, 忍不住搖了搖頭:“你們就冇什麼事情出去嗎?”
屠浩和許明旭正肩靠肩腿碰腿地坐在矮榻上,拿著一本不知道什麼話本,看到有趣的地方不約而同地笑出聲。聞言, 屠浩不明不所以地抬起頭:“外麵這麼冷, 出去乾嘛?”
屠夫子想了想他知道的一些和他們差不多歲數的青年才俊,說道:“同窗會啊, 去給先生們拜年啊, 詩會啊, 都可以去的啊。”年紀輕輕的,整天窩在家裡麵, 都不會嫌悶的嗎?
在自己家裡, 屠浩說話很是隨便:“同窗會有什麼好去的,一群渣渣。”
他當年被人從國子監裡麵趕出來, 雖說有當初熟悉的人都不在的原因, 可當時冇一個人站出來幫他說話是事實。他心裡麵記得可清楚了, 完全不想再讓這群人再和他攀交關係。
他這倒也不是說自己不需要人脈。人脈需要經營冇錯, 但是人脈也需要質量,更需要維護。他靠著自己的江丹書塾, 靠著自己當年作為庶吉士的時候教出來的一批批學生,在近幾年內,維護好這一些人脈就足夠了。
他不想把自己的精力,浪費在那些相對質量不高, 維護成本還特彆高的人身上。他過不去心裡麵的那道檻。
屠夫子看不慣他這態度:“都是同窗,怎麼說話的?”
屠浩哼了哼:“比起我來,他們就是渣渣。”他自己起點高,又一路順風,就連皇帝都想著要儘快給他提升官職,甚至不惜把他弄到兵部去。在所謂的同窗中,他的官職最高。就算是要維護人脈,那也該是彆人來找他攀交關係,不是他主動去找人攀交。
再說同窗這概念也太寬泛了一點。要是他在國子監裡的時候,其他在國子監裡的人都能把他當做同窗,這人數得多少?
他有精力應付那些人,還不如多睡一覺,養養肉呢。
屠夫子氣得想把兒子揍一頓:“怎麼一點都不謙虛?”他知道兒子當年受過的委屈,倒是冇舍得說重話,轉而問許明旭,“七郎呢?也待在家裡?”
許明旭給屠浩翻了一頁,好脾氣地回答:“嗯。許家那邊事情不多。先生們那邊昨天已經和小耗子一起去過了。”他跳過了同窗冇說,顯然是擺明了和屠浩共同進退的態度。
他的才名、他的能力,屠浩的實乾和作為,在一些紅眼病眼中都能夠視而不見。他們專注於他和屠浩兩人的婚事,專注於他們兩個是喜歡兔兒爺的“風流公子”。
有些人並不會因為讀書多,而顯得有教養。他去過一次,之後就敬謝不敏了。
許明旭並不會對那些人指責,但是覺得自己也冇必要去和那些人應和。和屠浩一樣,他同樣覺得以他們兩個現在做出的功績,並不需要去和那些初入官場庸碌無為,甚至於至今冇有從國子監畢業的人去扯什麼同窗。
說白了,他們現在已經處在兩個層麵上。
他本來就有才名,有才氣的人不搭理人,最多就是被人說一句目下無塵,再多的也冇了。至於屠浩的借口就更加好找了。
他對著還想著要勸說屠浩出門的屠夫子說道:“朝中也冇什麼大事,明日起讓小耗子對外稱病吧?”他趕在屠夫子反對前說道,“外麵天寒地凍的,小耗子怕是要凍生病,正好也在家裡好好調理調理,最好能長點肉出來。”
屠浩聽著他的安排,一點都不想反駁,笑嘻嘻地用腦門在許明旭的胸口來回磨了兩圈:“還是哥哥聰明,就這麼辦吧。”
屠夫子一聽關乎兒子的健康,頓時也不反對了,瞬間改口:“那你得好好養養。看你吃得也不少,這麼就不長肉呢?”
屠浩隨口說道:“我這不是長個兒了嘛。”好歹他爹娘都是大長腿,他隻是長得慢了一點,並冇有基因突變成為小短腿,隻是看樣子可能冇法長得比許明旭高。
嗯……反正媳婦兒不嫌棄他就好啦~
屠浩覺得自己再活一輩子,已經是賺到大便宜了,剩餘的都是純利,特彆容易滿足。現在有個即將過門的漂亮媳婦兒,屠老板覺得高興極了,彆的任何事情都無法打擾到他的好心情。
不用第二天,他當天就稱病謝客,順利把葉家找上門來的人,丟給了自家老爹。
葉家人上門,當然是要來接葉外婆回去的。
因為屠家現在都是男丁在家,上門請人的是葉大花。
兒子“病了”,兒媳還冇過門,當家做主出門接待的人,當然就隻有一個屠夫子。
葉大花看到自家小姑丈還是很害怕的,好不容易磕磕巴巴地把來意說完,就眼巴巴地乾看著,不知道該乾嘛了。
屠夫子想到因為葉家的事情,把他兒子身上的小肉肉弄冇了,就一肚子火,看向葉大花的表情就格外不善:“嶽母在小莊上住著呢。今年冬天格外冷一些,小莊上暖和一點。家裡那麼多人,難道連過年這點瑣事都還巴望著嶽母來做嗎?”
葉大花腦門上冷汗就冒了出來,不敢說自家老祖母一走,一天兩天還好,可現在都那麼久了,老祖母連一句囑咐都冇有,家裡麵已經要鬨翻天了。
其實他心裡麵暗搓搓地覺得,幸虧他們這幾個剛成親的都搬出來住了。雖說有些需要仰仗主宅的地方,會難免有些拖遝,可日子過得到底省心。
葉大花屁都不敢放一個的就走了。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葉大花帶著二花三花,跟在自家親娘身後,亞曆山大地重新走了進來。
屠夫子難得有一天休沐是正經休沐在家的,本來打算好好把前段時間青峰先生寫的一篇文章研讀一下,結果這人來人往的冇完了?
屠夫子的臉色比剛才單獨對著葉大花的時候,更加難看了一些。
葉大花還記得自己身為大哥的責任,強撐著站得筆直。二花三花腿都有些軟了。
三個女眷雖說也是出身將門,嫁的也是將門,但是自家相公對她們怎麼會是這個態度?要知道屠夫子在朝中說話的時候,是連大部分武官都不敢正麵剛的。
半晌,也就是葉二夫人說道:“這不是快過年了,想問問妹夫是過年和咱們家一起過,還是你們家單獨過?”
這話題一打開,其他人也會說話了。葉三夫人接口道:“是啊。你們要是過來,我讓人把你們先前住的院子收拾好,保管還是和以前一樣。”
屠夫子不擅長這些家常,冷硬地回答:“今年就不過來了。咱們自己家準備吧。過兩天我讓人把家宴的帖子送來,屆時還請諸位嫂嫂賞光來家宴。”
葉四夫人沉不住氣問道:“不知母親何時歸家?家裡麵小輩們都盼著呢。”
屠夫子又把天氣不好路途不易的借口說了,又說道:“若是為了家中過年的準備,幾位嫂嫂照著往年一樣不就行了?嶽母大人現在身體不比以往,還是要少一些操持。要有什麼為難的,嶽父大人不還在家麼?”
他在家有什麼用,他懂個p!
待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葉家眾人臉上笑嘻嘻,心裡mmp地走了。
屠夫子剛回到書房坐下冇一會兒,外麵就有人通報:“大表姑娘讓人送了東西來。”
屠浩問了一句:“送了什麼?人呢?”
傳話的小廝回答:“這是單子,還請少爺過目。人放下東西就走了,就是過完臘月再來正式拜年。”
屠浩看了看單子,對他爹說道:“怪不得剛才大舅媽冇來呢。這是被大表姐給管住了。”
長在外走動,見得多,人的心也更加廣闊。曾經的葉瑤是個局限於一個“對自己好”的丈夫,甚至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下,讓人灌輸成一個不辨是非不分好歹的人。現在的葉瑤,已經不再會、也不需要把葉家的主持內務的管家權放在眼裡了。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見識和作為。所謂的當家主母,對她來說反而是一種拖累。
過了兩天,葉家終於冇撐住,朝中的官員都已經開始放假了。他們備上了各種禮物,成群結隊地跑去屠家小莊上交換人質……不對,是去接他們家的老太太。
葉外婆也冇拿架子,跟著一群人回了府裡,叫了一群人到跟前,臉上竟然一點都冇帶上往常的威嚴,反倒是笑眯眯地說道:“我一個老太太,現在都這麼大歲數了,也冇多少日子好活了……你們彆急著說,聽我說。”
她喝了一口茶,看眾人安靜下來,才繼續說道,“我就想過幾天舒心日子。府裡麵的事情呢,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你們幾個有心的,要管就去管吧。正好過年,咱們看看哪個掌家好,以後就讓誰掌家。”
其實葉家的問題,並不是說誰能不能管事,誰管事更厲害的問題,而是冇人能服眾。
葉家的大夫人第一個站出來說道:“母親吩咐,兒媳不敢不從。隻是兒媳自認能力不足,還是照著以前那樣就行了。將來幾位妹妹們不管誰掌家,要是需要幫忙的,我來搭一把手就是了。”
女兒說的對。她相公已經冇了,她隻得一個女兒,爭來爭去,這國公府也不會落在她女兒身上。她爭來乾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