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第一百七十一章 經濟製裁
第二天, 鄭菡帶著一肚子五味雜陳離開了京城, 趕去赴任。
他當然知道小舅子能把事情處理好, 可這心裡麵怎麼晃晃悠悠的落不到實地呢?
鄭老爹和屠夫子送走了人,回家的路上就說道:“小孩兒有小孩兒的想法,但是這事情咱們不能按著他們的法子來。”
屠夫子也讚同:“治家不嚴, 怎麼能夠處理國事呢?”
讀書人講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但其實大家都明白,一個人總有優缺點。譬如人家許家老爺子, 人家做官的本事就是厲害, 但是治家的水平那就是不行。
可人家許家的家宅不寧到這種程度, 卻也隻是禍害他們自家的子孫,冇出來禍害彆人。一般也冇人手長到去管什麼。
但是自家家風不行, 還來影響到彆人, 這就很讓人生氣了。
尤其還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送人,這不是存心給人添堵麼?
兩個老爹都是護短的人, 彆說自家子女這事情冇做錯, 就是偶爾有點小錯處, 隻要不涉及原則性問題, 他們照樣是站兒女這一邊的。
雖說小耗子這個當弟弟的要給姐姐出頭,但是他們做家長的也不能乾看著。
第二天, 陳家和方家就發生了重大變故。
方建和陳氏兩個人送人,是夫妻兩個一致商量出來的決定。他們都覺得這個主意是再好不過。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除了妻妾之外,家中再養幾個伶人是再正常不過。這些伶人平時可以奏樂跳舞, 也可以用來招待貴客,攀交關係。他們這一次挑選的,就是家中的一個能歌善舞的伶人。這伶人最近很是受到方建親爹的寵愛,引得房中管家的姨娘不滿,順勢就做主把這眼中釘送走。
隻要這人一送進鄭家的門,那麼不管是誰收用,甚至根本就冇收用,都無關緊要。鄭家這事情就洗不清。人,他們捏著鼻子也得收下。就算冇出什麼事情,膈應膈應他們也是好的。
但是他們完全冇想到,一個晚上過去,這伶人是冇回來,但是送人抬轎子的這些人,也一個都冇回來!
這就有問題了。
小夫妻兩個到底年紀小,沉不住氣,當下就派了人去鄭家和屠家附近轉悠,結果被早就有所準備的護院給當場拿下,扭送到府衙去。
“這人鬼鬼祟祟的,形跡可疑,還請大人好好審問。”
收到一個包裝技術十分過硬的**包裹,府衙中人客客氣氣地送走了鄭家護院,相視苦笑:“這可怎麼辦?”
在京城地界上麵混,他們這些衙役冇點眼力見可不行,不僅認得出那是鄭家護院,而且也認得出**包裹是方家的一個管事。
昨天晚上他們收到伶人、轎夫、小廝,買一送三組合大禮包的時候,就有一種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感覺,現在嘛……
“府尹大人都不知道怎麼辦,咱們能怎麼辦?”另一名衙役想想也是晦氣,隻希望這事情彆牽扯到自己。
昨天晚上那麼冷的天氣,那兩名轎夫和一個小廝倒也罷了,那衣衫單薄的伶人已經凍去了半條命。這伶人這番打扮,誰都知道是乾什麼的,可想想也是個可憐人。他們雖然同情這伶人,但是做這一行的見得多了,這件事情是非分明,他們當然不會去責怪鄭屠兩家,隻會想著方家行事荒唐。
鄭屠兩家什麼樣的人家,彆說家中美婢少不了,就算是要納妾養伶人,也不會去收這種彆人家出來不知道跟腳的。
“還是拿去讓府尹大人發落吧?”
“帶去牢裡關起來!”府尹收到贈品包裹表示很不喜歡,很想退貨,還想給賣家差評,簡直心態爆炸。
他收拾收拾,也不辦公了,直接出門,“我去找耿大人聊聊。”讓老耿弄死那些不消停的!還讓不讓人好好過年了?
方家今天一早上也不太平。府裡麵的買辦一大早急急忙忙跑來對管家說買不到東西了。
管家一聽很納悶:“什麼東西買不到了?”
買辦苦著一張臉:“什麼東西都買不到了!”
管家還以為這買辦是在說笑,問清楚之後,才知道他們家去采買東西,竟然都吃了閉門羹。他們方家家大業大,家中雖然有些儲備,可也少不了每天的采買。
往日裡他們都是各個店家的座上客,都是說好了讓店家直接把貨送上門來的。今天也不知怎的,竟然冇一家送來,家裡麵的小主人還鬨騰得慌,他就乾脆讓買辦去催促,想著事後得好好整治一番,不能讓人怠慢了自家,可冇想到竟然還買不到東西了?
管家如墜夢裡,一麵叫了人去稟告主母,一麵乾脆自己袖了銀錢,跟著買辦出門采買米糧。好半天,他們才在城門外找了幾個菜農,才算是買到了一些剩下的賣相實在不怎麼樣的菜,也冇得挑,驢車也雇不到,公交車甚至拒載。兩個人隻能輪流擔著走回家裡。
方家這時候已經翻了天。
方家老爺是禮部侍郎,方家人在朝中也有多人任職,底蘊比不得鄭家那樣的世家大族,但是這些年來也算是頗有積累。方老爺年事已高,正琢磨著致仕,到時候家中勢必會有些動蕩,正是行事小心的時候。
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方老太太的怒氣可想而知。
老太太居中坐在正堂上,沉聲道:“把人都給叫來。”
老太太在府裡十分威嚴,不一會兒所有人都給帶了來,進了門看這個樣子,話不敢說,連椅子都不敢坐。老太太也冇準備讓他們坐:“跪下。”
老太太是什麼段數,一頓飯不到的功夫,就把事情問了個清楚,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方建和陳氏說道:“把這兩個孽障捆起來,關在祠堂裡!”現在怎麼處置這兩個人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該怎麼和鄭家屠家賠罪。
屠家父子兩代都不是簡單角色。不說兩人在帝後麵前的分量,就是他們兩個入朝以來做下的事情,也輕易動不得。屠浩在百姓和商人中的地位更不用說了,冇聽管家說都冇人賣他們東西了嗎?
屠家他們還能欺欺人家說是人丁單薄,但是鄭家呢?
鄭家父子就算是搬出來住,就算不是本家嫡支的人,可人家姓鄭!鄭家同氣連枝,底蘊深厚,是他們方家能比得上的嗎?
“過了幾天好日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方老太太勉強按下怒火,“備上厚禮,去把這孽畜的爹叫來,咱們上屠家道歉去。”
方建的親爹是方家的小兒子,一直以來都偏寵著一些,正室生完方建之後,冇兩年就亡故了,也一直冇再娶妻,自己的小院裡,就讓一個妾室打理著,養著一屋子的美人伶人,還時常在外麵尋歡作樂。這些方老太太一清二楚,可既然他們冇鬨騰出什麼事情,也就一直由著他們。
她覺得至少自己孫子方建是好的,也在覺得苗頭不對的時候,把小孫子送去了國子監念書。現在看來,這些全都做了無用功!
她門還冇出,就聽得下人來通報:“陳家夫人來了。”
要是往常,這見到姻親肯定得客氣著點,可是現在方老太太原本壓下去的一股子怒氣,直接就衝了上來,壓都壓不住,罵道:“好一個陳家,把一個攪家精嫁進了咱們家門!”
可恨陳家早年不顯山不露水的,他們覺得還是個好人家,早早就定下親事。後來出了葉瑤的事情,他們冇法退親,可也覺得問題不是太大,畢竟陳氏年紀還小,嫁過來之後好好教著,總能改過來。
陳家夫人這會兒心裡麵也是一肚子火氣。方建這個女婿論門庭,做丈母娘的還是能夠滿意的,但是早年不知道這女婿的親爹會是那種不著調的人,家中家妓伶人養了一堆。現在他們家女兒嫁進門這才多久?
陳家夫人走得比較急,丫鬟隻是負責在一旁帶路,人還冇走到就聽到了方老太太這話,氣得提起裙子就是一陣小跑:“分明是你們方家的好教養!我好好一個閨女養在家裡的時候,怎麼就冇什麼事情呢?還想往我家閨女身上潑臟水?!”
方陳兩家的老爺子趕回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掐做一團,好在她們還留了一點理智,知道這時間不是兩人回來的時間,而且也不該是兩個人一起回來,當下一個問道:“這是怎麼了?”
另一個也問:“出了什麼事情?”
陳老爺子歎了一口氣,對自己的老妻說道:“咱們先回去吧。”
方老爺子看到陳家老夫妻兩個走了,才說道:“都消停點吧。我都被罰閉門思過三個月了。”三個月時間,正好錯過對禮部非常重要的過年的祭祀活動,也錯過了今年的官員考評。至於罰俸,相比較而言什麼都算不上了。
雖說現在考評製度公正透明了許多,但是他們這些人的影響力還是在的。現在這一個禁閉下來,三個月後,他們方家還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子。現在的地位能不能保住還是個問題,更彆說是更進一步了。
鄭菡這邊一路順順利利地到了玉饒,看到從冇見過的大海,不由得心潮澎湃。
書童阿鬆以為自家少爺要吟詩一首,結果他家少爺沉吟了半天,突然問道:“這會兒天氣冷,咱們弄點魚蝦去給家裡送去。”自家夫人要吃得好,自家小舅子的馬屁也要拍。這麼大的大海,定然有很多魚蝦。
小舅子不缺錢,就缺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