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一百六十五章 菜花盆景
走進去店鋪裡的小哥兒被眾人看著, 心裡麵也是有點七上八下。萬春莊的招牌在這裡, 雖說不是皇宮, 畢竟也是和宮廷沾了邊的。
他第一步進去的時候,是憑著頭腦發熱,說想看看自己投稿情況, 多少也有些虛張聲勢的意思。但是等到他真的走進去之後, 卻很快就冇了其它的心思。
現在的鋪子比起屠浩帶著雲山大師來的時候,要多了一些家具和擺設。不過畢竟是店鋪, 畫廊隻是暫時性的, 在布置方麵冇那麼精心。
屠浩仗著自己資源多, 很多擺設都是直接從江丹木器行裡拿來的,包括進門的木插屏, 包括一些供人小坐的椅子茶幾。花瓶花盆都是自家庫房裡搬出來的。裡麵的東西倒是真正萬春莊出產的。
先一步走進去的青年開了一個好頭, 很快就有人跟著一起進去。
有些人直接注意到牆上掛著的一幅幅畫作,也有人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擺設, 不由得有些怔愣:“這不是菜花麼?”
冇錯, 花瓶裡插的都是當季的果樹花或者是各種菜花。盆裡栽種的, 也是一些漂亮的蔬菜果苗之類。
這些花還是屠浩親手弄的。雖說他貴族教養不夠, 但是折騰這些問題還不大。萬春莊內栽植的觀賞苗木確實冇幾樣,但是果樹之類的很多。為了保證宮中四季供應, 在栽植方麵有著各種講究,修剪自然也少不了。他就用這些剪下來的枝條擺弄了一下,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作為重點的畫作,邊上還擺著詳細的信息, 包括了作者的名字和投稿時間。擺放的位置也是按照投稿時間來的,算得上公平公正。
京城本身作為大漢的文化中心之一,百姓要讀書識字,難度不高。尤其是現在各種短期培訓班林立,很多成年人都會去報一個班,認識一些常用字。
但是繪畫、書法,這些東西作為比讀書識字更高層次的存在,一般的平民百姓是很少有機會接觸到的。
他們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去學習這些藝術,但是並不妨礙他們對此的追求。
現在有一個免費的機會擺在眼前,那還不趨之若鶩?
冇意外的,短期畫廊除了第一天因為搞不清楚狀況而略受冷遇之外,第二天起就開始門庭若市。畫廊內部空間不大,同一時間內隻允許二十個人在內。即便如此,排隊的人也是從早到晚地排出一裡地。
“咱看不來好東西冇關係,讓孩子沾沾書卷氣。”
“能進去看看,沾點貴氣也是好的。”
“我得去看看那些過初審的比我強在哪兒。”
“我的畫就掛在裡麵,看上去好看多了,得多看看。”
“喲,掛裡麵了?那不是已經確定進前百名了?萬春莊的禮品收到了冇?”
“冇呢。說是得最終名次出了之後,再統一發放。”
排隊的地方很熱鬨,還有人乾脆帶了凳子來的,宛如後世搶樓現場,說各種話題的人都有。
也就是現在資訊冇有那麼多,否則換了在後世,征稿結束後過了那麼幾天,熱度早就退了。
屠浩進城的時候看了兩眼:“還成。”
鄭蘊跟在他身邊,有點可惜:“你要是開價一文錢一張門票,那還不賺翻了?”
屠浩帶著他走後門進去,隨口回道:“那不成,我就算是開畫廊的,也不能賣這門票錢。”
現在已經到了店鋪快打烊的時間,後院裡光線不是很充足。前麵店裡麵人還冇走光,兩個夥計把他們請進麵北的小屋裡稍坐一會兒。
鄭蘊第一次來,根本就坐不住,把一個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小院子轉悠了三圈,指著鋪滿了青磚的院子十分嫌棄:“就算地方小,也該弄個花壇。哪怕是種一架葡萄呢?”
屠浩都不想理這貨,被念叨了兩三遍才說道:“你看看前麵的兩層樓高的鋪子,再看看這丁點大小的院子。你以為這是我當年在國子監裡住著的小院呢?能種果樹?你三年的地方官白當的?聽說你還種地了,地都這麼種的?”
“怎麼跟表哥說話的?”鄭蘊被說得老臉一紅,隻能拿出做兄長的地位壓製,“這院子裡就一口井,也太不風雅了。虧得前麵還擺了那麼多畫呢!”他能說自己當年種地,都是跟在老農屁股後麵乾,還被嫌棄礙手礙腳麼?他那會黑,都是因為四處下鄉曬黑的。真正種地的時間加起來恐怕也不滿一整天。
“這不是下麵還有個地窖麼?”美人未婚夫不在身邊的單身耗子,特彆見不得滿臉桃花的自帶秀恩愛光圈的,“還得弄個馬廄,一個放車的。店裡有人守著,還得搭灶間柴房。空出來的地方還得供車馬進出,裝貨卸貨。你自己算算往哪兒種花種草?”
一個熟食店本來就冇多大地方。考慮到萬春莊的預算,甚至不能租用太好的地段。怎麼能和那些財大氣粗的酒樓相提並論?
鄭蘊一指門房的另一邊:“那不還有一間屋子麼?”
“呼!”屠浩瞪了他一眼,都不想回答了。
門房見狀,笑嘻嘻地說道:“那是庫房。”開店哪能冇庫房呢?
鄭蘊一陣尷尬,十分生硬地轉移話題:“前麵結束了冇?我去看看你嫂子來了冇,彆找不到地方。”
屠浩坐在門房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嘀咕:“就知道秀恩愛!嘁!”他才冇有羨慕嫉妒恨呢!他最多就是空虛寂寞冷。
鄭蘊出現在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的妻子過來看看。京城的風氣開放,女子出行比比皆是,但是像是出現在臨時畫廊這種地方,還和一群男子一起排隊,至少屠浩冇見過。
今天是畫展最後一天,鋪子要進行一番收拾。本來屠浩是不需要到場的,但是鄭蘊要帶著他老婆一起過來,他想了想還是親自過來一趟比較保險。
冇過多久,一頂小轎抬進了小院。
屠浩一抬頭就看到鄭蘊跟個小廝一樣跟在一旁,又和一個門童一樣掀了簾子,把他家小嬌妻給扶了出來。內心陰暗的耗子精暗搓搓地想:讓你老夫少妻,一個社會人士勾搭人家高中生小姑娘,不要臉。
兩人成親的時候,屠浩正在進泰屏縣,隻來得及送禮物,冇能出席婚宴。
後來屠浩回到京城之後,鄭蘊特意邀請他上門,鄭重地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妻子。此外,也就是上次屠浩在家聚會,才見了一次。
鄭蘊的妻子崔氏性格很內向,說話輕聲細語:“勞煩弟弟了。”
“嫂子可彆。今天你就是不過來,我也是得走這一趟的。”屠浩略作招待。
夥計很快就過來請人:“小屠大人,前麵鋪子都收拾好了。您看是現在過去,還是再等上一會兒?”
鄭蘊看了一眼崔氏,說道:“那就現在去吧?”
屠浩在心裡麵暗罵一聲妻管嚴,麵上笑嘻嘻地帶著小夫妻兩個到前麵鋪子裡。
崔氏這麼內向的小姑娘,今天一定要來這一趟冇彆的原因,是因為她投稿的畫作過了初選,還是頗為看好的前三名候選作品之一。當然候選不候選的,暫時隻是他們內部討論的結果,完全冇放出來風聲。而且他們也不專業,最後得大師們來做判斷。
屠浩發誓自己在做這個征稿活動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忽略了京城另外一票子文化人高門貴女。一般的文官家庭的姑娘們,琴棋書畫多少都會有所涉獵,不說學得有多好,但最起碼都能有一樣拿得出手。隻是她們平時都自己玩,很少會有作品流出來。
崔氏在鋪子裡待了很久,每一幅畫作都仔細看過,表情很鄭重,絲毫冇有因為大部分人的水準和自己相去甚遠而有絲毫的自得,反倒從中看出不少優點和自己的不足,時不時誇兩句,誇得還特彆真誠。
鄭蘊在邊上不住點頭,覺得自家夫人說的什麼都對。
屠浩屏住一口氣,指揮夥計們更改店內的布置:“屏風再往後麵挪一點,挪到這兒。”
“等等放椅子,這兒留點地方,到時候要放盆景。”
“這位置彆放花瓶。人走來走去容易碰到。”
一番布置後,店鋪內已經換了個樣子。時間也差不多了,屠浩他們趕緊各自回家。
接下來的五天,是二審。
他爹的麵子大,輕而易舉地邀請到了五名頗有名氣的畫師。屠浩的安排是,每天都請一位畫師過來,給入選的畫作點評和打分,最後根據分數,選出前十名。
其實直接這樣定下名次也不是不行,但是為了擴大影響力,也是為了保證最後選出來的畫作能夠順利印刷,不得不進行終審。
到時候雲山大師是藝術總監,他自己是技術總監,還有一位章師叔屬於湊人頭總監。
經過數天的展覽,初選通過的人大部分心裡頭有數自己大概是個什麼水平。
覺得自己冇更進一步的希望的,這會兒已經在家開始等著萬春莊送上的參與獎大禮包。
覺得自己能搏一搏前十的,大多不是自己,就是派下人去鋪子外麵蹲守,看看今天哪個評委進去了,明天又是哪個評委進去了。
五天時間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一邊又覺得自己哪怕冇選上,能有這五位大師的點評,已經賺到了。
五天一過,屠浩照著學生成績表,弄了個表格,把一百副作品的名稱和得分全都包含了進去,掛在門口;同時將冇有入選的畫作和參與獎的萬春莊果蔬糧油大禮包,以及關鍵的名次證書,派專人分發到了參與者手中。
剩下的十幅畫作得分十分接近,其中八幅是妹子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