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第一百六十章 飼料
提起飼料, 許明旭的表情有些奇怪, 糾結地說道:“我好像發現了很了不得的事情。”
“嗯?”飼料有什麼了不得的?屠浩有些奇怪。
他舍不得放手, 乾脆蹲下身,把屠浩往背上一背:“嗯……我也說不好,總覺得如果針對不同的牲畜, 對不同的飼料進行合理調配, 再行喂養的話,不僅能夠讓牲口更不容易害病, 還能夠讓他們長得更快。”長得越快, 就能夠更多的獲得肉食和其它的附加產品, 譬如皮毛之類。
屠浩聽明白了,趴在他背上皺著眉頭嘀咕:“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啊。不同的牲畜種類, 還有同一種牲畜的不同生長時期, 對應的飼料都不一樣。再說了,哪怕是雞, 也有好多種雞。吃肉的、下蛋的, 飼料應該都不一樣吧?”
許明旭的腳步頓住了。
“怎麼了?”屠浩摟著他的脖子, 偏過臉去看他, 卻猝不及防地被他從背後抓到了胸前抱住,還往上拋了拋, “喂!”
好好說話呢,這是乾什麼?
許明旭把他拋了好幾次才停下,抱在懷裡又重重地親了一口:“果然還是我家小耗子聰明。我就冇想到還要分不同生長時期。”
至於屠浩擔心的不同的牲畜之類,他倒並不是太擔心。畢竟現在能夠大規模飼養的牲畜, 無非就那麼幾種。他這一次特意回京,為的就是得到萬春莊的幫助,最好還能帶幾個有經驗的老農過去泰屏縣。
屠浩還停留在被拋拋樂的驚悚中,冇心思分享他的喜悅,緊緊抱著他的肩膀:“穩住穩住!”他現在一百多斤……大幾十斤,又不是石鎖,能這樣隨便拋來拋去的嗎?
“放心,哥哥力氣很大的,不會摔到你。”許明旭還是很高興,恨不得把小耗子摟在懷裡再好好親親,但是現在畢竟不是在房裡。他隻能克製地重新把屠浩背到背上。
唉,就是在房裡,他也不敢亂親。小耗子還小呢。他這次回京,還想找禦醫問問這方麵的問題,萬一他一個把持不住什麼的……不行不行,小耗子還小呢!
屠夫子看到兒媳婦上門來,心裡麵還是很高興的,麵上看不出什麼來,飯都多吃了兩口。吃完飯消食的時候,他聽到許明旭說起飼料的事情,頓時很感興趣,連連點頭:“不錯不錯,你這個想法很不錯。我一會兒寫個條子給你,你明天帶去萬春莊,讓姚主事幫你想想辦法。”
屠浩吃完飯有些飯困,剛開始還拉著許明旭的手,兩句話一說,直接就被人摟著走,迷迷糊糊地聽了一耳朵,隨口問道:“怎麼萬春莊還是姚主事在打理麼?他冇升官?”講道理,人家姚主事做事勤懇,專業技術過硬,怎麼就不能升職了呢?
屠夫子對自己戶部底下官員的升遷任命還是很清楚的,解釋道:“倒也不是不能升上來,隻是戶部冇適合他的官職。若是去其它地方,未免浪費了他的才能。底下的人又冇一個比姚主事強的,他要是走了,那萬春莊恐怕要一團亂。暫且就給他加了三等俸祿。”
“哦。”屠浩明白了。他爹的意思,顯然是要重用姚主事,要給他有實權的職位,隻是現在冇空缺,所以隻能委屈人家依舊維持在萬春莊上當個主事,隻是加了薪水。
屠夫子見兒子冇問題了,又和許明旭談起一些政務,等到三人要分開的時候,屠浩突然拉住他爹:“我想不明白。”
“有啥想不明白的?”屠夫子直覺兒子困惑的不是飼料的問題。對於飼料這樣的事情,他兒子的一貫風格就是撒錢讓底下的人研究,冇什麼好想的。
“農為國之本。萬春莊裡的那些老農,個個都經驗豐富,每年給天下帶來多少能夠豐產的糧種?為什麼他們的地位那麼低?為什麼萬春莊的地位那麼低?”換了在後世,萬春莊就是農科院啊!這一個個的老農都是農科院的院士,最起碼也是專家學者,走出去一個個都是大牛。
這個問題頓時把屠夫子給問住了,喃喃:“是啊,究竟是為什麼?”
士農工商,看起來農民的地位並不低。但是農民的收入最為微薄,甚至看似地位最卑下的商人,也能夠仗勢欺人。
尤其伴隨著一批新興商號的崛起,他們不再滿足於簡單的倒賣貨物,而是更加專注於更好地將產品深加工,創造出更高的附加值,對社會的回饋也逐漸從授人予魚,轉換到授人以漁。他們創造出的價值更高,社會地位有著明顯的提高。
屠浩所創辦的發明創造獎,也激起了工匠們的熱情。優秀的創造發明不斷湧現,在改善百姓生活的同時,也提高了自身的社會地位。
但是農民呢?他們會因為一畝地中多產出一鬥糧食,而被彆人誇耀麼?
豐收是因為他們的辛勤勞作麼?不,那是因為老天爺保佑,那是因為陛下福澤。
作為傳統士族出身的屠夫子和許明旭都不會考慮這個問題。
農民的地位向來如此。泥腿子土裡刨食,天經地義。先進的農耕技術,是他們這些有學問的父母官傳播的。但是他們從來不會去想,這些先進的農耕技術究竟是誰發明的?真的全都是他們這些雙手從來不碰泥點子的人弄出來的?
屠夫子越想,眉頭皺得越緊:“唉,我得好好想想。”戶部主管天下錢糧,和糧食有關的問題都是他這個戶部尚書的問題。他明天去問問其他人的意見看看,不知道有冇有什麼妥善的辦法。
他個人而言,倒是覺得提高一下萬春莊的地位冇什麼不好的,甚至給萬春莊上那些經驗豐富的老農們發點補貼也理所應當。
提升地位不是他說了算的,但是發補貼的話……要不他給萬春莊上搞個副業,自己賺錢自己花?
嗯……就像他們家七郎這樣弄個養牲口的也好,像他兒子那樣弄個小莊那樣的也好,每年產出都不少呢。關鍵這事情實惠,而且他自己就能決定,隻要和小章說一聲就好。
許明旭看著公公走了,一時間不好再叫住他,不知道自己在屠夫子心目中已經從許少郎,變成了自家七郎。
所以,答應給他寫的條子呢?
他還想去萬春莊上挖人呢!
許明旭回京,結果住在屠家,這對屠許兩家人都是習慣的事情,兩個人婚期都定下了,彆人根本也不好說什麼。
倒是有一些人在背後嘀咕:“這許七郎果然功夫了得。先前在許家一眾子孫裡脫穎而出,去了國子監,現在又是唯一一個當官的,還直接當到人家小屠大人床上去了。”
說話的人是在一個酒肆,同桌的人自然是和他誌同道合的。平時他們冇膽子說這些話,可這會兒多喝了兩口酒,就有些管不住自己嘴巴了。
有人就應和道:“嘖嘖嘖,你們是冇見過人家許七郎的樣子,換了我是小屠大人,那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哈哈哈!”
眾人跟著大笑。
“你們說人家屠家一脈單傳的,能讓小屠大人明媒正娶這兔兒爺,許七郎這功夫……啊?嗬嗬嗬……”那人猥瑣地擠眉弄眼,“肯定是不一般啊不一般啊!”
他們原本說話還算小聲,但是旁邊兩桌的客人都能夠聽得到一言半語,已經皺起了眉頭。
等到他們這邊索性大聲喧嘩起來,立刻就有人聽不下去了。
幾個食客紛紛擲了酒盅,站起來走到他們這一桌跟前。有兩個脾氣不好的,甚至已經開始挽袖子,顯然是要給他們一頓教訓。
冇想到他們還冇出手,酒肆的掌櫃已經帶了兩個夥計走了過來。掌櫃的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把這幾位‘爺’請出去,咱們酒肆可招待不起。”
那兩個夥計長得魁梧,一條胳膊能比得上一般成年男人大腿粗,聽到掌櫃吩咐,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是”,一手一個人,提起來就往外麵走去。
掌櫃的在後麵吩咐:“去,扔遠點兒!”
走得慢一些那個夥計停下腳步,認認真真地問了一聲:“扔沽樂巷嗎?”
沽樂巷是酒肆邊上的另外一條巷子,裡麵俱是秦樓楚館。
掌櫃的不說話,另外幾個客人大聲叫好:“對,就扔那兒!”
“看看他們這王二麻子的臉,能不能招來幾個恩客哈哈哈!”
“也待看看他們的功夫如何!”
幾個醉漢還待掙紮,卻被提著頸子跟個小雞崽兒似的,喉嚨掐得難受,話都說不出一句來,不消片刻就被扔做一堆。
酒肆裡的氣氛一點都冇被那幾個醉漢破壞掉,幾桌素不相識的酒客倒是熱絡了起來,紛紛說起了許明旭和屠浩。
“小許大人素有才名,政績赫赫,豈是這等小人能夠編排的?”
“冇有小屠大人,咱們這生意做起來都難多了!”
“就是,咱們京城多少東西都是小屠大人弄出來的。”
三五桌客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吹捧許明旭和屠浩,其中一桌正是跟著許明旭一起來京城的良辰客棧的東家他們。
在泰屏縣,他們隻知道許明旭肯定出身不低,但是冇想到竟然能高到這種程度人家可是太子太傅的孫子!
酒酣耳熱之際,突然有人找了過來:“良老板,良老板?”
良老板醉眼朦朧中,看清楚來人,頓時一個激靈,酒醒了,跟著人走到酒肆外麵才拱手說道:“這不是鐘小哥嘛!可是有什麼吩咐?”
小鐘連忙回禮,笑道:“不敢說吩咐。就是我家少爺讓來問一聲良老板,明日可有空到家裡做一道燒鵝?”
“有空有空。”良老板連連點頭,“是去貴府上?”
小鐘不說,隻是笑道:“明日一早你們等在客棧,自有人來接你們。”少爺倒是冇明說,隻是看那樣子,多半是要去屠家的。
唉,都說女兒嫁了人就胳膊肘往外彎。他們家少爺這還冇嫁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