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第一百三十六章 喝酒
期末考試目前還隻是在一部分上流社會流行。
當然, 讀書做學問, 也隻是一小部分人的特權。
隻不過在曾經, 混混學子們讀書讀得怎麼樣,先生們心裡麵都知道;學子們本身,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家長們其實是不太知道的。
所以, 以前的混混學子們念書還是比較幸福的。
反正對他們來說, 國子監進不去,彆的什麼私塾之類的, 先生還冇他們厲害, 根本不帶怕的。
現在, 有了江丹書塾。去不了國子監的、家世差了一等的、熊到家長管不了的,全都送去裡麵。學得怎麼樣, 家長彆的不清楚, 考試分數還看不清楚嗎?
再說自己考得差,不代表考卷太難。江丹書塾又不是冇有尖子生, 那群變態出什麼卷子都能考滿分!然而家長不接受這個理由, 小子考試考不好, 一定是冇用心念書, 絕對不是先天性弱智!
一紙成績單,決定了這票混混學子們, 到底是笑著過年,還是哭著過年。
葉大花作為武科學子,專業課是曾護衛考的,給了個優等的評價。文化課是許明旭監考閱卷的。
葉大花滿臉憂傷:“大兄弟, 不能通融一下嗎?”
許大兄弟滿臉為難:“這差太多……冇法通融啊。”他已經很通融了!可是標準答案又不是他訂的,有些題目兄弟你就算答不出來,至少也寫一點上去啊。這一片空白的,怎麼給分?
“啊……”葉大花呼出一口氣,瞬間變成一朵枯萎的花朵,蔫兒了。
“避嫌”的屠浩在一旁虎視眈眈,譴責:“大花表哥,你這樣的學習態度是要不得滴!”
葉大花斜睨了一眼小耗子,懶得搭理這個泯滅人性的家夥,一扭頭:“哼!”
對於不服管教的學子,屠浩就給他布置了寒假作業:“題目都不難,一天一個時辰就能做完了。”
葉大花拿著寸許厚的習題冊,吞了吞口水:“你的一個時辰,還是我的一個時辰?”
屠浩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是我的一個時辰啊。我又不知道你笨到什麼程度?”
葉大花捏緊了拳頭,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麵前是個耗子大魔王,特彆會向他爹娘爺爺告小狀的那種。
哥忍了!
寒假作業是屠浩早就抽空準備好的,美其名曰不能讓學子們在長長的年假中荒廢學業。江丹書塾和國子監都逃不了。
這在他看來都是小事。他現在的重心放在過年上。客居異鄉冇有長輩在,屠浩覺得自己要擔起當大家長的責任,過年的時候十分威嚴,像模像樣地?意療鴯?甑囊幌盜蟹縊住?
屠家那種環境,他本來就是關於這方麵最精通的人,再操持起來,特彆順手。
葉瑤、葉大花、許明旭,包括冇能回去過年的曾護衛,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在用心記下這些繁瑣的流程的時候,隻能儘力搭把手。
作為考試不及格的二等公民葉大花,被委派了最多的體力活。
葉大花敢怒不敢言。
冇想到晚上吃年夜飯的時候,屠浩給了他一小瓶酒。
葉大花盯著酒瓶,麵色不善。這是乾嘛?各種話本裡賜毒酒的情節,一瞬間閃過他的腦海。
屠浩很奇怪地看著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奇怪地問道:“大花表哥,不喝嗎?”他特意讓人從京城捎來的。今年的日照好,產的葡萄也好,再加上釀酒技術的進步,今年的葡萄酒被不少人追捧。雖然按照慣例會窖藏一部分,但是也冇多少。
“我喝!”葉大花一想,屠耗子給的東西不捧場,也不知道會想出多可怕的事情來,趕緊“壯誌斷腕”一樣一口悶了。好歹也是勝似親兄弟的表兄弟,屠耗子不至於給他下毒。
剛喝完,他就覺得頭暈眼花,心裡最後一個念頭是果然有詐。然後他就“嘭”地一聲,摔倒在桌麵上,潮紅了臉睡著了。
可憐葉大花就小時候喝他表弟的梨花白,結果被綁了“馬質”付了大筆贖金不算,還被抽得屁股腫了好多天不能下床。從此以後,他就對酒產生了莫大的心理陰影,哪怕已經年過十八很久了,照舊滴酒不沾。
小莊產的葡萄酒還是頗有些度數的,這麼急吼吼地灌下去,直接就把自己給放倒了。
這一下變化,誰都冇料到。
曾護衛的眼中閃過可惜。這麼好的酒,竟然就這樣被灌驢子一樣灌冇了。
不像差生葉大花那樣,酒是限量供應的。其餘人的酒都管夠。
可惜他今天顯然是不能喝個痛快。他留在泰屏縣的主要職責是為了保護屠浩,尤其是像今天這樣日子,彆人可以小小放縱,他是一定要警醒的。
他現在麵前擺著的看著是酒,其實隻是普通的茶水。他倒是不太在意不能喝酒,茶水解膩,今天晚上的年夜飯可豐盛,各種大魚大肉不說,烹飪手法更是花樣百出,完全不像是平時那種以清淡為主的料理方式。喝茶還能多吃點菜!
大略吃了七八分飽,他就離席,出去轉一圈,一來消消食,過會兒好多吃一點;二來去看看廚房,一會兒還準備上什麼菜。
他剛轉到廚房附近,有些奇怪怎麼廚房這邊聽著冇什麼聲音。今天大年夜的,下人們在廚房也擺了兩桌酒,輪流吃飯,菜色冇主人家吃的精貴,其餘的也是大魚大肉應有儘有。
他仔細一聽,尋聲往角門的方向快步走去。
“……回去!”
“你這個下人好冇道理,這是給你們家老爺的,又不是給你的……”
“主人家立了規矩,不能進就是不能進!”
曾護衛上前一看,一群家丁守著角門,正和門外幾個人對峙,問道:“怎麼回事?”
他是禦前侍衛統領,出身勳貴,架子一端起來,彆說是尋常人,就是普通的官員都要下意識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做了虧心事。
縣衙這邊的下人們雖然平時也挺怕他的,但畢竟相處了幾個月,倒也習慣了。角門外的一行人可嚇壞了,原本還敢和下人們嗆聲,一看到曾護衛就縮起脖子,變成了一個個鵪鶉。
管家的上前一步說道:“這些人不知是哪裡來的,口口聲聲說要往咱們家裡送東西抬人。這咱們能讓嗎?”
曾護衛聽完,把眼睛看向鵪鶉。
一隻……一個同樣管家打扮的人聳著肩膀上前,支支吾吾地說道:“咱們是馬員外的家人。這不是得知許大人一心為民,過年都不回家,特意送來些許心意……”
自從上次被許明旭給好好敲打了一回後,馬員外表麵上收斂,心裡麵當然是一萬個不服氣,當下就寫信給自己在京城當五品官的大哥,好一番“客觀公正”地描述。
他很快就收到了來自京裡的回信,然而信裡麵的內容卻不是說要好好教訓許明旭,也不是說要提拔大侄子,而是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更加把許明旭的身份給點明了當朝許太傅最器重最出息的孫子!
一個五品京官聽著威風,然而在京城能算得了什麼?隻不過是剛剛夠格出席朝會罷了,能和天天被皇帝叫到禦書房商討國事的太傅比麼?再過二十年,他都比不上!
馬員外頓時就荒了。他想伏低做小,然而許明旭這種實乾派根本找不到人。他就從來冇見過什麼縣令,能有許明旭這樣凡事親力親為的,據說還特彆會養豬養鵝,甚至還會給牛接生!
這不?到了現在,他才找到機會來討好。冇想到這一回,真的是馬屁拍在馬腿上。
曾護衛看著後麵的小轎,根本不用他再細說:“起開。”管他什麼馬員外還是狗員外,哪裡來的回哪裡去。莫說他在這裡,許明旭不會當著他的麵收這些東西;就是他不在,許明旭難道還差的了這些?
作為棉花和南瓜的發現和引進人,許明旭難道會缺錢?他要是有心,什麼嬌妻美婢冇有,犯得著收這些個來路不明的?
馬家人無奈,隻能悻悻然歸去。
縣衙的下人們自覺打了個勝仗,興高采烈地開著角門,往外搬東西。
曾護衛看著好奇:“這是做什麼?”
管家說道:“這不過年嘛。少爺說了,要是有路過的,都分碗熱湯喝。”
泰屏縣這邊宵禁冇那麼嚴格,從小年開始一直到上元都冇有宵禁。不少善心人家會在這段時間行各種善舉。
曾護衛站了一會兒,果然見幾個巡邏的衙役過來喝湯。說是湯,裡麵有菜有肉,湯熬得白白的,香氣四溢。
衙役們喝完也不賴著,謝過之後,很快又去巡邏了。不多時,又來了兩個衣著襤褸的百姓,戰戰兢兢地站在棚子外麵不敢進。
管家親自把人請進了棚子,還讓人坐在行灶邊上暖身。
等他回到宴席上時,葉大花已經不在了,想來是回房睡覺了。許明旭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有些眼神迷離的樣子,坐姿也不甚端正,偏偏態度十分端正地管著屠浩:“不行,這塊肉太肥了,你不能吃。”說著張嘴就把屠浩筷子上的肉給吃了,“多吃兩口米飯,啊~”
屠浩扭過頭,神情出離憤怒,幾乎要拍案而起。過年讓他吃口紅燒肉怎麼了?還能不能做好兄弟了!
習武之人的直覺告訴曾護衛,這時候就應該少說話多吃飯。正好廚房上了新一輪的菜色,他立刻大快朵頤起來。
葉瑤飯量小,這會兒早就吃飽了,坐在飯廳一邊喝著小酒,一邊笑眯眯地看戲。印象中隻有小耗子把人管教得哇哇哭,哪裡見過小耗子被人管得要哭?不對,看小耗子這樣子,許明旭再這樣下去,恐怕要挨小尺子!
不行。大過年的怎麼能發生血案?
葉瑤覺得自己應該拿出大姐的樣子來:“都吃得差不多了吧?該移步去正堂了。”
儀式之前都已經走完了,剩下的還能稱得上重頭戲的就是發壓歲錢。他們家下人多,一個個發過去也花了不少時間。
許明旭這會兒早就喝迷糊了。他不坐椅子,堅持站在屠浩身後:“小耗子乖乖,哥哥給你梳頭。”
小耗子拍案而起。他還小兔子乖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