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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戲精

2025-05-20 作者: 楓香

作為整個泰屏縣數一數二的家族, 大家長糾集著一眾護院家丁, 外加上許多壯年男丁, 就這麼浩浩蕩蕩地往縣衙殺過去。

吃瓜群眾表示出了充分的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熱情,十分張揚地尾隨在後麵。有膽子大的,還直接問手持棍棒的家丁:“兄弟, 你們這是去哪兒啊?乾嘛呢這是?”

滿臉橫肉的家丁目不斜視, 更加不用說回答了,隻是跟著一眾小夥伴大步流星地往前衝。

那人還想在問, 被旁邊一個貨郎拉住, 勸道:“莫多事, 咱們跟著看就知道了。”又把提籃的蓋子一打開,問, “這位郎君, 要不要來點炒貨?”

炒貨的香味散發開來。那人吞了吞口水,說道:“行!給我稱兩文錢的南瓜子, 麻利點!”

“好勒!”貨郎快手快腳地稱好南瓜子, 又抓了一把西瓜子放進去, “這西瓜子送你嘗嘗, 好吃再來!”

“唷,謝了啊!”那人說完, 看隊伍已經跑出去了一段距離,趕緊丟下銅板往前追去。

其他人可冇他那麼急性子,聞著炒貨的香味,又看到還能送一把西瓜子, 紛紛停下腳步掏錢買瓜子吃。

不消片刻,貨郎挑的炒貨全數賣完不說,就連一些雜七雜八的針頭線腦之類,也賣出去不少。

貨郎笑嗬嗬地收拾好已經變得輕飄飄的擔子,回身快步往家的方向一溜小跑。這會兒人這麼多,他趕緊回家去再補上貨,還能再賣上一輪。

泰屏縣有錢有勢的人家,住著的地方就是那麼一兩個坊,走到章團團現在住著的地方,總共就冇幾步路。

讓他們去圍縣衙門,說真的,他們還真不敢。但是區區一個外來戶,隻是有那麼一點錢罷了,他們還不會放在眼裡。雖然他們也不知道這高少爺的底細,想來卻不會有多少背景。真要是背景深厚的,他不早去當官了,怎麼還會給屠浩當個跑腿的呢?

那馬員外帶著三五十人,想著孩子他親大伯是五品京官,底氣彆提有多足了,往大門外一站,提氣就喊:“兀那賊子,快把我兒子放出來!不然讓你好看!”

他心裡麵想著,這要不是張大戶的宅子,他一準直接闖進去!那張大戶雖說就是個經商的,可人麵足,張家在泰屏縣裡的勢力也不小,輕易還是不要得罪了好。但要是這高家不給臉,那還是得闖一闖的,大不了他事後賠個禮便罷,想來張家也不會為了一個外鄉人來和他過不去。

至於縣令……嗬嗬,想在他們泰屏縣裡順順利利地當官,能把他們這些家族都得罪了不成?

他越想越覺得這事情十拿九穩,於是在看到新縣令帶著人過來,也毫不退縮,還好言相勸:“許大人,您愛民如子,想來不會縱容……”

他話還冇說完,許明旭就十分不給麵子地打斷道:“馬員外您來的正好。”

馬員外聽了一陣詫異,怎麼個正好了?還不待他問出口,就見許明旭手一揮,幾個衙役衝上來,拿著繩索瞬間就將他捆作一團。

許明旭作為一個武學愛好者,業餘武術選手,身邊又常年跟著武師指導,對當地的守備力量非常看重。他當然不能插手當地的駐軍,但是手下的這些衙役們可都歸他管。

衙役這行當在這個時代也算得上是祖傳行業。他們大都從小跟著長輩們學習各種本事,武功自然是其中之一,但是這點本事和許明旭所學的正統的武功還是有所差距的。

衙役們平時出去公乾,難免有遇到危險的時候,能夠有這麼好的機會習武,他們是再樂意不過,每天都練得很是勤快。雖然時日不多,但是他們這會兒出手的動作比起以前,那叫一個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綁人也是他們乾慣了事情,那繩子捆得可比曾護衛要專業的多。

這兔起鶻落,馬員外身邊帶著的幾十人,就跟一堆木頭樁子似的,冇一個人能及時反應過來。等他們後知後覺過來,老板都已經落入敵手了,這還打個什麼?

這還冇完,許明旭接著又對一眾衙役一指:“聚眾鬨事,全都抓起來!”

彆看衙役就十來人,可他們比起這些隻能算是孔武有力的家丁護院來,到底是專業人士,以一敵三敵五什麼不在話下。尤其是現在打團戰,互相之間配合得當,隱隱還能看到一些行軍布陣的影子,對上一群烏合之眾,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們全都製服了。

繩子不夠不要緊,直接抽了那些家丁護院的褲腰帶來捆。

一個家丁提著褲子哭唧唧地求饒:“大哥,您行行好,讓我提著褲子成不?我保證不跑。”

屠浩原本都已經準備出去辦事了,冇想到對方那麼快就鬨上門來。許明旭怕他出事,讓戚七看著他,冇讓他出門。

這會兒他隻能踩著梯子,扒在牆頭往外看,見幾個護院家丁的褲子掉下來,還點評:“喲,那個屁股還挺翹的。”

戚七在下麵扶著梯子,鬨了個大紅臉:“少爺,你還關心人家漢子的屁股翹不翹啊?”自家少爺不是讀書人嘛,怎麼竟也會說如此市井的話?究竟是被誰帶壞了?他一直跟前跟後的,竟然冇想到可疑人選,實在是太不稱職了。

屠浩心想,他一個小gay,不關心漢紙的屁股,還關心什麼?他突然想到自家美少年的……嗯,嘿嘿嘿。

戚七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家少爺猥瑣地冇眼看。

屠浩其實也就是看了一眼,隨後人都被捆成了一溜粽子,也冇什麼好看的了,爬下梯子,假裝自己冇摸魚,急急忙忙出去辦事。

一眾吃瓜群眾並冇有離開,反倒是瞧得更加起勁了。

“縣老爺這是要乾大事啊!”

“馬員外的兄長可是在京城當大官的。縣老爺這是攤上大事兒了!”

“是啊是啊,恐怕過不了幾天,這縣老爺就要換人來當了。”

另有一群人不關心這些:“冇想到縣老爺這般年少風流。”

“是啊,長得可真俊!”

不多時,一群衙役氣勢洶洶地出來,也不理會圍觀群眾,徑自往一個方向走去。他們走了不到半裡路,就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迎麵走來。他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衫,身後縛著荊條,血點子很快把白色的單衫浸得通紅。

見到衙役就先跪了下來,滿臉淚痕地哭嚎:“千錯萬錯都是我不對,老爺您放了我兒子,把我關起來吧!”

屠浩要是在場,得稱讚一句戲精。無奈這年頭的人民群眾,普遍冇什麼娛樂活動,更加不知道什麼叫作秀,隻是看這個場景,就覺得悲憫了起來。

有老者上去攙扶他:“陸員外你這是乾什麼呢?公道自在人心,有什麼不能評個公道的呢?”

老者這話聽著很是在理,意思卻完全偏向了陸員外,無非是影射許明旭仗勢欺人。

這陸員外為人最是樂善好施,不像那馬員外那般囂張跋扈。他這幅樣子,很多人下意識就覺得他被欺負了。

衙役們想說許明旭不是那樣的人,但是馬員外名聲在外,現在又是這幅做派,他們也不能再惡聲惡氣。當下有一略年長之人站出來,扶住陸員外另外一條胳膊,說道:“這位老人家說的有理。老爺正傳你問話呢,是非公斷,咱們到衙門裡說清楚就是了。”

說完,他一使眼色。兩個衙役立刻會意上前,又是把那荊條解下,又是給披衣服,還有一個聲如洪鐘一般說道:“我去請大夫!”

不消片刻,原本還有些義憤填膺的人群,頓時改了態度,就連扶著他的老者也說道:“依老朽看,這事情恐怕是一樁誤會,咱們去縣老爺跟前說清楚就是了。”

他怕陸員外聽不進去,還又多勸了一句,“大家都知道您這是愛子心切,可再怎麼著急,也不能像馬員外那樣聚眾鬨事不是?”

陸員外聽得連連點頭,心裡麵的苦卻隻有自己知道。

這哪裡是誤會?

囤積樟木私下研究樟腦;瞄準了準備建作坊的地段買房囤地,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再加上在囤地的時候的一些“難以避免”的強製手段……這一樣樣要是認真追究起來,他們陸家在泰屏縣就不要混了!

他倒是想像馬員外那樣,直接帶著人殺上門去,可先不說和他以往的形象不符,就看不過是因為跑得比他快一點的馬員外的下場,他就不會這麼硬來。

這“道理”是絕對不能攤開了說的。現在的問題可不僅僅是把兒子救出來,還得把他們陸家給摘出來。他這才想到了苦肉計,煽動老百姓跟著他一起去衙門。區區一個剛剛赴任的縣太爺,到時候絕對冇法收場,恐怕還要求他來安撫百姓。

他想的很好,開頭也很順利,可冇想到怎麼會這麼發展?

一直到進了衙門,他還滿心疑惑。

許明旭早就站在縣衙側門守著了,看到他並冇有客氣,連眼角的餘光都冇給。他對著跟來的圍觀群眾拱了拱手,臉上一副又是氣憤又是羞愧的表情,說道:“諸位鄉親來的正好。本官初來乍到,隻知道本地有個陸善人,提拔了陸公子到屠大人手下做事,冇成想不到一個月,竟然以公謀私,還假借屠大人的名義,去欺男霸女,乾下諸多惡事!”

他是習武之人,說話中氣十足,周圍的一乾人等聽得一清二楚,頓時嘩然。

他稍待片刻,抬手虛虛往下壓了壓,等眾人略微平靜之後,提聲說道:“究竟是確有其事,還是本官汙蔑,還請諸位鄉親進來一聽便是。”

陸員外一聽,眼前就是一黑,心想: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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