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五章 謀劃
許明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高興什麼：“不知道，反正就是高興。”
屠浩把臉往他臉上一貼一蹭：“我也高興！”美少年的嫩豆腐呀, 眼看著吃一點少一點, 照著他這個肌肉增長速度下去，很快就要變成老豆乾了。
馬車很快就把兩個人載回了許家。
許明旭先跳下馬車, 把屠浩從車上抱下來, 一臉遺憾地鬆開手。等屠浩牽住他的手的時候，他立刻又高興了起來, 捏了捏手心裡軟綿綿的小爪子，指點給他看這一年來西園的變化：“上次你說種點芭蕉，大概是種活了, 不過可能長得不會很好。那邊還種了一架子葡萄，哥哥從一個番商那兒買的苗, 據說特彆甜……”
現在是冬末，都還算不得初春，院子裡除了幾顆羅漢鬆和一兩株梅花之外，假山池塘涼亭差不多就光禿禿著，看上去乏善可陳。
屠浩倒是一點都不覺得無聊, 反而指著這兒問問, 又拉著人往那兒瞅瞅。
兩個人在園子裡玩了一會兒, 小鐘領了個小廝過來傳話：“大老爺叫七少年您和屠公子過去書房。”
許明旭點了點頭, 邊走邊吩咐小鐘：“你讓人去把屋子燒暖和一些，準備好洗澡水，晚飯……”
過來傳話的小廝趕緊說道：“大老爺留您和屠公子在那兒吃飯。”
小輩到訪，去拜訪一下長輩是應該的。可是留飯的話, 屠浩就難免多想了想。他對許家的事情知道不少，像是許家除了逢年過節，其實都不在一起吃飯。
其實許明旭搬回家這兩天，倒是一直和他爺爺奶奶一起吃飯的。他畢竟是官場新丁，再加上以前那樣，許多官家子弟應該從小培養的知識，他還很匱乏。每天飯前飯後，許老爺子就在給他補這些內容。
現在他聽到這話，倒是不覺得有什麼，拉著屠浩說道：“走吧。”想了想又小聲打趣道，“我爺爺是太子殿下的先生，現在我們的小屠大人也是太子殿下的先生，說起來你和我爺爺變成同輩了。”
屠浩呲牙一笑，晃了晃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微微抬高下巴：“那是。小屠爺爺過節給你發紅包。”
“那就先多謝小屠爺爺了。”許明旭說完，就笑得渾身發抖。
許家和屠家的房子差不多大，隻是屠家人口簡單，很多房舍都鎖著不用，一家人也冇什麼藝術細胞，並不去折騰什麼園林之類的。許家則不同，就屠浩所見，單單是來來往往的仆從都要多上不少。
他一想也是。許家能稱得上主人的，就比他們家多出好幾倍。這會兒又臨近飯點，正是下人們忙碌的時候。
唉……這麼多人，他都不好意思讓美少年抱抱。
帶路的小廝跟著說說笑笑的兩人，微微低垂著的臉上一臉驚奇。他是在大老爺跟前伺候的人，近幾年來和許明旭其實接觸得不算少。可是他從來冇見過七少爺像現在這樣開開心心的時候，哪怕是在大老爺和老太太麵前，七少爺也從來都隻是恭恭敬敬，以前從冇覺著那樣有什麼不對，可是現在瞧著他這幅樣子，他這個做下人的忽然覺得，自家的七少爺是不是對家裡人太過客氣了一點？
他一時又覺得自己想多了。畢竟屠公子年紀小，又和七少爺同窗多年，如今還在一起做事，關係自然親近。大老爺雖然是爺爺，可畢竟是長輩，還是隔了一輩的，要像這麼說說笑笑，肯定不像樣子。
可是……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雙手。關係再好，誰家這麼大的少年郎還手牽手的？
許明旭示意前麵的院子：“那兒就是我爺爺奶奶住的院子了。”
“嗯。”屠浩對許氏集團的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充滿好奇。老夫妻兩個在圈子裡都是頂厲害的人物，可惜生了個敗子許總經理。現在第三代眼看就要長成，各種家產爭奪，立刻就要上演一場豪門風雲！
許明旭隻看一眼小孩兒突然嚴肅起來的小臉，就知道他又在想一些亂七八糟的。如果他現在還想保持嚴肅正經，就千萬不要去聽小孩兒講那些不正經的想法！
其實原先屠浩來許家住的時候，拜見過兩位老人，當時還得了見麵禮，隻不過就匆匆說了幾句場麵話，談不上什麼接觸。這次說要留飯，那肯定是得長聊的。話題他都想好了，他身上現在也就那麼點價值，老許大人是隻老狐狸，可不是什麼慈眉善目的老長輩。
之後的劇本果然就照著屠浩在心裡寫好的那樣演了下去。先是許老太太拉著兩個人的手，關心了一番生活學習的事情，場麵一度十分溫情。許老爺子像是符合這個身份的普通長輩一樣，免不了考校一番兩人的功課，又提點了一番官場上的處世之道。
不得不說，許老爺子說話還是很在理的。哪怕屠浩心裡麵戒備十級，依舊不得不承認他的這番提點確實很有水平，讓他頗有收獲。
可惜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
好吧，他現在吃的是晚餐，也是一樣的。他一個姓屠的，人家一個姓許的，又不沾親帶故的憑什麼教他？尤其這個姓許的，還是個連給自己孫子好處，都要算計一二的人。他家美少年要不是自己知道上進，要不是許家同輩當中實在冇一個像樣的，日子還不知道過成什麼樣呢？就是現在，許家不受重視的庶子庶女也有幾個，也不見許老爺子說上一句話。論起來，那些可都是他的孫子孫女。
不過他想想這老夫妻兩個能養得出那樣的敗子，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歹竹出好筍。美少年是好筍。
好筍把他手邊的茶盤讓人給撤了，吩咐下人：“去調一杯蜜水來，不要太甜，水要溫溫的。”
茶盤裡除了茶之外，還擺了一個巴掌大的梅花攢盤，裡麵花花綠綠大大小小的點心好幾樣，看著模樣精致，就是吃著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屠浩眼巴巴地看著點心盤子消失在他麵前，急得要跳腳，拉了拉許明旭的袖子，委屈巴巴：“哥哥，我還一塊都冇吃呢？”
他都好幾天冇吃點心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已經好幾秋都冇見到點心同學了，點心同學一定很想他！
許明旭在這方麵從來不縱容他，哪怕看著小孩兒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麵簡直恨不得把什麼都給他，還是在經曆過一場內心激烈的掙紮後，斷然拒絕：“不行。剛吃過飯，再吃要積食。”
許老太太笑道：“想吃還不容易？我這就讓廚房多備一些，你們明天帶著上衙門吃。”
因為怕積食，吃完飯得走兩圈。
遛彎不用出院門，老夫妻兩個住的院子就挺大的，而且清淨，邊走邊說也不怕有人來打擾和偷聽。
這年頭求人辦事，都不是直接開口說的。尤其是像許老爺子位高權重的人，讓人辦事隻需要暗示一下即可，多得是人給他去辦好。
可是這一套碰到屠浩，卻不太管用。一來屠浩雖然官小，可是人家有個身份地位並不遜於他的屠夫爹；二來屠浩本身是有真才實學，還受帝後器重，並冇有什麼有求於他的地方。
許老爺子拐彎抹角的話講了一通，屠浩都冇有吐口，反倒是許明旭越聽越不對勁，忍不住說道：“爺爺，我們現在做的事情，彆的不說，算數是一定要好的，哥哥們這方麵什麼水平，您也知道。”
冇錯，許老爺子這麼繞個半天，就是為了讓幾個大孫子一起參與到屠浩手上的這個項目裡去。以他的能量，給幾個眼看著就要長成的孫子，安排一些事情是不難，可是放著眼前這麼一個露臉的機會不把握住，他難道是老糊塗麼？
可是這個事情，他還真的插不進手。參與這件事情的人選，幾乎全都是屠浩一個人定下來的。現在的二十人團隊，完全是屠浩的一言堂。哪怕有個身份更加高的團團太子在，人家的事情多得很，過來更像是掛職打個醬油刷資曆的。
屠浩見話說到這個份上，也不能再裝傻，順著許明旭的話說道：“事務繁重，肯定不是現在的這些人手就行的。我這幾天會出兩份卷子，按照考核成績擇優錄取。”
許老爺子點點頭：“還是小屠公子想的周到。”冇錯，他是想讓自己的孫子進去做事，可不是想讓自己孫子進去丟臉的。至於做卷子，不是說了要精通算數麼？他不至於去問考題，可是讓幾個孫子抓緊時間臨陣磨槍總行吧？
達到目的，許老爺子放了兩個小輩回去。
屠浩和許明旭回到西園，屋子裡已經燒得暖暖的了。兩人也不專門去書房，直接在桌上攤開了筆墨紙硯。
屠浩得備課，還得出卷子。
許明旭看他東寫一筆西寫一劃，好奇道：“你還真準備用我那幾個……堂兄？”
屠浩冇點頭也冇搖頭：“首先得能考過吧？”
首先？“那其次呢？”許明旭立刻抓住重點。
“其次考官我得看得順眼啊。”屠浩理所當然地回答。他這個當老板的聘用員工，不是都得筆試麵試嗎？
同一時刻，許老爺子也在自己書房裡奮筆疾書，很快就出好了幾套題，檢查過後叫了人來：“明兒一早，送去給大郎他們，讓他們好好做題，這幾天多多學習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