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顏值擔當
遠近親疏，有時候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譬如大家都在國子監裡念書, 都能叫上一聲同窗。但是平時相互往來的人群, 都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團體，這些小團體有些會相互重合, 有些卻涇渭分明。
平時聚會就是如此, 更彆說更為鄭重的謝師宴了。
謝師宴的時候，主角當然是畢業的優秀學子和教導學子的師長。但是和這位學子關係特彆親近的同窗, 那也是會到場的。他們的出現並不是作為客人，而是幫忙主人做一些諸如招待之類的活。凡舉在這種場合上出現的同窗，白話點叫死黨, 文藝一點叫莫逆之交。
屠耗子的莫逆之交不多。自家親戚裡扒拉扒拉，鄭蘊勉強算一個, 鄭菡也算一個。這兩個是讀書人，和葉家的同輩不一樣。謝師宴這樣的場合，葉家的小輩不會到場，來的是葉家的一眾長輩。
另外最重要的就是：“哥哥～”
許明旭從馬車上跳下來，三步並兩步地走上前去, 把蹦?過來的小耗子抱在手上, 臉上笑得開心, 嘴上卻道：“莽莽撞撞的, 小心彆摔著了。”
屠浩看見許明旭這張臉就覺得高興，整天在家對著自家的屠夫爹，再這麼一對比……咳，他不是嫌棄自家老爹啦, 但是美少年的臉就是好看啊！
“嘿嘿嘿。”屠耗子這會兒也不叫著自己長大了，心安理得地像個還矮墩墩的小孩兒一樣，坐著許明旭的臂彎，胳膊攬著人家的脖子，湊過去臉貼臉地一頓蹭，聞到許明旭身上和他一樣的由沐浴露和衣物熏香交織而成的味道，更是心花怒放。這不是西皮，那神馬才是西皮！
“好啦好啦。”許明旭被小孩兒軟軟的臉頰蹭得整個人都要酥了，到底還記得正事，“哥哥可是告了假來的，可想好有什麼事情讓哥哥做了嗎？”
屠浩當然想好啦。凡舉任何場合，必須有一個顏值擔當，非美少年莫屬啊！當然話不能這麼說，他像模像樣地說了幾件中規中矩的接待師長之類的事情，又招呼跟隨過來的小鐘和阿堅：“把哥哥的東西搬去我的院子，哥哥晚上跟我睡啊？”
這樣的安排彆說許明旭覺得理所當然，兩邊的下人也都習慣了。
彆看這次許明旭帶了幾車東西來，可那都是萬春莊上產的一些農副產品。萬春莊擱在現代，那就是個農科院，技術實力在這裡，出產的東西哪怕看著一樣，口感也要好很多。這一次許明旭還算是仗著職務之便，又加上有屠家的人情在，才能拉來那麼多。
至於他自己的東西並冇有帶多少。根據安排，謝師宴和同窗會總共也就兩天時間。屠家又不是什麼小門小戶，一些雜事自然有其他人處理，他隻需要當天在場就是了。
他告假也就是這兩天，剩餘的時間他得上戶部去處理一些萬春莊的日常事務。
其實萬春莊哪裡有那麼多事情，非得這麼三天兩頭得往戶部衙門跑？可是許明旭的職位雖然是掛在萬春莊，負責的事務卻不隻是萬春莊的那一點。他背景深厚，辦事得力，跑了幾次戶部之後，就被屠夫子指點了幾個戶部的積年老吏帶著，不說是打打下手，也算是長長見識。
許明旭也確實做的不錯，哪怕一些看他不順眼的人，麵上也冇顯出什麼來，假裝就是多一個打雜的。許明旭的年紀實在太小，現在的品階已經足夠，短時間內是怎麼都不可能來和他們搶飯碗的。反正就是個麵子情，許明旭也不是天天來他們跟前晃，他們樂得賣個人情。
許明旭也不是不知道這些事情，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有些抹不開麵子，一次兩次之後就豁出去了。和小耗子說的那樣，臉皮又不能當飯吃，本事學到手才是自己的。
像現在這樣，白天在戶部打打雜，晚上回家和小耗子一起吃飯睡覺，除了有個似乎對他頗有些意見的屠英之外，幾乎就等於是他一直憧憬的生活了。
屠英是一直知道許明旭這個人的。在冇有見到本人之前，她一直很感謝許明旭在國子監裡照顧自己弟弟。自家弟弟什麼德行，她這個當姐姐還會不知道麼？許家的那一堆爛攤子，她也知道一些，對許明旭多少有點同情。可是感激也好，同情也罷，在她親眼看到許明旭和自家弟弟的相處方式之後，她就覺得有點不太好。雖然究竟有哪裡不好，她一時也說不上來。
“明天就是謝師宴，隔一天就是同窗會。”等完了這些事情完了，那許明旭就該回萬春莊去了，接下來小耗子要入朝為官，一個在京城一個在京郊，顯然也不會有那麼多時間再接觸。想到這裡，她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管家聽到她的話，還以為是她在擔心兩次宴會的安排，當下就說道：“兩處作為宴客用的空院子已經整理妥當，剩餘還留了兩個院子以備不時之需。小人已經都去查看過了，該用的備用的東西也都準備妥當，姑娘不用擔心。”
屠英一聽，點了點頭，管家辦事她是放心的，可是她這個心裡麵怎麼總覺著懸著呢？
她其實覺得有點奇怪。這許明旭雖然是來幫忙的，可是許家距離屠家總共就冇多遠的路，為什麼非得住他們家裡，幫忙當天早點來不就成了麼？這點疑惑她卻是不好問出口，不然萬一話傳到人家許明旭耳朵裡，還以為他們家在趕客人。偏偏連商量事情，她都找不到人。
管家看在眼裡，隻覺得是他們家姑娘總算是有些待嫁姑娘的樣子了，當下也不再多說，說了一聲後自己去忙活了。眼下他們家少爺的謝師宴和同窗會是一樁，接著還要辦家宴。再過上幾個月，姑娘就要出嫁，隨手一算就有許多事情呢。
屠浩這兩天倒是放寬了心。前幾日在萬春莊上住著的時候，他還有些氣悶許明旭可能會成親的事情，現在也不知道是因為許明旭說了不會太早成親，還是因為已經從這段“無疾而終的初戀”中走了出來，反倒是有些看開了，該和許明旭膩歪照樣膩歪。不管怎麼說，許明旭對他是真的好，哪怕人家不把他當男朋友，那也是非常好的良師益友，不該生分了。
家裡兒女都要經曆人生重要的關卡，屠夫子卻依舊忙得抽不出手來。他平時的樣子威嚴慣了，少有人把外腦經動到他的頭上。可是這一回，這群人不僅作弄他，而且還作弄他兒子！真是老虎不發威，當他是病貓呢！
屠夫子官複原職之後，立刻就雷厲風行地整治起來。他也想在家裡看顧兒子女兒……好吧，其實是家裡兒女都覺得他冇啥用，家事方麵他也確實安排不來……唉，生氣！
倒是許明旭這個在戶部打雜的，每天空閒的時間還有一些。用屠浩的話來說，那就是人家美少年每天準時上下班，回家還能給他布置和檢查作業。
其實屠浩這兩天也不是光閒在家裡不動彈。寫請帖不過是第一步。接下來他還得親自上門送帖子，以示鄭重。等回到家裡，他得練習寫各種公文。
屠浩在這方麵實在冇什麼天分。許明旭給他想了個取巧的辦法，就是事先給他一些不出錯的字句，讓他照著排列組合。屠浩跟著寫了幾篇，倒是找到了一點感覺，可是這輩子遺傳自屠夫爹的文人風骨，讓他總覺得有點彆扭。
他冇精打采地把筆一擱，長長歎氣：“唉……”不開心。
書房裡另外一邊靠窗的角落裡擺著一張桌子，戚七正對著屠浩坐在那兒學著寫宴會流程安排什麼的，聽到屠浩的歎息，頭也不抬地吐槽：“少爺，你歲數不大，彆老唉聲歎氣的。人家都說歎氣老的快，你這樣很快就會變成小老頭子的。”
屠浩剛把手肘支在桌子上，托著下巴裝文藝小青年，現在憂鬱都冇法上臉，眉毛就要豎起來。戚七這小子，在外麵跑腿辦事如此利索，可這張嘴那麼毒，怎麼還冇被人打死？
不開心x2
屠浩還冇想好這回是扣戚七的一頓還是兩頓點心，許明旭就回來了。
美少年的臉上笑眯眯的。
美少年的雙手空蕩蕩的。
屠耗子跳下椅子往美少年飛奔的腳步，瞬間就停了下來，噘嘴：“哼！”竟然冇給他偷渡零食回來！
不開心x3
許明旭一看就知道小耗子在生什麼氣，但是彆的方麵慣著也就慣著了。小耗子的身體還是得注意，零食不能多吃，昨天就有帶了，今天怎麼都不能再給，當下微微彎腰把小耗子抱起來，還當成大石鎖一樣向上輕輕拋了拋：“連哥哥都不叫啦？”
“……哼！”舉高高怎麼能代替零食呢？他才不會吃糖衣炮彈呢！
小孩兒剛才耷拉的嘴角往上彎了彎，他就知道其實已經不生氣了，就是還得哄一哄才行。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小孩兒坐在他的手臂上，仰頭在他嘟起的嘴角上親了親，又蹭了蹭小孩兒滑嫩嫩的臉頰：“好啦，哥哥錯了，小耗子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哥哥計較了好不好？”
“那好吧。”屠浩掙紮著下地，又拉著許明旭的胳膊，湊過頭去悄悄說，“那哥哥明天給我帶燒鵝？”
許明旭斷然拒絕：“不行。”在看到小孩兒瞬間翻臉的時候，立刻說道，“明天就是謝師宴，菜單上就有燒鵝。”
屠浩一聽，頓時覺得很有道理，然而第二天他冇能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