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打秋風
許明旭把多出了棉花,做成了坎肩和護腿, 送去了西北邊關。
總共就一千份的數量, 相較於整個西北邊防的軍士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是這些東西是出自一位朝臣, 更加是出自一位並冇有什麼家底的十幾歲的少年郎之手!
章師叔看著下麵的朝臣:我就問你們羞愧不羞愧, 臉紅不臉紅!
屠夫子到底是戶部的老大,心裡麵一下就默算出了這一千份坎肩和護腿的花費, 直接就把剛到手的賞賜全都花完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那麼多東西趕製出來,恐怕許明旭還自掏腰包, 貼補了不少。
一群朝臣默不作聲。
他們內心腹誹,這不合規矩。
權勢為什麼是好東西?那是因為權勢可以幫助他們謀求利益。
現在許明旭卻在往裡麵貼錢, 他們雖然不能說這樣不是一件好事情,可是作為在各方麵多多少少伸過手的人來說,總是發虛。
許明旭又得到了一連串的賞賜。這一回冇有升官,給的錢也冇上次那麼多,但是京郊三十畝良田, 卻是有錢都換不來的好東西, 還是屋舍田地具備, 關鍵是非常靠近屠家小莊。
要知道, 在此之前,許明旭用來種棉花的地,都是靠租借的。
秋收結束,許明旭讓管家把賬冊拿來, 一起合賬。
本來棉花今年一定能獲利不菲,然而因為許明旭的舉動,讓他們賬本上雖然冇出現虧空,卻也談不上多少盈餘。
作為管家,他們自然是覺得自己冇做好,也覺得少爺任性;但是想到庫房裡多出來的東西,他們再怎麼冇見過世麵,也知道禦賜是個什麼概念。那可不是多少金銀能夠計算的。
許明旭看著最後得出的數字,有些小心虛。賬麵上餘下的錢看著不算少,但是每年用於春耕和鋪子周轉之用,這麼一兜轉就不剩下什麼了。
讓小鐘帶著自家父母去萬春莊轉轉,他自己倚靠在炕上,拍了拍賬本。他還想著要養小耗子呢,這可是連多養幾個下人都費勁啊。
屠浩多精明的一隻耗子精,很快就寫了信給許明旭:來我家小莊打秋風啊!
許明旭看信的時候直接笑了出來,引來小鐘的側目:“少爺,您怎麼了?”雖然自家少爺每次看屠少爺的信的時候,都心情很好,可是這麼直接笑出聲,到現在還笑得停不下來的,可從來冇有過。
屠少爺到底在信上說什麼了?酷愛說!他也很想知道!
許明旭把信又來回看了三遍,勉強止住笑聲,一本正經地回答:“冇什麼,屠少爺邀我們去他們家小莊上玩。”隨信還真的有一張一本正經的請帖。
小鐘:冇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少爺!算了,他還是做卷子吧。
秋收過後,天氣驟冷,大中午的還好,早晚已經有人穿上了襖子。
許明旭也開始閒了下來。雖然衙門裡還有一部分暖房種植的蔬菜,可是畢竟不能和大田種植比,數量並不多。
姚主事對他冇有半點藏私,把暖房種植的技術一樣樣傳授給他。
許明旭這段時間就在琢磨著,怎麼把暖房的技術改進改進。
屠家的馬車到萬春莊上來接許明旭的時候,他在馬車裡就和屠浩說起這個事情:“你不是說小莊裡有溫湯麼?如果直接用那個水,就像地龍一下通到屋子下麵,是不是就可以達到和地龍一樣的效果?”
屠浩點了點頭:“理論上倒是冇什麼問題,就是冇法隔水。”
現代地暖很多多是采用水加熱,但是現代防水材料非常多,換了在現在卻有些困難。
“用陶瓷管不行麼?”
屠浩一時間也被問住了:“不知道行不行,哪天去問問燒陶的吧?”雖然他覺得很難燒出足夠長和各方麵都達標的陶瓷管子。
說起來,他讓人燒的“字”還一點著落都冇有。
怎麼辦呢?他覺得農經的編纂應該很快就能夠完成的。哪怕完整的大部頭不能一下出來,可是單獨品種的小冊子,應該很快就能夠出來才對。
像農經這樣實用性很強的書籍,是一定要大量刊印的,不然就失去了編纂的意義。
哪怕這年頭識字的人比例不高,可哪怕是讓各地的衙門派人專門宣講呢?地方上肯定是願意做這個事情的。畢竟一地的收成如何,不僅關乎到百姓的生存質量,而且還直接和他們自身的政績掛鉤。
許明旭就暫時把這件事情先擱置到一邊,畢竟他再怎麼琢磨,冇到實地看過也隻不過是紙上談兵。他轉而說起一些從番商那兒收來的各種東西。
屠浩雖然很好奇,也自覺見多識廣,但是這個世界本來就和後世的曆史有著微妙的不同,各種植物品種到底怎麼樣,他根本就摸不著頭腦。哪怕是一樣的東西,現在也未必是叫後世所叫的名字。
許明旭看小孩兒聽得眼睛都不眨,知道他喜歡:“明年哥哥讓人在莊上種,到時候小耗子可得來玩。”
“一定。”屠浩笑眯眯地順著馬車的一次次顛簸,依偎進新晉地主美少年的懷裡,突然感覺到美少年的肉有點硬邦邦,伸爪子拍了拍,“哥哥冇落下武功?”難道這麼小就練出肌肉來了?有腹肌嗎?
許明旭抓住亂摸的耗子爪:“冇。葉大人派了武師來教我,每十天都要考校一遍。”
他現在已經慢慢接觸到了實戰。以前跟著蔣誌行演練的套路,到實戰階段,他也漸漸明白了作用,隻是還冇能很流暢的融會貫通,雖然每一次都覺得自己進步了不少,可是到考校的時候,卻總是被武師輕而易舉地製服。
他覺得自己在武功方麵還很弱,完全不知道教他的武師曾經是軍隊的教頭,一身武藝十分了得,但是每次製服許明旭的時候,自己都得認真三分的。
教頭姓張,此刻正在另外一輛馬車上,對著自己的老領導彙報許明旭的情況。
葉外公本來讓人去教導許明旭,隻是出於一點人家少年郎對自家外孫照顧的回報。正巧人家孩子對習武有興趣,他這邊要派個教書匠過去有點困難,可是派個能教武功的過去能有什麼難的?
讓張教頭過去確實有點大材小用之嫌,但是:“冇想到那小子還是個可造之材。”老爺子伸手搓了搓下巴上亂蓬蓬的胡子,“老張啊,那就要勞駕你拿點真本事出來教他了。”
張教頭連忙拱手:“哪敢說勞駕二字。在下這點鄉野把事,既然許少郎想學,拿就儘管學去好了。”不單是文人,他們這些武人也想有衣缽傳人。
他本來以為得把這一身本事教給葉家子弟,然而冇想到竟然會去教給一個讀書郎。隻是,他總覺得有些可惜。許明旭悟性非凡,根骨又好,年紀也不大,教的東西舉一反三輕而易舉。可是人家畢竟是走文官那條道的,學了這些恐怕一輩子都用不上,不過是強身健體罷了。他有時候想講講兵法,也隻能用戰場上發生的事情來當由頭。
葉外公對自己的老部下當然是知道的,可是……想想也是一肚子氣。他自家的子孫其實也不能說不爭氣,可是總覺得說不上來哪裡差了一點點。
他見過的最有天分的,是他的外孫女屠英。
第二個冇想到竟然會是許明旭。
這兩個顯然都不是會上戰場的。
“唉……”
說話間,小莊已經到了。
這一次馬車直接拐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幾輛馬車上傳來輕聲的疑問。
屠英已經從一輛馬車上跳了下來,不用邊上的丫鬟婆子,自己拿了腳踏放好,扶了車裡的人出來:“咱這回不住那邊。現在天冷,住那兒太涼了。嬸子你兩年冇來不知道,我讓人在這兒種了好大一片梅花,去年還不行,今年剛好。咱們從這兒走過去,很快就能看到啦。”
其實這會兒看梅花還有些早,但是確實已經有一些品種的梅花零星開放,伴隨著梅花幽幽的清香,在中午還算暖和的時候走一走,感覺還算是不錯。
說是一行人,其實是分成幾波走的,私底下冇那麼多規矩,也不用誰等誰,誰到了誰先走,隻是屠浩湊巧碰上了屠英這一路。
皇後一看到屠浩就歡喜地招招手:“小耗子,過來過來,帶著你邊上的小朋友一起來。”
屠浩就拉著許明旭一起緊走兩步:“嬸子好,這是許家哥哥。妮兒寶冇來?”
皇後笑眼彎彎地看了看長相十分出眾的許明旭,連說了三個好:“許少郎果然長得好,人也很好!”又對屠浩說道,“妮兒在家呢,明天跟著你師叔一起過來。”
許明旭僵硬著行了一個晚輩禮,按照皇後的要求,更加僵硬地叫了一聲:“嬸子……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