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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分頭行動

2026-10-13 作者: 張老西

  

  即便早已成為活陰差,也抓捕了幾次陰犯,對於陰司,李衍還是一頭霧水。

  

  燭光下,他仔細翻閱,眉頭緊皺。

  

  這份關於活陰差的心得,不僅有劉綱的記錄,還有他結識的那位“泰山來客”敘述。

  

  筆記的形式,有點像醫案。

  

  每個案子,在哪裡接的任務、接任務時看到的異象、陰犯的故事,甚至過程,都一一進行記錄。

  

  這種方法好處不少。

  

  一是能傳承經驗,二是能歸納總結。

  

  李衍算是半路出家,得到勾牒,千辛萬苦找到傳承,卻是個即將消亡的法脈。

  

  唯一留下的,就是本《陰律》。

  

  說起來,劉綱還是他遇到的第一個活陰差。

  

  這本冊子對他來說,極其重要。

  

  首先便是印證了一個猜測。

  

  無論天庭,還是陰司,都不得乾擾人間!

  

  彆看他能召喚陰兵,太玄正教可請來籙兵,但和陰司與天庭的交流,卻少的可怕。

  

  按照羅明子說法,他們能做法事,上裱進奏,但基本得不到回應。

  

  若非能借祖師和神明力量,請來籙兵,恐怕很多人都會懷疑天庭和陰司的存在。

  

  即便這樣,對於神明的爭論,在太玄真教內部,千百年來也始終冇有停歇。

  

  有人說,祂們隻是一團炁,代表大道…

  

  也有人說,是《天條》嚴苛,無人敢觸犯…

  

  還有的人說,所有的神明都不過是大道表象,就像盲人摸象,所見即所知…

  

  反正,冇一個準數。

  

  但李衍卻得到了陰司回應,乃是抓捕魔氣時,從陰司得到《妖身長生法》特征和弱點。

  

  那麼唯一的原因,

  

  就是他們不能乾擾人間!

  

  抓捕陰犯,也是因為這些人攪亂了陰陽。

  

  但其中具體原因,書上也冇給出答案。

  

  但上麵的記載,卻讓李衍大開眼界。

  

  比如其中一個案子:

  

  “荊州謝晦,忽見赤鬼於牆角,高三尺,執銅盤,血滿其中。晦接之,盤忽為紙,鬼旋逝。吾客居其宅,察此鬼乃陰司之逃犯,遂執勾牒緝之…”

  

  這個案子之所以特殊,皆因陰犯身份。

  

  並非還陽之人,而是陰間惡鬼!

  

  李衍至今還冇遇到過。

  

  按照上麵的說法,這惡鬼乃是趁著中元鬼節逃出,不懂人話,無法交流,到處用術法害人。

  

  抓捕這種惡鬼,陰司發布任務,乃是用的青銅井,裡麵黑水流淌,還有鎖鏈聲聲…

  

  還有一個案子:

  

  “晉會稽嚴猛,妻樵為虎噬。一日,猛於蒿中見妻魂。妻免夫厄,使避虎。活陰差睹之,知妻魂因牽掛而留人間。陰差得令抓捕,詢問其妻,隻言因思念過甚,於混暝中還陽…”

  

  這個案子的特殊,在於陰犯是普通弱女子。

  

  對方本來已進入幽冥,但牽掛陽間之人,在黑霧中不停尋找,莫名其妙就還了陽。

  

  還有些案子之離奇,令人摸不著頭腦。

  

  說白了,活陰差這傳承,就像是陰司放在陽間的探測器,碰到擾亂陰陽者,直接將其拿下。

  

  無論傳承和召喚陰兵,

  

  都是為了任務。

  

  至於你是否會建廟供奉,還是和劉綱一樣,毀掉勾牒,成為還陽者。

  

  陰司都不在乎。

  

  而且死後也和其他人一樣,即便你抓的陰犯再多,也照樣冇有特殊待遇,更彆說進入陰司當差。

  

  傳承和召喚陰兵,就是任務獎賞。

  

  當然,這些對李衍來說還太過遙遠。

  

  他更注重的,是其中經驗。

  

  比如目前已出現三種井。

  

  一個是普通水井,發布的任務,多與還陽者有關,無論修士,還是普通人,都一樣…

  

  一個是青銅水井,渾濁黑水,跑出來的惡鬼,都是從幽冥本土而來,無法溝通,實力強大…

  

  另一個則是黑井血水。

  

  和他上次一樣,裡麵跑出來的,大多是封神之戰鎮壓魔神,哪怕隻有一絲魔氣泄露,時間長了,都會釀成動亂…

  

  任務越危險,獎勵越高。

  

  像青銅水井和黑井發布的任務,危險性大,即便失敗,也不會有任何懲罰。

  

  而抓捕還陽者,一旦接受任務就必須完成。

  

  若像吳老四那般徇私枉法,便會丟掉小命。

  

  這些案件的解決方式,都是寶貴經驗。

  

  除此之外,竟還有一些關於《北帝經》術法的使用心得,勾魂索神通的用法,也在其中。

  

  “狡猾的老鬼!”

  

  李衍看到後,忍不住一聲低罵。

  

  那劉綱果然有所隱瞞。

  

  勾魂索的爪子,隻是第一步。

  

  這個神通還能繼續提升,找那些先天罡煞彙聚之地,進行淬煉。

  

  按書上所言,這是從古代秘本中找到的法門,專門用於淬煉神通。

  

  劉綱根本冇說,顯然一開始就冇懷好意。

  

  燭光幽幽,夜色漸深。

  

  畢竟是長途跋涉,旅途勞累。

  

  到了子時,李衍也感覺到一絲疲倦,存神一番後,便進入了夢鄉…

  

  …………

  

  次日清晨,鳥鳴聲將李衍叫醒。

  

  李衍起床後,舒展了一下懶腰,推門而出後,當即看到一臉疲憊的王道玄。

  

  “道長,過猶不及啊。”

  

  李衍微微搖頭勸道。

  

  是人皆有喜好,誰都免不了。

  

  他對術法和武道癡迷,呂三喜歡動物,沙裡飛對火器情有獨鐘。

  

  原本以為王道玄看得開,但逐漸相處下來,才發現這老道同樣有所癡迷。

  

  他癡迷的,是各種知識。

  

  無論是曆史民俗,還是法脈秘術,一旦碰到不了解的,便會如癡如狂。

  

  從關中到鄂州,無論是富戶豪紳宅邸,還是道觀寺廟,這老道唯一感興趣的,就是他們的藏書。

  

  這一看,就是熬了整整一夜。

  

  “唉,貧道也管不住。”

  

  王道玄苦笑道:“想著早點睡,但躺到床上也睡不著,不知不覺就看了一夜。”

  

  “這劉綱的藏書,有好幾本失傳秘典,上麵還有前人注解心得,貧道收獲不小啊。”

  

  說話間,田員外也帶著仆人來到小院。

  

  他的臉色同樣有些疲倦,開口道:“諸位,府上備了早點,待會兒讓下人給你們送來。”

  

  李衍有些詫異,“田員外也冇睡好?”

  

  “誰說不是呢。”

  

  田員外無奈道:“在外麵還好好的,但回到家中就又出了問題,整夜做夢,疲憊難熬。”

  

  “哦…”王道玄若有所思問道:“夢中可曾看到了什麼?”

  

  田員外搖頭道:“記不得,醒來就全忘了。”

  

  王道玄又詢問道:“府上的仆人呢,是否也有類似症狀?”

  

  田員外同樣搖頭,“我知道長想問什麼。”

  

  

  

  

  

  “老夫的妻妾,還有田家旁係仆人,都有相似症狀,有的病了,有的則被嚇跑了。”

  

  “之前也請人來看過,懷疑是祖墳風水出了問題,但幾次查看都說無事。”

  

  “而且,離開這宅子就不會犯病。似乎這宅子和我家有些犯衝。”

  

  王道玄皺眉道:“這就有些怪了。”

  

  田員外揉了揉眉心,“所以才請道長前來查看,實在找不到原因,恐怕這新建的宅子隻能轉讓給他人。”

  

  “老夫早已將妻妾安排到老宅,明晚也會到其他地方睡覺。待會兒要到商會一趟,諸位有什麼需要,儘管和下人提。”

  

  說罷,就拱手告辭離開。

  

  待他走後,沙裡飛和呂三也先後醒來。

  

  仆人端來早點,王道玄使了個眼色,將仆人支走後,這才一邊吃,一邊說道:“這件事不對勁。”

  

  “若是祖墳有問題,無論田員外一家搬到哪裡,都逃不掉。”

  

  “若陽宅風水有問題,那麼住在這裡的所有人,應該都會出現相同症狀。”

  

  “事出反常,怕是有人搗鬼。”

  

  李衍也好奇道:“昨晚我幾次施展神通,除了鎮宅之物罡氣,並未聞到任何陰煞之氣。什麼手法,能做到這般?”

  

  王道玄沉思道:“最有可能的,是厭勝術,但之前的術士應該能想到,或許另有原因。”

  

  “這還不簡單?”

  

  沙裡飛笑道:“術法我不懂,但這分明就是江湖手段,估計是有人看上了宅子,想把田員外一家趕走,再放出謠言,低價接手。”

  

  “回來就和田員外打個商量,對外放出風聲,把幕後之人給釣出來。”

  

  李衍搖頭道:“若真有人搗鬼,人家能做的天衣無縫,豈會冇有防備,讓牙人幾次轉手,便能隱藏身份。”

  

  “若過幾年才現身,咱們還能一直等?”

  

  沙裡飛眉頭一皺,“說的也是。”

  

  “此事不急。”

  

  王道玄搖頭道:“待貧道今日仔細查看一下陽宅風水,再到田員外祖墳走一遭,若實在找不到原因,再想辦法。”

  

  “嗯。”

  

  李衍將碗裡的白粥一口喝光,“既如此,咱們就分頭行動。”

  

  “呂三兄弟陪著王道長,我和沙老叔到城中打探一下消息,再去城隍廟報備。”

  

  他們既然已決定在漢陽城休整,道上和玄門的情況自然要摸清楚,免得招惹麻煩。

  

  吃過早飯後,四人當即分開。

  

  王道玄的風水之術,明顯有所長進,拿出了好幾樣家夥,不僅有風水羅盤,甚至有定吉凶的魯班尺。

  

  呂三有鼠大鼠二,可以配合查看,也能順道保護王道玄。

  

  至於李衍和沙裡飛,則和仆人打聽了一番城中情況,這才收拾好東西出門。

  

  這漢陽城雖年代古老,但卻並不大。

  

  城北有府署、縣衙朝廷各衙門,城西有府學、縣學、書院等,而城隍廟則在城東。

  

  剛出門,沙裡飛便低聲道:“怎麼著,咱們先去打探消息,還是先去城隍廟?”

  

  李衍沉思了一下,“先去城隍廟吧。”

  

  “江湖客棧的消息,大多人人知曉,隱秘一點的,價格都不便宜。”

  

  “直接去城隍廟,看看這邊的道人好打交道麼,說不定也能弄到。”

  

  但說實話,他心中也冇底。

  

  來之前,他便已經打探過消息。

  

  鄂州玄門的兩個重鎮,一是鄖陽府,二便是這武昌、漢陽、漢口三城。

  

  而這兩個地方,又有明顯區彆。

  

  鄖陽那邊,靠近武當山,乃是真武宮勢力範圍,佛道幾乎冇什麼存在感,即便有寺廟,也都是普通僧人。

  

  而在這邊,太玄正教的力量就明顯不足。

  

  雖然也有幾座道院,三鎮皆有城隍廟,但說起來,還是佛門禪宗的力量更為強大。

  

  還有問津書院,也是儒教聖地。

  

  也和此地的特殊環境有關。

  

  這邊附近,幾乎冇什麼洞天福地。

  

  但出了鄂州,洞天福地就變得密集,九華、爛柯、龍虎、天目、四明、君山、皂閣…

  

  無論湘州還是贛州,都是正教法脈彙聚之地。

  

  而且大大小小的法脈不計其數,即便有正一祖庭龍虎山、靈寶祖庭皂閣山鎮壓,也未能讓太玄正教徹底占據上風。

  

  所以武昌這邊,太玄正教力量就有些空虛。

  

  而各地也離不開玄門正教鎮壓,所以武昌王對佛門更加親近,甚至武昌王府修建之時,也同時建造了寶通禪寺。

  

  所以這邊的城隍廟社令兵馬,也隻是做做樣子,不僅數量少,也形不成戰力。

  

  鄖陽府那邊,是與天聖教作戰的前線,真武宮又調遣了各方弟子彙聚。

  

  可以說,這邊的城隍廟,隻剩小貓幾隻。

  

  若非有玄祭司要登記造冊,恐怕真武宮所有的玄門弟子都要抽調離開。

  

  至於這邊的執法堂,則主要是禪宗弟子。

  

  陽呈子已經說了,即便他與真武宮關係不錯,來到這邊,也得不到什麼幫助。

  

  但武當山又有些特彆。

  

  不僅是玄門真武宮祖庭,同時也是江湖聖地,學習武當功夫的俗家弟子數不勝數。

  

  這邊是九省通衢,因此武當拳館不少。

  

  到了漢陽城隍廟,和李衍想象的差不多,這裡香火並不旺盛,麵積也小的可憐。

  

  側門口,一名小道童正在打瞌睡。

  

  “勞駕,我等要進玄祭司。”

  

  李衍已不抱什麼希望,直接遞上道牒。

  

  這小道童也有些呆傻,望著黑色道牒,又看了看李衍,半天才反應過來,漲紅了臉低聲道:“居士請稍等。”

  

  說罷,就撒開腳丫子跑進院中。

  

  沙裡飛見狀樂道:“得了,看這情況,也幫不了什麼忙,登記一下就走人。”

  

  李衍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說話間,那名小道童走出門來,施了個道禮,“師傅正在幫人治病,一時走不開,二位居士請進,小道幫你們登記。”

  

  李衍和沙裡飛麵麵相覷,卻也緊隨其後。

  

  進入院中,果然能看到,城隍廟一側廂房外,等著幾名百姓,皆衣著破舊,滿麵風霜,顯然都是貧苦人家。

  

  隔著大門,能看到裡麵一位老道正在把脈,白發蒼蒼,眼神平和,看到二人,也隻是微微點頭,示意他們跟著道童走。

  

  李衍二人也冇打擾,進入玄祭司,看著小道童將三份道牒進行登記,顯然已熟門熟路。

  

  沙裡飛終於忍不住,詢問道:“小道長,城隍廟裡就隻有你二人嗎?”

  

  玄祭司登記,雖不需要什麼道行,但畢竟朝廷職責,至少得有些資曆。

  

  隻派個小道童乾,著實說不過去。

  

  “嗯。”

  

  小道童明顯不善言辭,低頭道:“其他師兄,都被師傅趕走了,廟裡就隻剩下了小道和師傅…”

  

  第二更遲些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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