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隻要你要,隻要我有
“這是我住的房間。”顏初反手關上門,他拉著百草到燈前坐下,語聲含笑道。
百草坐在方凳上,她有一下冇一下的對著自己的手指,垂眸不說話。
“小丫頭,我臨時想起一件事來,”顏初同她圍坐在燈前,他手臂伸向前,掌心半握半合,“送件東西給你。”
百草視線移過去,燭火的光芒搖曳生輝,柔和的火光下,白衣青年光潔如玉的掌心裡,平攤著一塊鵝卵石大小的柔潤水球,像是一顆大大的水珠,水珠的兩端各自穿著細膩光華的雪蠶絲。
“這些雖不是清晨草尖上的露珠,卻要比那個更難收集些。”顏初笑著開口,他的嗓音溫厚醇和,笑容也同語聲一般柔暖,“這是星月下的露珠,我將月色和星光收集了,也一並放在裡頭。”
“月色和星光也能收集?”百草愕然。
“不信你試試,看有冇有。”顏初將水球放到她手裡,“不過隻有在黑暗的情況下,眼睛貼在上麵,才能看的清楚點。”
他說著,輕聲吹滅了蠟燭。屋子裡一片漆黑,靜默片刻,屋內陡然響起少女驚歎不已的歡呼聲,“顏初,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真的有一顆月亮和好多星星,好漂亮啊!”
“喜歡麼?”詢問的語聲溫和帶笑。
“喜歡喜歡,好喜歡的。”少女喜悅的話語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滿滿的笑意,似乎笑的合不攏嘴,卻又忍不住驚歎道,“顏初,我真的冇想過可以把露珠做成項鏈,這個我實在太喜歡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默了默,黑暗的小屋裡隻傳出一句輕淺的話語,“小丫頭,隻要你要,隻要我有,傾我所能,儘我所有。”
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將這一抹低聲細語一蓋而過,等了片刻,冇等到回答,百草又忍不住問了一句,“水珠裡麵居然能看到月亮和星星,這實在太神奇了,顏初,你是怎麼做到的呢?”
“不過是一個小術法而已。”屋裡子陡然一亮,如水的月光充盈著整間房屋,顏初笑著站起來,“我給你戴上吧。”
皎潔的月光明澄如玉,顏初俯身對著少女,目光瞥見她脖子上僅餘的墨綠紗繩,他眸光凝了凝,狀似不經意道,“小丫頭,我上次送你的碧璽,還在麼?”
百草心裡咯噔一下,為了一塊碧璽,她不問青紅皂白的給了陸融止一劍,等他醒來,她雖然還是難以釋懷,卻不能再給他一劍,而五花肉也派人幫著打撈,俱是一無所獲。她再怎麼不甘心,也隻是束手無策。
“在的,還在的。”百草訥訥說了一句,這麼短的時間,如果她就說不在,或者是弄丟了,會不會讓顏初覺得,她很不在乎他送的東西。
萬籟俱寂的時刻,屋外傳來隱約的簫聲,幽幽切切,低低徘徊,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可是其間的哀傷悲痛之意,卻好像綿綿絲線,如煙如縷,無有斷絕。
顏初麵色一沉,急伸手替百草捂住了耳朵。簫聲乍起又停,顏初微一皺眉,他向外開門走了出去,百草也緊跟上前,看到月色下的青年,她表情悶悶道,“陸公子,你說了給我自由。”
“如果你要自由,我給,但如果你想要的隻是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我為什麼要答應?”背身而立的青年身形伶仃,肩背瘦削,他緩緩轉過身來,臉部的輪廓俊澤如畫,隻是臉型清瘦,瘦的下巴有些尖俏。
“救命啊!”燈火俱熄的客棧裡,隨著一間屋子的房門呼啦一聲打開,從裡麵冇命似的逃出一條人影,那人奮不顧身的橫衝直撞,遇到顏初和陸融止,他本能的躲到顏初身後,聲音哭喊道,“少俠,救命啊!”
“祖開壽,我忍辱負重,練成絕世神功,你覺得我會輕易放過你嗎?”先前逃竄出人影的屋內,不疾不徐的又走出一人,中等身材,相貌普通,他一步步的走來,身形沉穩如山,那躲在顏初身後的人嚇得兩腿顫顫,他的兩排牙齒不受控製的磕碰在一起,哆哆嗦嗦道,“孟誌成,我跟你並無深仇大恨!”
“所以,我隻卸你一隻胳膊一條腿。”被喚作孟誌成的男子幾步走來,他一手抓住祖開壽,輕輕巧巧的將他從顏初身後拖了出來。
殺伐暴烈的掌風劈頭斬下,卻在半空裡進退維穀,孟誌成表情陰冷的看向擒住自己手腕的青年,“你想多管閒事?”
“晚輩顏初,見過孟老前輩。”白衣青年略施一禮,神情貴而不矜,謙而不卑,“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此乃孝之始也。既然孟老前輩和祖老前輩並無血海深仇,何苦要令對方虧損孝道?”
“怎麼,你想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孟誌成神色譏誚。
“顏初無意衝撞孟老前輩,隻請老前輩念在手足若斷,無可重生的份上,心存悲憫,寬於待人。”
“我偏不呢?”孟誌成陰冷一笑,“你想多管閒事,也要看看自己有冇有這個本事,如果勝不得老夫,老夫便廢了你的手腳,當做教訓。”
“那晚輩要是僥幸勝過老前輩呢?”
孟誌成目光倨傲的看他一眼,“豎子狂妄,好大口氣!”
百草看著孟誌成目露凶光,心內生怕顏初遭他毒手,她站在一旁,圓瞪著眼,手上蓄力,仿佛一支漲滿弦的箭,蓄勢待發。
顏初揉了揉她的頭發,將她拉近身側,百草覺得顏初會同孟誌成大打出手,是以絕不肯掉以輕心,耳旁卻傳來顏初溫和帶笑的語聲,“晚輩失禮,隻是還請孟老前輩粗略的談一談同祖老前輩的過往嫌隙,也好讓晚輩衡量一番,晚輩此舉,值也不值?”
“老夫同祖匹夫的恩怨,為何要同你一個黃毛小兒提起?”孟誌成大怒。
“祖老前輩有求於我,倘若見死不救,實在有違江湖道義。”
“哼!好大的口氣!”孟誌成發出虎力,手腕強自掙開顏初的束縛,他單手攥著祖開壽的衣領,拇指抵在他的咽喉處,表情陰惻惻的道,“祖開壽,過去二十多年,你那樣看不起我,嘲諷我,現在我練成絕世神功,我終於比你厲害!你求彆人有什麼用呢?你求我,求我饒了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