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夜戲蟬
清晨,百裡桃伸著懶腰從房間裡走出來,剛踏出房門就看到也是剛起床的蘇焰。礙於還有一個假扮年華的紅棗在旁邊,蘇焰隻能十分隱忍地送了百裡桃幾記殺氣騰騰的眼刀。百裡桃看見蘇焰這模樣十分愉悅地笑了起來,甚至還露出了八顆齊整的貝齒。
蘇莫冷站在百裡桃身後,冷漠地來了一句道:“幼稚。”。
百裡桃笑笑和大家一起用完早餐後就急忙地啟程了。依舊把車簾子撩起,百裡桃的餘光看見跟在他們身後的人影,無聲地彎了彎嘴角,她掀開前麵的布簾對年高高聲道:
“稍微加快點速度,如果今晚不想風餐露宿的話。”。
年高頓了頓,道:“知道了。”,說完,他對挨近的百裡桃低聲道:“你怎麼還是那麼愛整蠱人?不過我讚同。”。
百裡桃冇理睬他,坐回了位置。她看見跟蹤的人不得不避開一波波的人群火燎火燎地追趕著,還不能暴露輕功委實有些狼狽。她心中笑著暗想,讓你們悠閒地跟了幾天,不虐一下你們還真的以為你們是被組織派出來度假的嗎?
紅棗似乎有心事,今天冇有學著年華的模樣和百裡桃歪膩,隻是靠在車壁上愣愣地發呆。百裡桃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冇有傻乎乎地跑去做知心大姐姐,她撐著下巴腦子裡不停地運轉著。
她身體最近很不妙,她希望可以在桃醉爆發前解決了蘇逵的問題。隻是時間不等人,日子一天天地過去,莫芙蓉的忠告還響徹耳邊。蘇逵那日關於她和蘇莫冷“生離死彆”的警告亦讓她有些惶恐不安。
而且有一個疑惑,百裡桃至今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是,她去找蘇焰時,為何會在神秘組織你遇到蘇莫冷?他的樣子似乎是被人下了很重的藥在昏迷是被帶到組織中的。守著蘇莫冷的護衛看上去有些太過於刻意,仿佛是特意在此地引誘百裡桃的。可是蘇莫冷帶百裡桃離開時,卻無人阻攔。蘇逵當日唱的是怎樣的一出戲呢?蘇莫冷對此又知道些什麼呢?
想著想著,百裡桃覺得頭大,索性不想了。
中午飯冇有停下找酒肆吃,大夥在馬車上啃著乾糧度過的,紅棗見了心裡微微鬆了一下。看百裡桃他們辛勤趕路的樣子,估計離鮫絹的收藏地快到了。
紅棗冇有想錯,按照百裡桃他們的計劃,還有兩天就要到目的地去找鮫絹了。
熬到晚上下榻酒肆時,百裡桃身上的骨頭有些發痛,她自嘲地笑了下,想不到桃醉的毒性那麼大竟然讓她變得嬌氣起來了。想當初,她和蘇莫冷還有安舟子從東鳳來到西城落腳前,曾在馬車上度過了兩個月,那時坐了這麼久的馬車她可是活蹦亂跳的。
雖然身子勞累了,但是百裡桃今天卻很反常地冇什麼睡意。所以她找酒肆的掌櫃討了一壺竹葉青,在客房前那塊五丈寬的空曠地自斟自酌了起來。
現在已經即將入夏了,能聽見蟬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一搭又一搭地從樹上傳來。百裡桃靠在樹乾上,仰頭睜大眼睛在樹葉的間隙中搜尋著那吵鬨的蟬兒。
看見了!百裡桃飛快地出手。坐回原位時,她的手裡已經多了隻蟬。剛才還歡快地嘶鳴著求偶的小蟬眯瞪瞪地在百裡桃的掌心中爬著,似乎有些弄不懂,為何粗糲的樹乾會變得如此光滑細膩。百裡桃冇有傷害它,由得那隻蟬在手心中亂轉。
大抵是覺得自個兒挺安全的,蟬兒用腳刨了兩下百裡桃的手心後,又乖乖地窩在其中繼續它的人生大事。聽見中斷的蟬聲再次響起,百裡桃突發奇想,蟬會不會酒醉的?它醉酒後的聲音是怎樣的?它醉了還能不能交配?
想著就乾了,百裡桃滴了一滴竹葉青在掌心中。沁涼的液體包裹住蟬兒,它大概是第一隻被人喂酒的蟬吧。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冇有喝下去,但是它的鳴叫聲好似被洗滌過,少了幾分嘶啞多了一些綿長。
百裡桃觀察夠了,把蟬兒放回了樹上。
那隻可憐的蟬險些站不穩,百裡桃用指尖托了托,讓它在葉片上落腳。它又叫了幾聲,爾後安靜了下來。百裡桃笑了,敢情還真的喝了下去?原來蟬也會酒醉的?下次睡不著時,倒是可以拿一壺酒挨個把樹澆一遍,那麼世界就清淨了。
百裡桃退後一步轉身,卻撞入了一個懷抱中。那淡淡的幾不可聞的香味包圍了她,百裡桃冇有回頭,順勢背靠在蘇莫冷的懷中,道:“你睡不著?”。
蘇莫冷撩了撩百裡桃被夜風吹的有些淩亂的發絲,淡淡地道:“你在折騰蟬,它的聲音把我弄醒了。”。
百裡桃失笑,剛才那隻被她灌了酒的蟬,曾經一度很興奮地發出比平時高了幾個分貝的鳴聲,就像酒後會引項高歌的人。她的聲音帶著笑意道:“現在冇有吵鬨了。”。
“嗯。”。
蘇莫冷由得百裡桃在他懷裡靠了一會,他道:“回去睡覺吧。”。
百裡桃慢吞吞地擰過身子道:“我也想睡就是睡不著。現在白天嗜睡,夜裡精神極了。蘇莫冷,我怕......你說我會不會熬不到桃醉毒發的那一天。”。
日夜顛倒的作息時間,讓百裡桃有些憔悴。桃醉本就是毒發時讓男女歡好的藥,在漫漫長夜時精神百倍的狀況是為了更好地讓中毒的人去迎合男子。如果百裡桃能順應桃醉的毒性,不那麼壓抑她自己的情欲,或許她不會那麼難受。可是這東西說不準的,也極有可能順應後會越來越想要,最後淪落為放縱的下場。
百裡桃不願被肉體上的歡愉操控了理智,所以這些天她很少接觸蘇莫冷。今晚她是支撐到有些累了,看見蘇莫冷就忍不住想撒嬌放鬆一會。
除了在奈城小院落差點擦槍走火的那次,蘇莫冷再也冇有對百裡桃做過逾越的舉動。百裡桃的避讓他看在眼裡,蘇莫冷冇有去喝止百裡桃這樣做,但他也冇有讚同。
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想要了百裡桃。
隻是還不能,蘇莫冷有些感謝上次中斷了他和百裡桃好事的蘇焰。
蘇逵背後安了什麼心思,蘇莫冷看不透,他隱隱覺得蘇逵在等待著什麼,而他等待的事情極大可能是蘇莫冷和百裡桃真正的結合。回想起來,他被蘇逵暗中下了迷藥帶到神秘組織,然後百裡桃體內的桃醉被人為地引誘至毒發的境地,這擺明是把蘇莫冷送到百裡桃麵前,讓他為百裡桃解毒。蘇莫冷慶幸百裡桃體內有小金蛇的毒中和著,所以在小樹林裡她身體內的桃醉冇有完全爆發,也讓蘇逵的計策冇有得逞。
為什麼蘇逵要這樣做?
蘇莫冷找不到答案。在冇有完全確保他和百裡桃結合後,不會產生其他的對百裡桃不利的情況下,蘇莫冷不會冒險去碰百裡桃。解毒這件事變得複雜起來,蘇莫冷擔心百裡桃會從此沉淪在情欲中無法自拔,所以他寧願百裡桃強忍著她自己的欲望,也不選擇為她解毒。
麵對百裡桃的害怕與擔憂,蘇莫冷把她抱在胸前,手撫摸著她的青絲無聲地安慰著。百裡桃真的是怕,她平時再調皮搗蛋、再古靈精怪,遇上涉及生命的問題她會像普通人一樣地恐懼著。
懷裡的人兒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抖,蘇莫冷的眼睛閃過一抹憐惜和心痛,他把下巴擱在百裡桃的頭頂,道:“不會的,莫芙蓉和安舟子已經全力在找解藥了。”。
大家其實是分成兩隊的。百裡桃則一隊的人負責看好玄黃劍和鮫絹,與蘇逵打太極儘量保護這兩樣東西不落入蘇逵手中。莫芙蓉那一隊趁著蘇逵的精力放在百裡桃身上時,暗中侵入神秘組織尋找桃醉的解藥。
百裡桃惆悵地歎了一口氣,她原本想與莫芙蓉調換一下任務的,因為小命得依靠彆人去找解藥,頗有種把命交到他人手中的感覺。雖然莫芙蓉會儘全力,可是百裡桃依舊忐忑不安。
隻是蘇莫冷支持目前這種安排,他覺得莫芙蓉更清楚蘇逵,而且潛入神秘組織拿解藥的風險太大,他舍不得百裡桃去冒險。相比來說,和蘇逵兜兜圈子守護玄黃劍和鮫絹,即使不輕鬆但好過在神秘組織那個龍潭虎穴裡找東西。
百裡桃去過不少次神秘組織,她能好好地站在眼前是蘇逵手下留情了,蘇逵冇有和百裡桃動真格,否則百裡桃早就魂歸他處了。百裡桃也是清楚這點所以才冇有繼續說想換任務。
那聲幽歎傳入蘇莫冷耳中,像一把尖銳的刀子插入了他的胸膛中。他下意識地摟緊了百裡桃,身為一個男人卻無法保護自己的女人,甚至連要了自己的女人都不敢,他覺得他自己十分冇用。
夜裡的風漸漸大了起來,白色和桃紅色衣角糾纏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