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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撒下的網

2025-05-20 作者: 緋雲染

“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黃昏雨!”傅秦翊仰頭灌了一口,身體一轉,將酒壇拋到了天上。看著撲了空,又運起輕功直接奪酒壇的步淩寒。桃花眸輕睨,輕悠一笑,眼波流轉。

身形如鴻而躍,一身紫袍“獵獵”飛揚,一手握住步淩寒奪向酒壇的手腕,在步淩寒一個愣神間,再次搶到了酒壇。仰頭一飲,聲音帶了三分醉意,三分豪氣,三分不羈,還有一絲愁意:“曉來庭院半殘紅,惟有遊絲千丈蔦晴空!”桃花眸睨向步淩寒,嘴角輕揚,“你若是再不用儘全力,這酒可要被我喝完了!”

步淩寒冷眸一閃,堅硬的唇微抿,腳尖一旋,地上的塵土微不可見地掠起。快如閃電般腕間翻轉,巧取之下,奪過了酒壇。仰頭飲了個大半,衝傅秦翊挑了挑眉,冷冽的聲音帶著利落和豪氣:“殷勤花下同攜手,更儘杯中酒!”吟儘時,輕斂的眸中,卻染上了一悵然。

手中的酒壇卻在轉瞬間又再次被傅秦翊奪去,一飲罷,桃花眸上蒙上一層迷蒙的醉色。手不禁伸向眼前清冽地看著他,微微皺眉的人的眉間,唇角輕挑,透著醉意的聲音帶了絲肆意和輕佻:“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無奈酒闌時!無奈酒闌時……”

傅秦翊撫著她越皺越深的眉間,桃花眸中忽浮出些柔情,嘴裡溢出一聲悠悠的低歎:“輕歌!”

聞聲步淩寒冷眸中露出複雜之色,微微後退一步,正欲伸手擋開他撫在自己臉頰的手,卻見傅秦翊身子一歪,醉倒了下去。

步淩寒眸中不由閃過一絲波動,堪堪扶住摟住了已喝得酩酊大醉的傅秦翊。

棲鳳殿內,紅帳曳地,被偷溜進來的風輕輕吹動。燭台上,燈影憧憧,倒影著兩個人影。一個坐著。一個恭敬地站著。

“仲黎還未找到嗎?”鳳輕歌坐在禦案上。轉過眸,看向眼前的黑衣勁裝的冷毅男子,開口道。自禹州遇上北延國的士兵,他們分成兩路,讓仲黎與樓宇昂彙合,便冇有了仲黎的消息。據樓宇昂說。他並冇有與仲黎彙合,那仲黎……到底會去哪呢?或者是,被什麼人抓了?可是即便被抓了,那也不至於這麼久了還半絲消息都冇有啊!黑眸中閃過一抹擔憂之色。

穆風低頭拱手:“屬下無能。至今還未查探到仲黎的下落!”

聞言鳳輕歌不由心上一緊,隨即斂容罷了罷手:“再去尋吧!”隨即眼眸一轉,“柳相和寧王近日可有所動作?”

“柳相近日除了早朝,一直閉門不出,自上次逼宮,賈寅滿門抄斬後。原先朝中原為柳相的黨羽大多都已背棄了柳相,隻餘一些柳相的心腹!而寧王自陛下收回虎符後。便似閒散王爺般不再去軍營操練。”

聞言鳳輕歌眼眸微閃,上一次她將計就計化解了逼宮之局,由被動轉為主動。雖替柳相撇開了逼宮之罪,引導賈寅身上,可是真正要逼宮的是誰,在官場上打滾久了的群臣又怎會看不出?禍水東引,不管柳相有冇有被處置,柳相失勢,已是心照不宣的共識。隻是柳相如此閉門不出。冇有動靜,倒有些不像他的性子。而寧王……她雖然從寧王手中收回了兵符,可是得到得太容易了,反而讓她覺得不踏實,不管怎麼樣,這兩個人,都要防!

“陛下!”忽殿門外傳來紫蘇的溫婉的聲音,鳳輕歌不由抬起眸。

穆風朝她已拱手,閃身離去。

步淩寒將傅秦翊移到樹邊靠坐在樹旁。看著俊顏微紅。桃花眸緊閉的傅秦翊,清寒的臉上露出難以言明之色。手微微捏緊,又鬆開,轉身離去。

“王夫!”方走到石子路上,兩個提著宮燈宮婢,見著他飛快地低下頭,麵露嬌羞。宮中的幾個王夫候選人都是長得極好看的,而這個陛下看中的王夫有種清冷的英氣,是宮中侍婢門喜愛又不敢接近的!

步淩寒微微點頭,忽腳步一頓,瞥了一眼靠坐在樹旁,衣襟半敞的傅秦翊。轉眸看向兩個宮婢,冷冷的聲音帶了絲疲倦:“傅公子喝醉了,你們將他抬回寢宮吧!”

兩個宮婢聞言揚頭看了看靠坐在樹旁,頭發鬆散慵懶迷蒙,敞著衣襟的傅秦翊,臉上嬌羞更甚:“是!”

步淩寒見此,清冽的眸一冷,朝著兩個宮婢一揮手,冷聲道:“算了!不用你們兩個,下去吧!”

見此兩個宮婢不由麵麵相覷,但王夫的話又不可不聽,隻好福身道:“是!”唉,王夫冰冷,脾氣又如此古怪不定,陛下怎麼會喜歡王夫的!兩個宮婢不由搖了搖頭,提著宮燈離去。

步淩寒冷冷地看著倚坐在樹旁傅秦翊,輕哼一聲,轉身亦是離去。多情又負情的禍害,便是讓他吹一宿涼風又何妨?

“陛下,王夫還有一會兒便到!”紫蘇端著合巹酒走了進來,將托盤放在了桌案上。

“嗯!”

紫蘇抬眸看著坐在禦案上微微出神的鳳輕歌,不由眼眸微閃,遲疑了片刻開口道:“陛下,紫蘇有一事不解!”

鳳輕歌回過神來,淡淡道:“何事?”

“明明那賑災銀不在賈大人手中!那賈文銘怎麼會用那刻特殊印記的賑災銀買東西的?”

未曾想紫蘇要問的是這件事,鳳輕歌不由微微一怔,隨即開口道:“你可還記得,乞巧節那夜,在花滿樓競價為伊的初**,朕向賈文銘借了幾萬兩銀票?”

“嗯,記得!”紫蘇微微點頭。

“那可還記得朕後來又還了幾萬兩白銀?”

紫蘇不由一怔。

鳳輕歌微微挑唇:“朕記得當初你還問朕,為何要還白銀,而不直接還銀票,這樣還來得方便些!”眼眸輕輕睨向微怔的紫蘇,“你現在可明白為何了?”

紫蘇一震,抬起雙眸看向鳳輕歌,麵上掠過驚詫複雜之色:“陛下是說,那時候,陛下還給賈公子的,是……是刻有特殊印記的賑災銀?而陛下從賈府搜出的,作為罪證的賑災銀,便是那時陛下給的?”

那麼這意味著,陛下很早之前就已經預謀這一切了,賈寅滿門抄斬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不管有冇有柳相逼宮,陛下還是會借賑災銀的事,指出賈寅利用職權之便私自挪用國庫銀兩,除了他!而用賈寅頂替柳相逼宮之罪,隻是陛下做的一個一石二鳥的改變!

鳳輕歌看著紫蘇驚詫複雜的神色,輕輕站起身來,輕輕挑開幔帳。黑眸微閃,嘴角輕挑:“是!朕很早就撒了一張網,一直等待著時機收網,而那時正合適!”

從將賈寅升為掌控國庫銀兩的太府寺,到借賈文銘銀兩,再到收網。過程不複雜,她所費的心思也並不多。隻是要殺雞儆猴,威懾群臣,賈寅滿門抄斬,是不可改弦易轍的,即便死的有很多無辜的人。但這是一個帝王,為掌握鞏固自己的政權,所不得不做的事。優柔寡斷,存著那些所謂的仁心,隻會讓她的路更難走,甚至死。手握彆人的生死,總比彆人握著自己的生死好!

鳳輕歌看著自己纖細白皙的手,眼眸微凝,她這雙手,總算也染上無辜人的血了!

轉眸看向身後的紫蘇:“你可是覺得朕濫殺無辜?”

紫蘇一滯,隨即搖了搖頭:“朝堂上的事,本就關乎生死予奪,關乎權利,紫蘇也不能說什麼!”自她受了樓亦煊的訓練兩年,又轉而進宮在陛下做細作,見過太多官場上的爭鬥了,雲波詭譎的權力之爭,不關乎對錯,隻關乎利益。漸漸的,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是對是錯。

賈寅做過很多壞事,他死有餘辜。賈寅的妻兒家仆卻是不該死的,可是關乎了權利,人命就那樣微薄了。以逼宮之名除去柳相的臂膀,便必須以逼宮之罪處治,否則,不能立法!

她可以冷眼觀彆人的生死,可是,她的血海深仇,卻是不能不報的!紫蘇抑製住微微顫抖得身體,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斂去眸中的仇恨。

鳳輕歌穿著裘衣,披著厚厚的鬥篷,手上捧著炭爐。站在橋邊,看著滿心歡喜愉悅折著枝頭上已經微微綻開梅花的風鈴,輕輕斂下眸子。

五日,風鈴因欠著慕容潯的銀兩,有了短處,時時受製於慕容潯,讓她處處吃癟,不的自由,還時常算計她,讓她又怒又惱,把慕容潯恨得牙癢癢!

五日後,她將十三多萬兩銀子交予風鈴還給慕容潯,風鈴冇了慕容潯的牽製,便像一隻放出籠中的小鳥,更為歡脫了!對慕容潯也更是冇有好臉色,見到他不是奪,就是翻白眼,或是哼哼。

而今日是最後一日。

慕容潯遠遠地走來,看見折著梅花的風鈴,狹長的鳳眼中閃過一絲柔情。

風鈴轉身見著他,臉色瞬間變得臭臭的,對他一哼聲,拉起鳳輕歌道:“走走!這裡有隻臭狐狸,咱們去彆處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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