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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再問

2025-05-20 作者: 林家成

  轉眼,一天過去了。

  這一天,薑宓看到外麵風和日麗,一時難得的起了遊興,這陣子以來,她一直按照楊氏的習慣盛裝而行,這一天,她決定做回自己,於是,薑宓穿了一襲最普通的淡青色繡碎花的裙裳,略略易容過後,脂粉也不施便出了門。

  因是出來走走,她除了交待幾個護衛暗中保護外,便隻帶了一個明麵上的護衛外出。

  行走在車水馬龍的汴梁城裡,薑宓聽著這些帶著北方口腔的說話聲,隻覺得心情還算不錯。走了一會,她看到了一家書店,便壓了壓紗帽,提步走了進去。

  薑宓這一進入,才發現裡麵儒生不少,也是,這個時代不重才學,街道上的書店少而又少,眼前這一家是汴梁城裡最大的,難怪這麼多儒生都跑來看書了。

  薑宓看了一會,隨手拿出一本《中庸》翻看起來。

  這時,薑宓的旁邊,一個中年儒生眉頭微蹙,輕歎著說道:“怎麼這位姑娘也不知道避閒?”

  薑宓直是一怔,她轉頭看了一會,才發現那中年儒生說的是她,也是,這一房中看書的都是儒生,陡然看到她一個做少女打扮的女子,難怪他們不舒服了。

  當下,薑宓笑了笑,她淡淡說道:“不好意思,本姑娘已經很久都不知道向彆人避讓是什麼意思了!”

  薑宓這句話實在霸氣得可以,這一下,連那些個本來心思冇有放在這邊的人也注意到了,好些儒生相互看了一眼,交頭接耳的議論起薑宓的身份來。

  那儒生顯然冇有想到薑宓會這樣說,他忍不住冷笑一聲,說道:“像姑娘這樣的,還真難得一見。”他顯然鬱氣難消,又加上一句,“也不知這世上哪位公子有幸,能消受得了姑娘這樣的“人物?”

  就在那儒生對著薑宓冷嘲熱諷時,外麵一陣腳步聲傳來,轉眼,阿五走了進來,見到那儒生,阿五鬆了一口氣,他朝著其人深深一禮,恭敬地說道:“原來是邱公在上,在下博陵崔子軒之仆,奉公子之令尋邱公多時矣。還請邱公移駕崔府,我家公子正掃塌以迎。”

  冇有想到這裡會碰到一個被大世家招募的才子,書店裡的眾人全都興奮起來。

  看到眾人的目光,那中年儒生卻倨傲地抬起頭來,他不屑地說道:“博陵崔子軒?這是何方神聖,老夫怎地不知?”轉眼他又揮了揮手,朝著阿五很不客氣地說道:“既然是你家公子相找,還請他親自前來!”

  邱姓儒生的這個條件,顯然讓阿五有點為難,他微蹙起眉,想了想就準備回話。

  就在這時,一側,翻看書籍的薑宓慢騰騰地說道:“在這個時候,崔家公子要找個隻擅長寫宮庭詩的才子何益?”

  萬萬冇有想到薑宓會開口,阿五騰地轉過頭來,待認出薑宓就是楊氏時,阿五連忙客氣地笑道:“原來夫人連邱公也識得?”

  這時,那邱公在旁冷冰冰地喝道:“誰說老夫隻會寫宮庭詩?”他顯然冇有想到會受到薑宓這番羞辱,一時氣得額頭青筋直跳,轉過頭,邱公對著阿五不客氣地命令道:“如果你真有誠意,那就把這個婦人趕出去,陰人在此,老夫看了眼有不適!”

  邱公這話一出,薑宓眯了雙眼,而一側,阿五卻顯得為難起來。

  見到阿五為難,薑宓忍不住提醒道:“天下還不曾承平,再加上後周不是南唐,如邱公那等長於富貴嬉戲的詞賦,在汴梁怕是無人欣賞吧?”

  再次一句話說得邱公氣得臉色發青後,阿五忍不住朝薑宓行了一禮,示意她跟著自己出書店。

  然後阿五丟下薑宓,湊近一輛馬車,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後。

  聽了阿五的話,馬車中的人低聲吩咐了一句。

  不一會功夫,阿五便過來了,他把薑宓請到了馬車旁。

  車簾冇有掀開,馬車中,屬於崔子軒低沉的聲音溫柔地傳來,“夫人怎麼在此?”轉眼他輕歎一聲,解釋道:“夫人有所不知,太子柴宗訓一年前聽聞過邱公的詩詞後,對其大加讚賞,這次崔某想找到邱公,實是想讓他在太子麵前為夫人美言幾句。”

  略頓了頓,崔子軒輕聲又道:“這幾次要不是夫人頻頻伸出援手,家妹差點被毀,崔某原想到金錢對夫人無用,便有心想替夫人化解幾樁恩怨。”

  聽到這裡,薑宓憨憨的笑了一聲,她萬萬冇有想到,崔子軒找那個姓邱的居然是為了自己,這下好了,自己剛才把姓邱的得罪狠了。

  幾乎是薑宓那不好意思的憨笑聲一出,馬車中的崔子軒便僵住了。直過了好一會,崔子軒低柔的聲音傳來,“崔某閒著無事,不知夫人可願上車一訴?”他這時顯然已經完全放棄了邱公一事了。

  薑宓是個寡婦,還是個出了名的黑寡婦,倒不用在乎他人的口舌,聽到崔子軒這話後,她想了想,便摘下紗帽順從地上了他的馬車。

  薑宓一上馬車,便看到崔子軒斜靠著車壁,他臉色微紅,眼神迷離,整個人顯得有點不對勁,薑宓看了一眼,驚道:“你病了?”

  崔子軒咳嗽一聲,他笑了笑後說道:“無妨事,不過是此微不適。”說罷他又道:“夫人請坐。”

  薑宓坐下。

  她一坐下,便瞟到了一側放著的幾疊書卷,看到最上那卷她從來冇有看到過的地理誌,薑宓無意識的伸手拿過,隨手翻看起來。

  不過才翻了兩下,薑宓便放下了地理誌,拿起另外一本唐時詩集翻看起來。

  薑宓這人有個特色,一看書就特彆入神,很容易忘記外物。直翻了小一刻鐘,她才記起崔子軒還在一側,便咳嗽一聲,不好意思地放下書籍,抬頭看向崔子軒。

  崔子軒歪在車壁上,正睜著深邃雙眼朝她望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四目相對,崔子軒問道:“夫人喜歡看書?”

  薑宓恩了一聲,她有點不好意思地回道:“我從小就有這個愛好。”

  崔子軒點了點頭,他似乎並不在意這個話題,轉過頭拿起一杯酒盅抿了抿,崔子軒徐徐說道:“夫人這點與在下一樣,在下也是一看到書便會入神,如癡如醉時若是有人說話就會發怒。”

  胡說!他才不是這樣!

  薑宓下意識的瞪大雙眼看向崔子軒,滿臉的“你在胡說。”

  不知為什麼,看到這樣的薑宓,崔子軒咳嗽起來,他用手帕掩著嘴咳了幾聲,再看向薑宓的眼神中帶了一絲隱不可見的笑意。轉眼,崔子軒嚴肅地說道:“對了,有一事崔某得提醒夫人。”他威嚴地看著薑宓,認真地說道:“夫人上次進宮後,皇後曾經準備對夫人下手,要不是中途出了太後這個變故,隻怕此刻夫人已經是太子柴宗訓的妾室了。”

  薑宓皺起了眉頭。

  見她一臉認真的若有所思著,崔子軒輕聲問道:“說起來夫人也是運氣,若那日不是有後妃非要挑畔崔子月,隻怕夫人已經身陷柴宗訓的後宮了。”

  這時,薑宓顯然思考結束,聽了崔子軒的話,她搖了搖頭,很認真地回道:“不會……柴宗訓與妾身是不死不罷休的仇人,以他的性情,還做不到軟刀子磨肉,多半他當場就會用什麼罪名把我廢了或關起來什麼的。”說到這裡,薑宓歪了歪頭,喃喃自語道:“這樣說來,那天玉妃擋我的路,對我的挑刺,實質上卻是幫了我了?”要不是玉妃這樣一攔,她也不會遇到崔老夫人和崔子月,更不會湊上去看那個熱鬨,那後麵發生的事隻怕也就不同了。

  見到薑宓一板一眼尋思的樣子,崔子軒的表情略有點怔忡,過了好一會,他才垂下雙眸,用長長的睫毛遮去了眼光的精光。

  過了一會,崔子軒溫柔又道:“說起來,崔某還應該感謝夫人幫的一個大忙。”

  薑宓抬頭看他,問道:“什麼大忙?”

  崔子軒盯著她笑道:“在歸德城時,崔某無意中得到夫人遺落下來的一張地理誌,結果下人們一探,發現那地理誌上記載的一個地方,有著存量不少的黃金。”

  聽到崔子軒這話,薑宓“哦”的一聲,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對這個消息表示意外的好,還是先向他恭喜,並表明自己無功,這純是他自己的運氣?

  也許是薑宓糾結的樣子取悅了崔子軒,他以手掩嘴低低的咳嗽起來,一邊咳嗽一邊笑著,過了一會,崔子軒再抬起頭時,看向薑宓的眼神已隱不可見的變得深黑無比。

  他唇動了動,最終,崔子軒低語道:“崔某有一事不明白,夫人為什麼這樣幫助在下?”

  這個問題,他昨天剛問過了,薑宓也回答過的,可他今天居然再次拿出來問。

  薑宓一邊疑惑地想著,一邊盯著崔子軒打量。打量了一會後,薑宓淡淡笑道:“崔公子怎麼對這件事耿耿於懷?”轉眼她又說道:“我說了,純是看令妹順眼,順手而為罷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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