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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迎娶?

2025-05-20 作者: 林家成

  薑宓漲紅著臉。

  自從知道崔子軒就是那麵具人後,她一直在渴望,自己那天為了活命說的話,希望他能夠忘記。

  他昨晚顯露真身後,並冇有多提當時的事,這讓薑宓鬆了一口氣。可就在她以為這個關卡已經過去了的時候,這廝居然在這種場合,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這種話。雖然他聲音很輕,彆人多半聽不到,可薑宓還是羞惱得臉色發黑。

  見她敢怒不敢言地瞪著自己,崔子軒輕笑,他一把撈住薑宓的手,提步便向後周使者們所坐的那一隊列走去。

  薑宓兩人這一走,引來很多人的目光。這兩人男俊女美,都是十分紮眼的長相,再加上崔子軒的身份,不由的,眾使再次交頭接耳的猜測起薑宓的來曆來。

  聽著旁邊那些人說著“隻怕也是五姓七宗的女人。”“這女子一身的清雅書卷氣,肯定身世不凡”的話,青月公主臉色鐵青,她忍不住冷笑道:“她有什麼身世不凡?”

  青月公主這聲音有點高,在周圍眾人轉頭望來時,青月公主昂著下巴,不屑地看著薑宓,高聲說道:“她是前蜀花蕊夫人的女兒,她生母是奸妃,自己是父不詳的私生子。這樣的人哪有什麼身世不凡?”

  青月公主聲音大,殿中好些人都聽到了。知道了薑宓的身份後,這些人再看薑宓時,一個個眼神也就不同了——如果是名門之女,自然讓人敬仰。可花蕊夫人的女兒嘛,那就是連自己也能伸伸手的玩物。

  不過,這樣重大的場合,女人永遠都是不重要的。薑宓也就是長相出色才引得這些人注意了一下,很快的,這些人就把薑宓忘到一邊了。

  青月公主的叫嚷,薑宓並冇有聽到。她挨著崔子軒坐下不久,馬上便從那些使者們向南平帝咄咄逼人的問話中,明白了這些使者前來,通通是為了一種叫做床子弩的武器。

  一側。崔子軒見到薑宓認真傾聽著人。他向她湊了過來,低聲說道:“阿宓可知道床子弩?”

  薑宓轉頭看向他,搖頭說道:“我不懂武器。”

  薑宓身為一個女子,不懂武器實是尋常。

  崔子軒淡笑地看著她半晌。問道:“阿宓對所有武器都不懂麼?”

  所有武器?薑宓一怔。不由想到母親收藏中的那一副陌刀製作圖樣。

  崔子軒含笑看著薑宓發楞。片刻後,他垂下目光。又過了一會,他身子懶洋洋向後一靠。打量起被各國使者逼得臉色鐵青的南平帝來。

  眼前這個平庸無能的小國皇帝,竟然想把他那無用的女兒嫁給自己,通過這種手段把自己以及博陵崔氏綁在他南平的破車上……想到這裡,崔子軒身子微向後仰,暗中冷笑起來。

  片刻後,崔子軒又看向一側的薑宓,見到薑宓低下頭嘴裡念念有詞,他不由側耳傾聽起來。

  誰知,薑宓念的卻是《論語》:“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

  崔子軒失笑,忍不住打斷她道:“阿宓怎地這麼勤快?難道還想考女進士不成?”

  薑宓也是無意識在背誦,見他問起,她臉色微赧的低聲說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就覺得要是不背這些東西,我這心裡就慎得慌。”

  在這種亂世,背這些論語又有什麼用?崔子軒實在不明白她這話的理由,他轉頭看向薑宓,片刻笑道:“為什麼慎得慌?”

  薑宓也形容不出,她歪著頭尋思半晌,才轉向崔子軒憨憨地說道:“我就是覺得,要很認真很認真的學習,這樣才能把日子過得安穩。”

  見到崔子軒看向她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憐惜起來,薑宓連忙又道:“我這是母親死去後養成的毛病,其實也不是現在的日子不安穩,我就是不安……”

  聽著聽著,崔子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大手暖著薑宓的小手,過了一會,他低聲說道:“我一直不知道……我以為你過得很放鬆。”

  “我是很放鬆啊。”薑宓不明白他眼神中的溫柔和憐惜從何而來,她輕快地回道:“我一直很放鬆啊……我就是覺得自己應該很努力很努力,因為這樣我才會更放鬆。”

  也不知為什麼,崔子軒的眼睛有點泛酸,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薑宓的秀發,暗暗想道:這麼一個絕代佳人,本來天生就應該擁有世間最好的一切,可她驚惶的日子過得太久,竟把那種不安當成了常態,竟不知道真正的放鬆是什麼滋味。

  以前,在蜀都時,崔子軒見薑宓整日的被三個媽媽逼著學這個學那個,一直還以為她是溫馴慣了,現在才知道,她是自己為了求得心安。

  可惜這個笨丫頭不知道,在這種亂世,讀最多的書也毫無用處,這個世道隻相信武力。

  兩人在這裡竊竊私語,大殿中卻是陡然一靜。

  於四下眾人齊齊抬頭看去時,隻見南平帝站了起來,這個明顯有點焦躁的皇帝,這時咳嗽一聲後,嗓子一提高聲說道:“現在,朕宣布一件事,從既日起,南平國唯對蜀國馬首是瞻!”

  什麼?

  幾乎是南平帝的聲音一落,四下暴然炸開了衝天的議論聲。

  薑宓還冇有反應過來,一側的崔子軒已經冷笑著說道:“早就說過康王鼠目寸光,冇有想到他和青月加起來那是蠢上加蠢!”

  這時,崔子軒站了起來,他朝著眾人淡淡說道:“我們走吧。”

  這時刻,殿中群情激沸,也有一些使者聽了南平帝的話後選擇馬上退場,所以崔子軒帶著他的人這麼一退,倒也冇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出了大殿後,崔子軒腳步飛快,幾個幕僚連忙追上,薑宓一邊小跑著跟上,一邊聽到幾人低聲而快速地交談:

  一個幕僚,“冇有想到南平帝居然使了這麼一招,他這一招禍水東引還真是使得好毒!”

  另一個幕僚,“他先前還想在大殿中招公子為婿呢,當時他打的主意也是禍水東引。”

  “早就聽人說過蜀國的幾個王子都冇有什麼頭腦,冇有想到果然如此。那康王難道冇有想到,他與南平這個盟約一成立,這麼多國家的使者,豈不都以為那床子弩的製作圖已被蜀人拿到了?”

  一個年老的幕僚搖頭說道:“也許不是太愚蠢而是太過自負,蜀國這些年國泰民安,蜀帝養的那四十萬大軍養精蓄銳已久,說不定這是蜀帝覺得自己已經很強大,不懼戰爭。”

  “蜀帝不懼,難道那康王還不懼?他就不擔心他走不出這江陵城?”

  轉眼一個幕僚又道:“公子選擇這時候離開是對的,再拖下去,那康王和青月公主定然會求公子幫忙。這趟水太渾,我們就算要出手也要挑好時機。”

  幾人一邊走一邊討論,很快便來到了停放馬車的廣場,看到崔子軒和幾個幕僚上了同一輛馬車,薑宓知道他們有事情要商量,連忙上了後麵那輛車。

  幾乎是薑宓剛剛上車,大殿中又走出了一群人,薑宓抬頭一看,那迎麵大步走來的正是李武一行人。

  看著那些南唐人迅速的上了自家馬車,薑宓垂下眸來。就在她拉下車簾準備低頭時,突然的,李武抬頭向她定定看來。

  這般陡然對上哥哥的眼睛,也不知是不是薑宓的錯覺,她竟從李武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關懷。

  驀然的,薑宓眼睛一酸,她不想讓李武看到自己失態後越發瞧自己不起,連忙拉起了車簾。

  有了這麼一曲,直到馬車駛出宮門,薑宓還有點心神不寧。

  一直以來,李武都是薑宓背後的那座山,以前不管遇到什麼困境,她隻要想到哥哥還在,便什麼也不怕了。現在,陡然與哥哥變成陌路人,薑宓知道,要不是崔子軒出現得及時,她又有了一個人可以依靠,可以全身心的信任,她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就此崩潰。

  如昨晚午夜夢回時,薑宓還在想著,冇有了母親和哥哥都不要緊,至少崔子軒還在她身邊。

  很快的,馬車駛回了府中。

  一個時辰後,崔子軒才讓幕僚們離開,隨之,他也離開書房,徑直朝薑宓的閣樓走來。

  來到閣樓外,看到裡麵燈光昏暗,崔子軒放低聲音,問道:“她歇息了麼?”

  幾個婢女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一禮,一婢小聲回道:“姑娘已歇下小半個時辰了。”

  崔子軒點了點頭,他揮揮手讓幾女退下,自己提步朝著房門廂房中走去。

  床榻上簾帳低垂,佳人嬌小的身子隱隱綽綽,崔子軒一直走到床榻前才停下腳步。

  暗淡的燈火下,他負著手靜靜地看著那個沉入了睡夢鄉的女子,半晌都冇有動作。

  就在這時,錦被裡的薑宓不知道做了什麼噩夢,無聲的掙動起來,她掙動的動作非常奇特,舉著雙手不停地想抱住什麼人一樣,可她的手每次伸出都落了一個空。

  崔子軒依然負著手,他靜靜地看著薑宓掙紮半晌,精疲力儘後又慢慢睡去。半晌後,崔子軒提步外出。

  一走出閣樓,崔子軒便直入書房,他打開一封信函,隻是略一猶豫便快速書寫起來。

  片刻後,崔子軒封好信,轉手交給一個護衛,說道:“把這信發回族裡,讓母親大人和族長一並看看。”

  “是。”

  揮手讓那護衛離開後,崔子軒看著外麵黑沉一片的夜空,低低自語道:“阿宓畢竟還是蜀國的遺花公主,看來得從蜀國迎娶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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