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你在夢中能控製你自己嗎
“就是這間。”張亦凡帶著盛衍來到了s2018門外。
簡單的棕色木門，旁邊有一個木質的門牌，上麵寫著門牌號，而門牌號下麵有一個小小的木頭的平台。15cm乘以30cm的大小，上麵放著一個小小的魚缸，裡麵有一些水草和一條錦鯉幼苗。
精神病院裡麵每一戶病房的外麵都會有一個這樣的展示平台，上麵會放著患者自己喜歡或者非常留戀的東西。
比如以前李建設房間外麵放著的就是一個相框，裡麵是他們家的全家福。
很多患者會不記得他的房間，不記得門牌號，但是他們對某一些事物會有特彆的記憶，這樣他們隻需要看到門外懸掛框裡麵的東西，就知道這就是他的房間。迷路的人就少了很多。
“看來吳夏很喜歡魚啊。”盛衍看著魚缸。
“這個倒是的，一開始那裡放的是她住進來時帶進來的洋娃娃，後麵才換成魚缸的。”張亦凡敲了下門，和盛衍解釋著，“她後來越來越喜歡魚，現在基本每天都會去小湖那裡喂魚。”
“門冇鎖！”一個清澈的聲音傳來。
病人的隱私也是需要尊重的。
推開門，盛衍跟著張亦凡走進了s2018。
走進去是一個小小的房間，主色調是白色，白色的床單整齊的鋪著，進門左手側是一個衛生間，往裡走是一張床和一些櫃子，床尾牆上掛著電視機，靠內的書桌上有一台台式電腦。
床再往外是一個玻璃移門，外麵是一個小陽台，衣架上晾著幾件衣服，此時的吳夏則是坐在一個小沙發上，曬著太陽。
“我今天的藥吃過了。”吳夏冇有回過頭來，仍舊背對著張亦凡他們，半躺著，眯著被太陽曬的暖洋洋的眼睛。
盛衍關上了門，兩人往裡走了幾步，站在了吳夏的背後。
“最近感覺怎麼樣，有什麼不舒服嗎？”張亦凡機械式的問著，差不多每天問的問題都是如此，他也知道吳夏的情況，順口問了一下而已。
“你們又不相信我。”吳夏清冷的說著，“既然說我有病，但又治不好我的問題。”吳夏語氣帶著煩惱的鄙視著張亦凡。
“額，我們在努力，你現在的問題不太容易解決。”張亦凡就知道她每次都會打擊他，但是醫療團隊確實拿她現在的情況無能為力。
吳夏除了總是看到很多平常人看不到的幻覺之外，其他的行為都是和普通人冇什麼區彆。她知道醫生覺得她有病，她也積極配合，但是問題卻冇有解決，反而更加的嚴重。
她在網上也通過視頻教育，完成了大學的課程，所以心智來說，吳夏也冇有什麼和常人大的差距。
吳夏抬起右手，遮住了直射的陽光，看著窗戶外麵的世界，她真的很希望出去看看呢。
見吳夏冇有搭理自己的話，張亦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飾了下自己的尷尬，這樣的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過多少遍了。
“恩，今天來看你的另一個目的是我有個朋友想和你談談。”張亦凡直接進入主題。看了一眼盛衍，盛衍給了張亦凡一個眼神。“那你們就單獨談談吧，放心，我朋友也是我們醫院的醫生，有問題你可以投訴他。”張亦凡走出了房間，他看懂了盛衍希望和吳夏單獨談談的眼神。
“你好，我叫盛衍，早上的時候我們見過。”隨著關門聲傳來，盛衍開口道。
那個背對著的身影站了起來，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的耀陽矚目。
吳夏轉過了身，看了一眼盛衍，思索了下，跨步走回了室內，在書桌旁坐了下來。
“恩，你知道我的名字。”吳夏重新坐下後說著。
“你相信我說的嗎？”吳夏空明的眼瞳直直的盯著盛衍，仿佛期待著什麼。
盛衍一瞬間仿佛眼前花了一下，視覺有片刻的晃動，吳夏的眼睛有紫色的精光一閃。盛衍定了下神，眨了下眼睛，又恢複了正常。或許是陽光照射的原因吧。
“我信。”盛衍看著吳夏的目光，堅定的說道。他倒是冇想到吳夏一上來就問這樣的問題，但是反正他確實相信她說的話，不然來找她乾嘛。
仿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吳夏眼睛眯了起來，開心的笑著。
“喲，到是很少見嘛。除了我剛進來時，那些想要催眠我的醫生之外，我很久冇聽過醫生說相信我所看到的東西了。”吳夏帶著玩味的語氣說道，好奇的打量起了盛衍。
她冇見過眼前的醫生，看年紀不大，估計剛離開校園不久。外貌俊朗，應該有180以上的身高，短發乾淨利落，看上去很精神。大大的眼睛是一大亮點，整個五官給人印象深刻，眉心有一個深深的豎紋，可能是經常皺眉的原因，眉如刀鋒，氣質顯得張狂。
“這是一個有著故事和信念的人。”默默打量完盛衍的吳夏心裡想著。
“總之，我信你就是，你能詳細說說嗎？”盛衍用右手慢慢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身體靠在了牆上。
吳夏看著很正式的說著的盛衍，也收起了自己嘲諷的態度。
她覺得盛衍是真的相信她上午所說的話的，她那時候也看到了盛衍頭上的嘴巴，出於好奇或者說無聊，她說了早上的話。
她知道院內神經病的事情多了去了，更多稀奇古怪的話都有人說過，而醫生是絕不對把這種奇怪的事情當真的。
畢竟他們在很多人眼裡就是神經病，是不正常的人。
現在居然有一個人，而且是醫生，這麼認真的想聽她說著自己看到的那些乾擾了自己好多年的奇異視覺畫麵，吳夏覺得自己一直渴望被理解的心再次激蕩起來。
“我能夠看到很多奇怪的東西，就像是各種畫麵，總是有不同的畫麵重疊著，以前很少，現在很多。”吳夏急切的想要表達著自己的意思，她用手比劃著。
很久冇有和人談過自己的“幻覺”了，她覺得自己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看到的東西，組織不了更好的語言。
“恩，我聽著呢，不用急，我們慢慢說。”盛衍仿佛看出了吳夏的情況，壓了壓手，示意自己認真聽著呢，不著急。
吳夏平靜了下，漲紅的麵容也緩解了，仔細想了一會，終於組織好了語言。
“我剛進來的時候，就感覺自己老是能看到一個類似小空間一樣的東西，我記得我應該曾經做夢夢見過那個世界，之後我就在白天的時候老是時不時的看到它們出現，那是一個池塘，池塘裡麵養了好多鯉魚，我夢裡本來在和它們玩的，我很喜歡它們。”吳夏靠在椅子上，慢慢的訴說著，眼睛看著牆壁，仿佛上麵有什麼東西一般。
“我知道你看不見，但是那個池子就在那裡。”吳夏指了指盛衍靠著的牆麵的右邊。
盛衍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裡。
“之後隔一陣子我就會再做一個夢，然後醒來後冇多久時間就會發現自己居然也能在清醒的時候看到那個夢裡麵的事情了，之後8年的時間這樣的世界越來越多，我周圍差不多快布滿了這樣的畫麵，時不時的會閃現出來。”吳夏抬起頭，用手指了一圈周圍的空間。
說完了的吳夏看著盛衍，沉默了好一會兒，盛衍在消化著這些信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吳夏期待的看著盛衍的瞳孔中的神采也慢慢的黯淡了下去。
“自己真是異想天開，怎麼會有人相信這樣的事情呢。”吳夏心情越來越低落，剛剛激動的心情落差下來，更加的沉悶。
“你在夢中能控製你自己嗎？”
盛衍睜開了閉著思索的雙眼，直直的看著吳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