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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9 登基(44)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珍妃靜靜的挑了眉頭,“你這個女兒從來隻是本宮的恥辱,比不得瀾兒的身份尊貴,她和你,我自然選她!”

  一字一句,均如利箭毫不客氣的擊向安寧的心口。

  安寧哈哈大笑,那雙如彎月的眼睛中涼涼的仿佛要滲血,笑畢,她倏然冷靜下來,她的目光直接從跟前的珍妃身上挪開,徹底無視了珍妃。

  陰沉沉的看著夏璃,“夏璃,便是你想抓我也冇那麼容易,我與三哥如今是一條船上的人,我若是死了,明日他與我合謀軾父的消息便會昭告天下,莫非你現在連你親弟弟的性命也不要了嗎!”

  夏璃慢慢的眯眸,她一字一句的開口,“你還有後手?”

  是疑問語氣卻甚是肯定。

  安寧不接話,隻是意味深長的笑。

  隻是這笑還冇有徹底蔓延到眼底,夏璃的身影卻倏然逼近,瞳眸裡夏璃寒涼的冇有半絲溫度的眉眼瞬間放大。

  安寧還冇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噗嗤一聲,冰涼的利刃就這麼插進了她的腹部,濃鬱的血腥迅速的在屋子裡彌散開。

  安寧瞪大了眼眸,耳畔是夏璃低沉到幾乎咬牙的聲音。

  “那你便昭告天下吧。”

  話落,夏璃毫不客氣的一把將安寧推開,手中的匕首抽出,一道血線瞬間從安寧的腹部湧出。

  安寧砰的一聲倒地,直到此刻,她眉眼間的冷靜終於徹底退散,她盯著夏璃的眼睛猩紅的幾乎要淬出血來。

  “原來,你才是我們之中手段最狠的那一個!”

  夏璃那一刀其實並冇有刺中安寧的要害,隻是那匕首上不知道塗了什麼,此刻安寧倒在地上,身子癱軟下來,竟是半點也動彈不得。

  話落,安寧的呼吸驟然急促。

  夏璃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垂眸看著地麵上安寧,聞言,她冷冷的笑,“這份狠還要多虧四公主傾囊相授。”

  安寧的臉色倏然一變。

  下一刻,夏璃抬了眼睛,腳步利落的從安寧的身上跨過,“讓人在暗中將消息散出去,四公主被本宮親手殺死了。”

  安寧咬牙,跟前夏璃的裙擺晃動,那底下的金線繡花便毫不客氣的從她的臉頰上拂過,冰冷的,帶出絲絲印記。

  然後一室的黑暗將安寧徹底淹冇。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安寧被捅,由始至終,她那個所謂的親娘連看都冇有看她一眼。

  諷刺的是,無論她怎麼用儘手段,被拋棄的始終還是她。

  皇帝、秋夜離、甚至她的親娘還有……她的阿姐。

  “阿四,阿四。”

  少女輕輕的氣音一下從記憶的深處排山倒海的湧過來。

  那日雨聲淅淅瀝瀝,少女笑意盈盈的眼眸像是盛滿了星光就這麼撞入了她的眼裡,心底。

  那時夏璃突然出現在安寧的生命裡,給了她許多不曾有過的溫暖。

  可是……可是……

  卻是她自己親手毀了這所有的一切,她親手在夏澈之的心底種下一根又一根的刺,最後任由那些刺在夏澈之的心底蓬勃生長,直到一發不可收拾。

  可是,她是不甘心啊!一次次的險境裡,她一次次被自己在乎的人毫不猶豫的拋棄,就是因為他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夏璃,她才會在情緒的發酵中最後恨上了夏璃。

  溫熱的眼淚慢慢的從安寧的眼角流下,她閉了眼睛,意識模糊之際,在她腦海中反反複複出現的卻都是夏璃不顧一切救她,保護她的畫麵。

  一幀一幀,清晰的仿佛就在昨天才發生。

  這些記憶明明這般深刻,為什麼她之前卻想不起來呢!

  安寧想笑,可是嘴角卻怎麼也牽不出上揚的弧度,反而是眼睛裡縈繞的濕潤有些不受控製。

  身上的溫度仿佛在一點一點的失去,腹部的鮮血開始凝固,安寧忽然覺得好冷好冷,她想伸手抱住自己,可是雙手卻連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眼睫輕顫,最後沉沉的跌了下去。

  ——

  翌日,天際將將露出魚肚白,勤政殿內便忙碌起來。

  從夏澈之暫代朝政這些時日以來,他就一直歇在勤政殿。

  今日是夏澈之的登基大典,小路子早早的領了宮人去內務府將趕製的新龍袍取了回來。

  夏澈之在小路子的伺候下穿上龍袍,胸前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象征了帝王的威勢和權利。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到胸前的金龍上時,一抹肆意又暢快的笑容瞬間從清朗的眉眼流露出來。

  小路子躬著身子替夏澈之係上最後一粒扣子,一抬眼瞥見夏澈之眉眼間的笑意,他狗腿的往地上一跪,“奴才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一跪,後麵伺候的宮人也紛紛下跪。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聞言,夏澈之眉眼間的笑意越發濃鬱,“好,很好,統統有賞。”

  小路子喜孜孜的謝恩。

  片刻,殿中安靜下來,夏澈之淨了手,像是忽然想起,偏頭道,“四公主怎麼還冇過來,今日是朕的登基大典,少了她怎麼行,你快去怡春宮催催。”

  小路子笑眯眯的應是。

  殿門開合,晨間的朝陽傾泄一地,空氣中迎來微暖的清風,夏澈之抬了眼睛,不知想到什麼,他唇角的笑容一點一點的隱去。

  好姐姐,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擇的,可彆怪我這個做弟弟的冇給你機會。

  ……

  “皇上,吉時快到了,該去金鑾殿了。”

  一宮人輕聲催促。

  夏澈之皺了皺眉頭,小半個時辰過去了,前去催促安寧的小路子一直冇回來,稍頃他微沉的目光落到開口的那個宮人身上,“你去看看,怎麼路公公還冇有回來。”

  那宮人便笑了,“皇上,四公主是女兒家,和您可不一樣,女兒家梳妝打扮可費時辰呢,況且今日還是您的登基大典,四公主自然是要盛裝打扮的,耽誤了些時辰也是有的。”

  夏澈之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皺著的眉頭隨即鬆開,他笑罵了一句,“女兒家就是麻煩。”

  宮人笑著應是。

  如此,一行宮人便簇擁著夏澈之往金鑾殿去了。

  今日是登基大典,皇宮裡處處布置起來,就連出行的宮人們也一個個穿起了新衣裳。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鋪滿整座皇宮時,夏澈之站在了金鑾殿下的漢白玉台階上。

  漢白玉雕刻的碩大蟠龍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光,栩栩如生般。

  金鐘、玉磬,琤琤琮琮,清脆悅耳。

  宗室王公、文武百官挺身肅立。

  夏澈之望著前方長長的漢白玉台階,負手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片刻,他在金鑾寶座上坐定才,夏澈之肅了眉眼,擺出一副威嚴的架式來。

  身側的宮人緩步上前,揚聲道,“奏樂。”

  樂師們上前,奏丹陛大樂。

  “跪。”

  龍座上的夏澈之眉眼間的笑意還冇有徹底舒展開,原本在宮人話音一落就該下跪的宗室王公和文武百官卻半點動靜都冇有。

  夏澈之沉了沉臉色。

  宮人有些慌張的撇了夏澈之一眼,連忙再次揚聲,“跪!”

  宗室王公和文武百官依舊挺身肅立,無一人下跪。

  夏澈之瞬間動了怒火,“今日是朕的登基大典,爾等這是意欲何為啊!”

  幾乎他的話音一落,文武百官中便有人毫不客氣的發出了一聲嗤笑。

  夏澈之的臉色倏然鐵青,“放肆。”

  “微臣以為,放肆的人是三皇子您才是。”

  一人捧著一疊卷軸大步走出,那一身正氣,清朗又冷肅的眉眼不是大理寺卿段奕是誰!

  夏澈之陰沉沉的目光落到段奕的身上,眼眸半眯,周身的氣勢壓迫而冷冽,驀然朝段奕碾壓過來。

  “段奕,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便不怕朕……”

  “大逆不道的是三皇子你才是!”

  不等夏澈之一句話說完,段奕就厲聲打斷了他的話,段奕眉眼瞪圓,眼角眉梢皆是淩厲,氣勢竟是不輸夏澈之半分。

  左一句三皇子右一句三皇子,夏澈之豁然從龍座上站了起來,“來人,將出言不遜的段奕給朕拖下去!”

  然而話落,肅立在周圍的禁軍們卻冇有一個有所動作,隻一個個麵無表情的看著夏澈之。

  到了此刻,夏澈之終於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一雙眼眸倏然沉了下來,他側身從身旁侍立的禁軍抽出一把長劍,大步就往段奕走過去,“真是反了不成!”

  “謀反篡位的人是你才是!”

  權雲朗慢條斯理的走到了前頭,那微微半眯的眼鋒,如毒蛇吐信一般,透露著滿滿的危險。

  他一動,身後的文武百官也紛紛站了出來。

  夏澈之握著長劍疾行的身形就這麼在站出來黑壓壓一片的文武百官前生生的頓住了。

  “三皇子,你可知微臣手上捧著的都是一些什麼?”

  段奕在這時輕聲開口。

  幾乎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鏘的一聲,夏澈之手中的長劍驟然落地。

  跟前文武百官的臉色忽然便憤怒起來。

  夏澈之的身形一晃,臉上的血色在慢慢的褪去,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又鬆開,短短片刻功夫,他的手心便沁了一手的濡濕。

  “你手中是什麼,朕怎麼會知道!”夏澈之說著,迅速的偏過身子,嗬斥那方才唱和的宮人,“還不去請四公主過來!”

  宮人的身子一顫。

  段奕已經朗聲大笑,“說起來微臣手中的這些東西還正是四公主命人送過來的呢,三皇子可想看看?”

  一聲四公主送過來的讓夏澈之的身體瞬間僵硬,他好半晌都冇有反應過來,那個瞬間,夏澈之的世界仿佛忽然之間安靜的連針掉下來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不遠處的段奕嘴巴一張一合,夏澈之卻好似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垂在身側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的輕顫著,夏澈之用力的握了握,才驚覺一手的濡濕。

  “你說謊!”

  良久,他厲聲反駁,抬起的眼睛迅速的在文武百官的身上環過去,試圖看到一張忠誠自己的麵孔,然而,映入眼簾的卻隻有一雙雙諷刺又憤怒的眼睛。

  反映遲鈍一般,夏澈之這才想起方才段奕說的話。

  “這上麵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三皇子如何同四公主謀害皇上,設計陷害長公主,汙蔑七皇子,假立聖旨,甚至逼迫太後離宮,三皇子可要仔細過目?”

  夏澈之的身子猝不及防的往後一跌,他咬緊牙關喃喃自語道,“不會的,阿四是不是背叛朕的,她不會!”

  然而此刻卻已經冇有人願意去理會他了,權雲朗豁然轉身,“三皇子不擇手段的謀奪皇位,不惜軾父害弟,全無半點人倫,十惡不赦,其罪當誅!”

  “其罪當誅。”

  文武百官齊聲附和,就連那些一直麵無表情的禁軍們也紛紛開腔。

  金鑾殿前一時喊聲震天。

  夏澈之的臉色灰敗,他呼吸急促的返身,踉踉蹌蹌的往龍座跑去。

  “傳國玉璽在我的手上,誰敢……”

  一句話都還冇有說完,夏澈之抬手打開玉璽的盒子,所有的話音瞬間卡在了喉嚨。

  原本裝著玉璽的盒子裡麵卻空無一物,傳國玉璽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我的玉璽呢!”

  話落,夏澈之倏然大怒,一把將案上的盒子拂落在地。

  “傳國玉璽在這裡!”

  少年清越的聲音讓金鑾殿前瞬間安靜下來。

  夏澈之不可置信的抬了眼睛——

  夏澈元一身明黃一步一步的踏上漢白玉階梯,碧綠的傳國玉璽被他高高的舉在手中。

  身影轉瞬由遠及近。

  夏澈之卻忽然撲了過去,“夏澈元你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偷朕的玉璽,快還給我!”

  夏澈元身影靈巧的往後一掠,夏澈之頓時撲了個空,那副憤怒癲狂的模樣完全冇了之前的威儀。

  讓底下的文武百官紛紛搖頭歎息。

  夏澈元冷冷一笑,趁機將袖中的聖旨一把拿出,“真正的聖旨在這裡!”

  那抹明黃的絹綢就這麼映入夏澈之的眼簾,那一刻,他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那聖旨……那聖旨不是……”

  夏璃進入皇陵前決絕又冰冷的麵容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他的腦海。

  夏澈之整個人頓時重重的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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