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7 針對
夏澈元即使是再愚鈍也反映過來了,今日這場因流民而引起的混亂就是針對他的。
三個皇子同時出行安撫流民,兩個出事,唯獨自己安好,很難不引人猜疑。
不過夏澈元的心思也是敏捷的厲害,他當機立斷,趁著周圍的這些羽林衛的注意力全被街口傳來的聲音吸引過去,他迅速的從懷裡摸出一截迷煙,悄無聲息的在暗中扯開迷煙就往羽林衛中扔過去。
白色的迷煙迅速的彌漫了整條胡同,反應過來的羽林衛第一時間捂住自己的口鼻在周圍去尋夏澈元的身影。
“七殿下,七殿下!”
幾乎在羽林衛隊長的聲音落下,迷煙中就傳來了一道悶哼聲。
聲音不大,卻剛好可以讓身邊的羽林衛聽見。
羽林衛隊長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循聲快步走過去,卻還是晚了一步。
在迷煙中碰到的不是自己的同伴就是馬兒,因為視線的模糊,這些馬兒也開始焦躁起來。
這會兒,羽林衛隊長也顧不得這許多了,他連忙揚聲喊道,“兄弟們,有人混進我們隊伍中來了,你們萬事小心。”
“是。”
應聲的羽林衛都在周圍的迷煙中尋找著夏澈元的蹤影,慢慢的,羽林衛倒地的聲音不斷的傳到眾人耳邊。
等到另外兩隊的羽林衛臉色難看的從其他兩個方向湧到這邊來時,胡同裡的煙霧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而此時的地麵上,一隊羽林衛歪歪斜斜得倒在地上,一個個看起來意識模糊的樣子。
衝過來的另外兩隊的隊長迅速的在倒地的羽林衛中尋找夏澈元的身影。
片刻後,兩位隊長臉色難看的衝到地麵上的那名隊長跟前,“七殿下呢?”
倒地的隊長咬破了自己的唇瓣,疼痛瞬間讓他清醒過來,他一臉難看的開口,“方才有人混進了隊伍中,將七殿下擄走了!”
幾乎他的話音一落,另外兩位隊長的臉色就迅速的灰敗下來。
“完了完了。”
一人嘴裡嘀咕著。
三位皇子在羽林衛的跟前全部失蹤,皇帝若是知道了,隻怕這些人多長了幾個腦袋都不夠皇帝砍的!
三人隊長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眉眼中看到了驚懼,其中一名隊長咬了咬牙,“再找,今日就算將帝都城裡挖地三尺也要將三位皇子找出來!”
……
即便如此,三位皇子失蹤的消息還是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裡。
皇帝大怒,下令全城搜查。
這種節骨眼上,已經回到家中的文武百官隻得又重新換上官袍匆匆進宮。
啪的一聲,皇帝將手中的朱筆重重的摔到案上,那雙陰沉沉的眼眸落到百官中的鄭貴陽身上,“鄭貴陽,你身為武將負責整個帝都的守衛,現在三個皇子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失蹤,你難辭其咎!”
鄭貴陽立即上前告罪,“微臣該死,微臣已經下令出動了全城的羽林衛,哪怕掘地三尺都要將三位皇子安全無恙的找回來!”
皇帝冷笑一聲,“朕就當這是你立下的軍令狀,若是三位皇子少了一根頭發,你項上的人頭就等著搬家吧!”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不少官員一臉同情的看向鄭貴陽,顯然皇帝是將滿腔的怒火都發泄在了鄭貴陽的身上。
鄭貴陽臉色凝重的領了命令出去了。
柳老將軍到底心生不忍,正要開口勸誡皇帝,一旁一個不長眼色的官員忽然問了一句,“皇上,那些流民又該如何處置呢?”
聞言,皇帝臉上的怒意瞬間就加重了,他猛地一拂衣袖,“讓禁軍統領容墨親自帶領禁軍出宮,將那些流民趕到郊外就地格殺!”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
權雲朗、太傅、禦史王青、上官老侯爺、柳老將軍等紛紛站了出來。
“皇上,萬萬不可啊,若您今日此舉傳出帝都,百姓們隻怕會對您寒心啊!”
“那些流民都是老弱婦孺,恐怕是遭人利用了,皇上您要三思啊!”
“皇上,請您三思!”
最後一個說話的是權雲朗,他一雙眼睛低垂下來,越發的喜怒難辨了。
幾乎權雲朗的話音一落,底下的文武百官就紛紛上諫,“皇上,請您三思!”
看著底下這麼多人勸阻,皇帝的眼睛越發冷冽了,也不理會這些人,他直接偏頭交代高庸,“傳容墨進殿!”
“皇上……”
權雲朗還要再說,皇帝冷銳的眸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權相,你們這是要忤逆朕的命令嗎?”
一聲忤逆讓所有人的臉色再次一變,以權雲朗為首的文武百官紛紛俯下身子,齊呼,“臣等不敢!”
……
初雲匆匆的從宗人府跑過來,還冇有靠近就被外頭的禁軍攔住了。
她還不知道夏澈之三人失蹤的消息,但是初雲非常有眼色的發現今日勤政殿的不同尋常。
往日裡,若是無事,勤政殿外不可能有這麼多禁軍守著的。
初雲立即覺察到了不對勁,她想著父皇現在對長姐還冇有消氣,這個時候闖到勤政殿裡去,無非是火上澆油。
初雲權衡了利弊迅速的轉身往太後宮裡跑過去。
這樣的天氣,實在也是難為初雲了,她明明可以使喚個宮人跑腿的,可是她莫名的覺得不放心,隻得自己咬咬牙了。
等初雲跑到太後宮裡的時候,她身上的衣裳差不多都被汗水浸透了,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上來的。
恰好太後收到三位皇子失蹤的消息,在紅姑和顧嬤嬤的攙扶下匆匆的從殿中出來。
便和初雲在門口遇到了。
看到太後,初雲瞬間紅了眼眶,“祖母,求您救救長姐吧,再不讓她從宗人府裡出來她隻怕真的會叫人害死啊!”
話落,初雲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顧嬤嬤一聽夏璃出事,臉色都白了,她慌慌忙忙的攙扶住初雲,顫抖著聲音問,“九公主,您說長公主怎麼了?”
一句話剛剛說完,顧嬤嬤的眼淚就不受控製的往下掉。
太後沉了眼睛,一旁的紅姑也是眉眼複雜。
“祖母,求您了,救救長姐吧!”
初雲見太後一直沉默,忍不住又道,“綰綰知道您往日裡最疼愛的就是長姐了。”
顧嬤嬤原本是去攙扶初雲的,這會兒自己也忍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了太後的跟前,“太後,奴婢服侍了您大半輩子,直到長公主出世才被您派到長公主身邊,奴婢從來冇有求過您什麼,今日便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求您救救長公主,她是您看著長大的,她的秉性您最是清楚的啊!”
一番話,顧嬤嬤說的聲淚俱下。
紅姑為難得的看著太後。
太後沉默了片刻,最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紅姑極有眼色的上前將顧嬤嬤和初雲攙扶起來。
“下旨是皇帝,他的餘怒未消,你們以為哀家就是赦免了璃丫頭,她日後便能好過嗎?何況你們今日求的卻不是時候,澈之、澈元、澈民三兄弟出宮安撫流民,現在全部都失蹤了,皇帝盛怒之下,哪裡還有心思來管璃丫頭!”
初雲冇想到還有這一茬,她的臉色霎時間難看下來,“祖母,您方才可是說三哥、哥哥還有五哥他們失蹤了?”
太後臉色沉重的點頭。
瞬間,初雲的身體就不受控製的往後跌過去,她今日在烈日下跑了這麼久,這會兒氣急攻心,竟然暈了過去。
緊挨著初雲的顧嬤嬤手忙腳亂的接住初雲。
太後的瞳眸一震,她厲聲下令,“快傳太醫。”
紅姑手腳麻利的喚來兩個宮人攙扶住初雲,自己則親自去了太醫院。
一番手忙腳亂之下,才終於將初雲放到了殿內的床榻上。
太後本來是準備去皇帝那邊探探消息,這樣一來,她是走不成了。
又歎了一口氣,太後擺擺手吩咐顧嬤嬤,“罷了罷了,哀家便不去皇帝那裡了,阿顧,你便去勤政殿走一趟吧,三位皇子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話落,太後又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顧嬤嬤應是,她心中擔憂夏璃,起身的時候,她躊躇了一下。
到底是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老宮人了,太後輕易就看出了顧嬤嬤心中的想法,她搖了搖頭,“你且去吧,宗人府那邊哀家會著人看顧著的,璃丫頭也是哀家的孫女,哀家也不想看到她出事。”
顧嬤嬤這才放心,她匆匆的出去了。
等到屋子裡安靜下來,繡枝便默默的站在了繡枝身邊。
太後也不說什麼,看了繡枝一眼便挪開了目光。
頓了片刻,太後似想起什麼,交代道,“吩咐下去,九公主在這裡暈倒的事情,不許傳出去,元妃那邊夠憂心的了。”
繡枝應聲,迅速的走了出去,片刻後又回到太後的身邊。
……
“哦,你是說七皇子也失蹤了。”敏太妃擱下手中的冰盞,挑了眉頭問。
紫檀低下頭回話,“是的,姑母,就在三皇子和五皇子失蹤的前後,七皇子帶領的隊伍被人放了迷煙,然後七皇子也失蹤了。”頓了頓,紫檀抬起頭,猶豫再三還是問道,“姑母,現在七皇子也失蹤了,那我們準備的證據還要不要送到元妃的宮裡?”
敏太妃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抬手。
紫檀會意的上前攙扶著敏太妃起身。
“哀家總覺得這件事情裡透著古怪,計劃裡可明明冇有這一步。”敏太妃說罷開始沉思。
紫檀的眉眼卻一動,有些什麼情緒迅速的從她的眼睛裡劃過,“那姑母要不要傳表哥進宮?”
敏太妃聞言,驟然頓住了身形,她冷冷的看著紫檀。
紫檀對上敏太妃銳利的眼眸後,倏然反映過來什麼,慌張的低下了頭,“姑母,我說錯了。”
敏太妃沉沉的嗯了一聲,“是你逾越了。”
紫檀連忙再次認錯。
敏太妃的臉色這才緩和,在殿中走了幾步,兩人就看到福嬤嬤匆匆的從外頭進來。
“主子,有人對長公主動手了!”
一靠近,福嬤嬤就壓低聲音對敏太妃說道
敏太妃皺了眉頭,“怎麼回事?”
福嬤嬤也擰了一下眉頭,開口的時候眉眼中疑惑又深了一層,“奴婢也覺得奇怪呢,本來我們的人已經潛伏在宗人府的外頭,隻等時間一到就動手,可是怪就怪在這裡,忽然有幾個身穿宗人府獄卒服侍的人進了宗人府,然後宗人府裡的獄卒便全部出來了,竟是這樣的堂而皇之,唯一可惜的是,那些人進去冇有多久四公主和九公主便到了,這會兒太後已經派遣了宮人過去了,您說這是不是……”
福嬤嬤說著意有所指的朝承乾宮的方向撇了一眼。
敏太妃卻搖頭,她重新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再端起冰盞的時候,裡麵的冰塊已經全部化成了水。
敏太妃小小的抿了一口,那冰涼的感覺瞬間將她心底的躁意衝散,“清妃是個謹慎的人,她即便是動手也隻會在暗中,在這後宮能夠如此堂而皇之動手的人這世上也隻有一個人。”
“您是說……”話還冇有說完,福嬤嬤已經一臉驚駭。
敏太妃卻有自己的計較,她微微皺眉,“既然如此,那些證據就送到元妃的宮裡去吧。”
紫檀頜首。
證據,什麼證據,謀反的證據,敏太妃這次倒要看看皇帝會不會輕易的舍棄自己的兒子。
想著,敏太妃的唇角勾出一絲冰冷嗜血的笑意,她做事向來穩妥細致,隻求萬無一失。
全嬤嬤這時候夾帶著一身的熱氣從外頭進了殿,她迅速的走到敏太妃的身邊,遞過一紙信件,“主子,少爺來信了。”
敏太妃抬手接過,隻是在看到心上的內容後,她豁然從位子上站了起來,“明天就動手?”
——
一晃到了傍晚。
宗人府裡的人手全部被太後清換了一遍。
此刻安寧正坐在夏璃的床榻前,白日裡她知道夏璃已經清醒過來的時候,那種咋驚還喜的情緒實在讓她深刻。
之後便是深深的疑慮。
當時夏璃是這樣告訴她的,“我也是時候醒過來了。”
安寧當即就覺察到了不對,隻是無論她怎麼追問夏璃,夏璃都笑而不語,這麼一拖,就拖到了晚上。
這個時候,安寧看著夏璃那張如狐狸狡黠的臉忽然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阿姐,你是故意把我拖在這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