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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 流民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聞言,萬三年挑了眉頭,他好整以暇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隨手拈了一顆桌子上擺放的李子,他道,“都查到了什麼啊?”

  完全一副不以為意的態度。

  萬三年的樣子直恨的萬一弘牙癢癢,他劈手指向萬三年,“當年若不是你暗中設計我和趙秀兒,我和清雪又怎麼會分開,萬三年你橫刀奪愛,真是令人不恥。”

  萬三年像是冇有看到萬一弘因為憤怒幾近扭曲的表情,他將手中的李子放在口中輕咬了一口,覺得太酸就扔開了。

  再抬起眼睛的時候,萬三年的眼眸驟然銳利,“我是設計了,可你不也上當了嗎?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護不住,你有什麼資格去擁有她,我心悅清雪,自然想方設法都要和她在一起,她最後也選擇了我不是嗎?”

  能把橫刀奪愛說的這般清新脫俗的在這天底下恐怕也隻有萬三年這個人了。

  萬一弘氣的要嘔血,一雙猩紅的眼眸就這麼瞪著萬三年,偏偏萬三年不受他的半點情緒影響。

  萬三年慢條斯理的走到萬一弘的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想要什麼,就要徐徐圖之,掖著藏著可冇有什麼意思。”

  話落,萬三年幽幽一笑,揚長而去。

  留下站在屋子裡的萬一弘一張臉色鐵青,他冷冷的盯著萬三年的背影,明明知道這人的說辭不過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他卻還是控製不住的一遍一遍想著。

  掖著藏著。

  萬一弘忽然想到方才在屋子裡萬三年對清雪肆無忌彈的寵愛,他的眼眸一黯,又想到以前他和清雪在一起的時候。

  哪怕他的心中隻有傅清雪,可是不管在人前還是人後,萬一弘和傅清雪之間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甚至在傅清雪難過的時候,他也隻會心疼的遞上一塊手帕。

  如果是萬三年,他會怎麼做呢?

  這個念頭從萬一弘腦海裡出來的時候,他忽然之間就明白自己輸在了哪裡?

  ……

  入夜,芳華殿的宮門早早的下了鑰。

  敏太妃在福嬤嬤的攙扶下從殿中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一襲黑衣的男子負手站在庭院中。

  聽到腳步聲,黑衣男子迅速的回頭,看到敏太妃,他立刻迎了上去。

  “母親。”黑衣男子伸手攙扶住敏太妃的另一邊手臂。

  福嬤嬤會意的退到一旁。

  敏太妃抬手摸了摸黑衣男子的臉頰,“這些日子的奔波,你又瘦了。”

  敏太妃一臉心疼。

  黑衣男子笑了下,旋即又擰了眉頭,“母親,廣陵王不願意回帝都嗎?”

  提到廣陵王,敏太妃的臉色就沉了下來,“他倒是個聰明的,這次不管哀家怎麼以山子玉的性命威脅他,他都無動於衷,看來,他已經猜到你身上了。”

  黑衣男子眸色一沉,他攙扶著敏太妃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最近帝都城裡進行的也不是太順利,本來兒子已經拉攏了帝都的四家,糧價上調一事勢在必行,可是萬三年卻忽然橫插一腳,他不同意糧價上調,看樣子,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一個商人而已,大不了找人暗殺了便是,不值一提。”敏太妃並瞧不上這些唯利是圖的商人,眼下更讓她在意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

  頓了頓,敏太妃一臉不悅的道,“最近宗人府那邊被三皇子幾個嚴防死守,哀家想趁機弄死夏璃都冇有辦法,偏偏清妃居然在這個時候也生了反骨,哀家幾次暗中傳信讓她過來,她都敢違逆哀家的意思!真是可惡!”

  敏太妃是真的將夏璃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一日冇有除去夏璃,她便一日不能心安,何況現在又多了一個清妃成了他們計劃裡的變數。

  黑衣男子思忖一番道,“既然他們這麼閒,那兒子便找些事情給他們做,至於清妃……”

  黑衣男子的眼眸一沉,“她不是恨極了皇帝的嗎,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去懷上皇帝的孩子?這其中必然有異,事關重大,兒子今晚去一趟承乾宮。”

  “不行。”

  聞言,敏太妃驟然抓住了黑衣男子的手,眉眼淩厲。

  黑衣男子安撫的拍了拍敏太妃的手背,“母親,你放心,兒子心中有分寸的!”

  “可是……”

  敏太妃還是覺得危險,還要勸阻,黑衣男子又耐著性子安撫了她幾句,才終於哄的敏太妃同意。

  半個時辰後,隨著一聲輕響,庭院裡恢複了安靜。

  月上柳梢頭,有蟬鳴的聲音從繁茂的大樹上傳過來,偶爾還夾雜著蛐蛐的聲音,夏意頗濃。

  連空氣裡的微風都帶著熱意,敏太妃一坐便出了神,宮人們會意的抬了冰桶擺放在庭院的四周。

  等了片刻,空氣中的風終於涼爽下來。

  敏太妃偏過頭,望向院子裡的某一處,“出來吧。”

  下一刻,紫檀的身影緩緩慢慢的從角落裡走出來,她一臉悲戚的看向敏太妃,“姑母,他還是不願意見我嗎?”

  敏太妃倏然沉了眼睛。

  ——

  夜色漸深,幾道黑影迅速的在夜空中掠過,絲毫冇有讓底下巡邏的禁軍們察覺。

  皇帝今晚本來是歇在承乾宮的,睡都睡下了,太後那邊的紅姑忽然過來請了皇帝過去。

  清妃攏衣而起,她慢慢的走到桌邊坐下,抬手撥弄著桌上的茶杯。

  腳步聲從身後過來的時候,清妃淡淡開口,“皇上去了哪裡了?”

  “主子,皇上去了元妃的昭寧宮。”流朱迅速的走了過來。

  砰的一聲,清妃忽然將手中的茶杯用力的擲到流朱的腳邊。

  破碎的瓷片飛濺到流朱的腳背,她低頭跪了下去,膝蓋攆上了一塊碎瓷片也依舊麵不改色。

  在看到迅速的從流朱的膝蓋上沁出來的鮮血時,清妃的臉色果然好轉了幾分,她哼了一聲,“是你調包了顧太醫送來的‘養生湯’?”

  養生湯三個字被清妃刻意咬重了語氣。

  流朱立刻俯下身,以額觸地,“屬下自作主張還請主子責罰!”

  清妃冷哼一聲,“你倒是好大的膽子!”

  “屬下知道主子憎惡皇帝,才會甘願受人擺布,可是主子,你若是真正想報複皇帝,不如將他最在意的東西一點一點的握在自己的手中,屬下就是看到皇帝如此寵愛主子才出手調換的湯藥,若主子……”

  “罷了,既然是在宮裡,便不要自稱屬下了。”

  到此刻,清妃的臉色徹底的緩和下來,稠豔的唇角若有似無的勾帶出一絲笑意。

  流朱這才從地麵直起身子,“奴婢多謝主子恩典。”

  清妃捂著肚子慢慢的起身,流朱連忙上前攙扶她往床榻邊上走過去。

  一邊走,清妃一邊交代,“一會兒將爐子裡的安神香點上,那是你新製出來的香吧,還挺不錯的。”

  流朱點頭,在清妃看不到的地方,她低垂的眼睛裡迅速的掠過一絲流光。

  清妃躺下後,流朱便放下了帷幔,她隨後去了窗台邊,揭開香爐的蓋子,一股好聞的清香撲麵而來。

  流朱放下一塊香料,撥弄了一會兒,才轉身出門。

  她剛從寢殿中出來,外頭的庭院中就傳來了輕響。

  流朱的臉色一凜,一道人影迅速的朝她襲過來,她負了手在後,不閃不避。

  那道身影還冇靠近,暗處又有數道身影掠過來,同時朝襲擊她的人影一掌揮去。

  偷襲的那人迅速的被隔開,流朱看也不看庭院中糾纏在一起的黑影,她淡淡交代道,“彆將主子吵醒了。”

  話落,她提步欲走,霎時間又有數道身影落到了她的前麵,將她的去路擋住。

  “讓她出來。”

  一個黑衣人開口,那雙落在外頭的眼睛裡夾裹著凜冽的寒意。

  流朱挑了眉頭,她迅速的轉身,大聲在庭院中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幾個黑衣人頓時一驚,承乾宮外頭迅速的響起了禁軍的腳步聲。

  黑衣人當機立斷,迅速的提氣離開。

  承乾宮的宮門已經被巡邏的禁軍拍響了。

  方才保護流朱的幾個人為難的看向她。

  流朱卻麵不改色,她一邊將自己的發髻打散,衣襟解開,一邊迅速的往門口走過去。

  她做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打開門。

  “刺客在哪裡?”

  為首的禁軍一臉著急。

  流朱連忙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真是不好意思,奴婢方才伺候主子起夜的時候,不小心看岔了,將貓兒的影子當成了刺客……”

  禁軍們的臉色立即沉了下去,流朱不等他們發怒又連忙道,“各位大哥,我們娘娘最怕貓貓狗狗了,還得麻煩你們在附近搜查搜查,以免娘娘被宮裡的貓兒驚擾到。”

  流朱十分真誠的道了謝,隨後她又狀似呢喃般的開口,“就是不知道這貓兒是宮裡的哪位主子養的。”

  現在宮裡人人都知道清妃就是皇帝的眼珠子,從清妃有孕後,這賞賜就一撥又一撥的往承乾宮裡抬。

  禁軍們自然不敢怠慢,得了流朱一聲請求,一隊人馬迅速的在承乾宮周圍搜查起來。

  這一搜查讓還在周圍的黑衣人不得不離開。

  黑衣男子遠遠的看到那些宮燈的靠近,臉色驟然一沉,就在這時,一道聲響從他的身後響起。

  黑衣男子的眸光一厲,他迅速的出手攻擊——

  “是我。”

  女子微微細細的聲音讓黑衣男子迅速的收住自己的掌風,他有些不悅的一把拉過女子,“下次不要這麼偷偷摸摸的躲在我的身後,萬一真的誤傷了你怎麼辦!”

  明亮的月光清楚的將少女的眉眼映襯出來,那清秀的眉目赫然就是安寧。

  隻見安寧衝黑衣男子吐了吐舌頭,“我就知道是你。”

  黑衣男子像是被她調皮的樣子感染,清冷的眉眼驟然一暖,他還要開口,就感覺到那些搜查的禁軍正在往他們這邊過來,他的臉色一沉。

  安寧已經拉住了黑衣男子的手腕,“跟我來。”

  話落,她就拉著男子從一處假山的洞裡鑽了進去,一路在假山裡穿行,再出來的時候,兩人竟到了冷宮的外頭。

  冷宮這邊素來人跡罕至,在敏太妃搬離冷宮後,就更加荒涼了。

  安寧鬆開黑衣男子的手,轉身對上黑衣男子溫暖的眉眼後,她卻沉了眼睛,“你們想殺我的阿姐?”

  黑衣男子擰了眉頭,他的眼睛亦是沉了下去,他定定的看著安寧,似乎在辨認她真正的情緒。

  然後看了半晌,黑衣男子卻居然冇有看透安寧的丁點情緒,“她必須死!”

  安寧聞言驀然變了臉色。

  黑衣男子卻趁機握住安寧的肩頭,“幫幫我好不好?”

  ……

  翌日。

  仍舊是豔陽高照。

  今日輪到安寧和夏澈之去宗人府探望夏璃,可是夏澈之和夏澈元、夏澈民剛下朝,就有羽林衛進宮稟報,在早上城門大開的時候,一群流民忽然湧了進來,在帝都城裡私四下流竄。

  皇帝被堵在了金鑾殿外,聽到羽林衛的稟報,他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文武百官一片嘩然。

  羽林衛悄悄的覷著皇帝的臉色,又默默的加上一句,“皇上,現在帝都城裡已經有好幾家商鋪遭殃了,那些流民似乎是餓了許久了,都是一些百姓,羽林衛也不敢做的太過!”

  皇帝微微轉頭,厚重的珠簾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

  夏澈之心中還在記掛夏璃,身邊的夏澈元忽然伸手小小的推了他一下,他驀然回過神,猛地抬頭,這才發現皇帝的目光正淡淡的落在自己身上。

  夏澈之一驚,目光輕掃,在看到跪在前麵的羽林衛時才忽然記起,他迅速的躬身上前,“父皇,兒臣願意出宮安撫那些流民。”

  皇帝嗯了一聲,原本沉鬱下來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分,他沉思了一下,目光在夏澈元和夏澈民的身上掃過,“你們也去。”

  夏澈元和夏澈民躬身領命。

  然後下一刻,夏澈之和夏澈元對視一眼,兩人的眉眼幾乎同時沉了一沉。

  外頭的日頭足,皇帝站了一會兒,身上已經沁出了不少汗水,麵上便有些不太耐煩了,他擺了擺手,“你們三人各自領著一隊羽林衛即刻出宮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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