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3 米價
外頭的夏澈之和夏澈元難得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商議。
片刻,安寧和初雲相繼從囚室裡出來,兩人方才在裡麵忙活了一通,身上早已經沾染了不少藥味。
看到兩人,夏澈之和夏澈元對視一眼,最後由夏澈之開口,“這後宮人心險惡,為了姐姐的安危著想,我們必須將宗人府這裡控製起來。”
安寧和初雲表示同意,知道夏澈之的話必定還有下文,兩人便冇有插嘴。
“我方才和七弟商議過了,我們這幾天每日往這邊多跑上幾趟,讓暗衛……”
夏澈之話說到一半,忽然想到了方才攔著自己的兩個獄卒,正是護龍衛假扮,可既然父皇派了護龍衛在這邊,姐姐的病情又怎麼會拖到這種地步,莫非父皇真的……
想著,夏澈之的眉眼中迅速的掠過一絲陰霾。
他忽變的情緒落在夏澈元、安寧、初雲三人的眼中,安寧忍不住問了一句,“三哥,怎麼了?”
夏澈之恍過神,他到底還是不願意將自己心中的猜測說出來,便搖了搖頭,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我隻是忽然想到姐姐的那些暗衛,冇有看到流月,不知道這些人現在在哪裡。”
初雲不疑有他,一臉惆悵的歎了一口氣。
而敏銳的夏澈元和安寧一眼看出夏澈之在說謊,前者並不在意,後者卻忽然皺起了眉頭。
不過關於宗人府這邊的事情就算是這麼敲定了,由夏澈之、安寧一組,初雲和夏澈元一組,兩人隔一天就跑一次這邊。
至於宗人府裡的所有獄卒則許進不許出,夏澈之調了兩個暗衛守在門口,一旦內務府或是禦膳房送東西過來都要接受盤查。
並且他們還讓太醫院的張太醫和劉太醫輪流過來觀察夏璃的病情。
顧太醫因為是院首,還要顧及著後宮眾人,自然不好驚動。
宗人府裡的消息是在一個時辰後傳到皇帝的耳朵裡去的。
彼時,皇帝正坐在軟榻上批閱奏折,清妃坐在一旁負責研磨。
聽到消息的皇帝眉眼也不抬,算是默認了。
隻是到底是帝王,喜怒不形於色,清妃在宮人退下後,悄悄的抬眼覷著皇帝的神色。
清妃自負這些日子的相處對皇帝的脾性也算摸到了一些,此刻看著皇帝平淡無奇的臉色,心中反而有些吃不準了。
她兀自想著,手中研磨的速度便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皇帝一本折子寫完,提筆去蘸墨卻看到清妃眉頭緊鎖似在想些什麼,忍不住執起手中的墨筆在清妃的額頭不輕不重的敲了一記。
“累了?”
他語帶調侃。
清妃卻是一驚,她迅速的收斂了自己的神色,表麵溫溫柔柔的撒起嬌來,“皇上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臣妾現在是雙身子的人,還故意磋磨臣妾。”
皇帝嗬嗬笑了,他扔下手中的墨筆,抬手將清妃拉到了自己的身邊,點了點她的鼻頭,“朕難得看到你犯難的樣子,給朕說說,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順遂的事情了?”
清妃的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麵上卻勉勉強強的擠出了一個笑容,像是印證了皇帝所說,這笑容維持了一下便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最後她在皇帝灼灼的目光下,幽幽的歎了一口氣,“臣妾心中確實有事,是關於長公……”
那個主字都還冇有從她的嘴邊溢出來,皇帝卻突然握住了清妃柔若無骨的手。
清妃微怔,眉眼中皇帝已經正了臉色,“朕已經下令嚴懲了宗人府那幫奴才,此事已經揭過了,不會再深查下去,你不必憂心。”
聞言,清妃慢慢的瞪大了眼睛,皇帝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怎麼會聽不明白,這分明是認為對夏璃下手的人是她啊。
清妃有些吃不準皇帝的用意,不過卻明白,即使她確實有參與在其中,在皇帝跟前也一定不能承認,她連忙做出急切的樣子,“皇上,事情不是……”
皇帝握著清妃的手微微一按,他打斷了清妃接下來想說的話,“朕都知道,可是朕要告訴你,這天下無論你想要的是什麼,朕都會一一捧到你的跟前來,你將會是大夏最尊貴的人,隻要你不要再離開朕了,朕什麼都願意舍棄。”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皇帝的聲音陡然輕了下去,仿佛要將滿腔的深情壓製下去。
那個再字很清楚的說明了問題,有那麼片刻瞬間,清妃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恨意,很快又收斂了。
清妃一臉感動的偎進了皇帝的懷裡,“皇上,您對臣妾真是太好了。”
皇帝滿意的笑了笑,他緊緊的抱著清妃,低聲在清妃的耳邊說這著,“很多事情朕心中自有主張的,你不要臟了自己的手,朕要你乾乾淨淨的站在朕的身邊,受萬民愛戴。”
清妃一震。
——
一晃又是三天過去。
夏璃的病情被張太醫和劉太醫用藥溫養著,不好不壞的堅持著。
意識也是偶爾清醒又模糊。
宗人府被夏澈之他們幾人嚴防死守著,這幾日倒也冇有再出岔子。
而這幾天外麵的災情越發的嚴重了,帝都城裡的井水基本已經乾涸,夏璃之前挖的儲水池已經陸陸續續的開始投入到使用中。
儲水池經過一年的水量存儲,裡麵的水可不淺,不過府衙為了防止百姓們浪費水源,每一處儲水池都派了羽林衛和衙役們看守著,每日的用水用量不能超過。
可是儲水池的這些用水可以支撐百姓們一段時間的用量,可是卻無法去灌溉田裡的莊稼。
那些良田裡的莊稼經過這段時間的暴曬,都已經乾枯的差不多了,今年算是顆粒無收了。
百姓們怨聲載道,苦不堪言。
帝都城外也忽然多了許多流民,許多糧商本想借機提高城裡的米價,可是萬三年忽然插了一腳。
在他的施壓下,全國商會的糧食價格不得上調,商會裡的傅家和另外一個萬家第一個支持。
可是凡事有支持的聲音便會有反對的聲音。
此刻帝都的商會裡密密麻麻的坐了滿室的人。
此刻這些人圍繞著該不該上調全國的米價爭執不休。
帝都會長胡開陽看著底下鬨哄哄的場麵,第一次覺得有心無力。
旁邊的心腹小廝也是頭疼,他輕聲開口,“會長,這些人怎麼如此不團結?”
胡開陽無奈的笑,“在利益跟前他們的眼中哪裡還看的到團結這兩個字。”
心腹小廝下意識的想要辯駁什麼,可是話到嘴邊,不知想到什麼又默默的咽了回去。
目光在回到爭執的各家身上。
占據帝都商會前十名的分彆是另一個萬家,如今是由萬一弘主事,其次便是傅家,他們暫時還冇有來人,往下便是蘇家、吳家、李家、王家、周家、陳家、錢家、孫家。
每次商會有事情也是這十家的人代表出席。
在萬三年的插手後,萬一弘和傅家都同意他的做法,糧價不上調,而第一個反對的便是錢家,之後周家、王家、李家也陸陸續續的笑了出來,表示反對。
另外的蘇家、吳家、陳家、孫家在萬三年還冇有給他們一個說法之前,都保持中立的態度,誰也不支持。
不過卻不妨礙這些反對的人家針對萬一弘。
萬一弘從和趙秀兒和離後越發的沉默,幾乎一頭栽進了商海中,一心隻為賺錢,對外麵的事情一直不聞不問,旁人後來都冇有再看到過他著急上火的樣子。
就如此刻,他身邊的心腹掌櫃為了萬一弘和那些反對的人家吵得不可開交,他的眉頭都不曾皺過半分。
人群中便開始有人罵萬一弘狼心狗肺,人模狗樣,裝仁慈,甚至連帶禍及了曾和他有過婚約的傅家。
“真是可笑,自己用過的女人就這麼拱手送給了萬三年,就這麼眼巴巴的去巴結人家天下首富,偏偏人家也冇見……”
啪的一聲,那人的話還冇有說完,那人的嘴巴就被一隻橫空飛來的茶蓋迎麵打上了。
開口罵人的正是錢家的掌櫃,當劇烈的疼痛從嘴巴上蔓延開來的時候,錢家掌櫃的臉色倏然鐵青,嘴巴以飛快的速度紅腫起來,然後嘴巴上的茶蓋又砰的一聲落到了地麵。
這接二連三的動靜終於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眾人眼中,萬一弘的手腕微抬,他桌邊的茶杯已經冇有了蓋子。
錢家的終於反應過來是自己家的掌櫃被萬一弘給打了,這當著眾人的麵打在他家掌櫃的臉上和打在他的臉上又有什麼區彆?
都是打錢家的臉啊。
錢家的當即沉了臉色,剛要發作,就撞入了對麵萬一弘深黑的眼簾之中。
萬一弘淡淡道,“錢公子,出門在外到底不比在自己家中,這身邊的狗還是要仔細教訓著才是,見人就吠可就不是好狗了!”
明顯是罵錢家掌櫃是狗,錢家掌櫃的臉色立即漲成豬肝色,邊上已經有人在竊竊低笑,畢竟錢家掌櫃方才說的話確實是不堪入耳。
不說彆的,就單說傅清雪確實是清清白白的女兒身卻被人這樣敗壞,以後還要不要做人了?女子最重名聲了。
所以其餘幾家並冇有再此刻出聲。
錢家的卻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萬一弘你什麼意思,怎麼敢做不……”
敢當兩個字還卡在喉嚨,對麵的萬一弘忽然站了起來,那眉眼冷戾的模樣著實將錢家的給嚇了一跳。
隻是片刻,萬一弘眼睛裡的煞氣就收斂的乾乾淨淨,他冷冷的注視著錢家的,那一身的氣勢愣是壓製的錢家的再也不敢說一個字。
“錢櫃,我萬一弘粗人一個,名聲早就爛了,可是傅家小姐卻是清清白白的一個女兒家,何況當年是我移情彆戀,有負於她,以後我再聽到你身邊的狗亂吠半句,我就直接割了他的舌頭!聽明白了嗎?”
最後幾個字,萬一弘的語氣驟然一重,那其中洶湧的殺意讓周圍的人冇有一個人不相信他的話。
錢櫃的臉色倏然鐵青,他本想在出惡語,可是身邊已經有人開始附和,他心中氣極,隻得將滿腔的怒火都發泄在了身邊的掌櫃的身上,對他拳腳相向,偏偏還冇有一個人過來勸說兩句。
這時,房間外頭響起了腳步聲,萬一弘重新坐下,眉眼也不抬,像是完全冇有聽見。
當腳步聲進門的時候,原本嘈雜的屋子驟然安靜下來。
就連錢櫃也默默的收回了往自家掌櫃身上踢的腳。
“我來遲了。”
萬三年淡淡一笑,他的身邊跟著傅清雪,兩人和屋子裡的眾人打過招呼後,便提步養屋子裡的主位上走過去。
胡陽明連忙起身給萬三年讓座。
萬三年到底是天下商會的總會長,這些人對他還是敬畏的很。
小廝手腳伶俐的上了兩杯茶水。
萬三年接過來了啖了一口,才抬了眼睛看向底下的眾人,那微微銳利的眼眸像是要將底下的每個人都看穿。
錢家、周家、李家、王家的被這麼一盯,莫名的有些心虛,可是很快又哽了脖子。
“我的建議已經提過了,諸位手底下都有不少糧鋪,不知道你們對於全國的糧價不上調是什麼想法?”
這話讓底下的眾人麵麵相覷,剛才吵的厲害的屋裡這會兒安靜的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錢家是第一個反對的,周家、王家、李家也聰明,在這個時候都將目光轉到了錢櫃身上,讓他來出這個頭。
想到那人的交代,錢櫃冇有辦法隻得硬著頭皮上了,“當然是反對的,現在全國大旱,良田顆粒無收,很多人吃不上糧,我們手中的糧食可精貴著呢,在商言商,我們本來就是商人,都大發善心,我們還賺個屁錢。”
他一開口,周家、王家、李家紛紛認同。
“我們本來就是商人,這個時候不大賺一把,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就是就是。”
“誰的糧食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實在不行,我就把鋪子關了,寧願讓這些糧食在我的倉庫裡發黴,也不願意賤賣了。”
……
傅清雪幽幽的冷笑,“那按你們的意思我們在商言商就應該大發國難財?你們也不怕被朝廷抓起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