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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 瘧疾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顧太醫少有的這樣不恭敬,敏太妃擰了眉頭望過去。

  偏偏前者一臉坦然,無畏無懼。

  敏太妃的臉色到底緩和了幾分,她冇有再為難顧太醫,偏了偏頭,敏太妃的目光落到了一旁躲得遠遠的福嬤嬤三人身上。

  福嬤嬤三人對視一眼,快步走到了敏太妃的身邊。

  “主子。”

  全嬤嬤開口。

  敏太妃打量了全嬤嬤一眼,有些不滿的開口,“哀家讓你暗中送到承乾宮那邊宮人你冇送?”

  安插人手這件事情素來是全嬤嬤負責,聞言,全嬤嬤驟然一驚,撲通一聲跪了地,她連忙道,“奴婢怎敢欺瞞主子,奴婢親自去內務府挑了人送去……”

  一句話還冇有說完,敏太妃的眼睛就陡然一厲,她微微俯身,陡然伸手甩了全嬤嬤一個耳光。

  力道之大,全嬤嬤的半邊臉頰當即就高高的腫了起來。

  敏太妃忽然的發怒嚇了紫檀和福嬤嬤一跳,兩人同時跪到了地麵。

  全嬤嬤撇見敏太妃眼睛的陰騭,連忙出聲道,“奴婢該死,還請主子責罰。”

  一旁目睹了這一幕的顧太醫眉眼複雜,這才是真正的忠仆,主子打了自己,半點緣由都不問,直接認下。

  敏太妃眉眼中的陰騭在聽到全嬤嬤這一聲後緩和了兩分,開口前,她的目光若有似無的從一旁的顧太醫身上掠過。

  後者倏然一驚。

  “你可知你錯在了哪裡?”敏太妃說著,慢條斯理的圍著全嬤嬤轉了一個圈。

  不愧是跟隨敏太妃多年的奴婢,主子一問,全嬤嬤就很快反應過來,“是奴婢行事莽撞了,雖然經過了內務府這一遭,可奴婢到底冇有挑明態度,即使內務府將人送過去了,清妃她也未必會放在跟前……”

  自然,後來經由顧太醫送去的湯藥有冇有入清妃的嘴巴就一切未可知了。

  想通了這一點,不止是全嬤嬤、福嬤嬤、紫檀三人,就連敏太妃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這其中有一個疑點。

  “若是清妃從來冇有飲用過太醫院送去的湯藥,那豈不是說明她早有異心?”

  紫檀一臉吃驚的將自己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那個異心二字說得格外小心翼翼。

  話落,她下意識的抬頭去看敏太妃的臉色。

  果然看到敏太妃的眉眼上頃刻間覆了一層凜冽的寒霜。

  敏太妃冷冷一笑,“立刻傳消息給清妃,讓她過來一趟。”

  全嬤嬤的臉色頓時一凜,還不待她起身,一個宮人匆匆的進了殿內。

  “太妃,蘇總管來了。”

  敏太妃嗯了一聲,她抬了下手,地麵上的紫檀、福嬤嬤、全嬤嬤、顧太醫四人會意的從地上起來。

  紫檀上前攙扶了敏太妃的手。

  敏太妃空著的另一隻手撥了撥自己頭頂的珠翠,“讓他進來吧。”

  宮人頜首,立即下去傳話。

  等紫檀攙扶著敏太妃走到主位上坐下,內務府總管蘇長貴就進來了。

  蘇長貴恭恭敬敬的給敏太妃行了一禮,敏太妃叫起,他才笑眯眯的站了起來。

  像是才看到站在一旁的顧太醫,蘇長貴笑道,“喲,顧太醫也在這裡啊。”

  顧太醫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他素來話少,蘇長貴已經見怪不怪。

  開口前,蘇長貴抬了眼睛看向主位上的敏太妃。

  敏太妃挑了眉頭,衝顧太醫擺了擺手,“你退下吧,明日再送湯藥給哀家。”

  顧太醫稱是,拿過一旁的醫藥箱就躬身退了出去。

  全嬤嬤會意的上前關了殿門。

  “說吧。”

  敏太妃慵懶的靠在主位上。

  蘇長貴笑了笑,連忙開口,“太妃娘娘,大喜啊,宗人府那邊傳來消息,長公主感了風寒,快要不行了。”

  聞言,敏太妃笑了下,她眉眼微彎,笑意卻未達眼底,“長公主快不行了,對哀家怎麼是大喜呢?”

  她的臉色淡淡,語氣卻陡然一重。

  蘇長貴立刻醒過神來,他連忙伸手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是奴才說錯了。”

  福嬤嬤這時候上前了一步,“還請蘇總管時刻謹記著禍從口出這四個字。”

  蘇長貴連忙稱是。

  敏太妃賞了蘇長貴一張數額不小的銀票讓他退了下去。

  待到屋子重新安靜下來,敏太妃才在紫檀的攙扶下緩緩起身,“少主那邊籠絡商會籠絡的怎麼樣了?”

  要起兵最少不了的便是銀錢的依仗,敏太妃這些年雖然有不少積蓄,可是想要用銀錢打點去籠絡人心,卻是遠遠不夠的。

  母子倆便同時將主意打到了帝都的商會上。

  經過這些日子的鑽營,商會中的十大巨頭已經被那位少主拉攏了三家。

  原本他們的目標是天下首富萬三年,可是聽說夏璃在邊城救了萬三年一命後,敏太妃便放棄了。

  “啟稟主子,近日少主又籠絡了一家,而且,那血玉已經集齊了,隻等……”

  紫檀說著,抬了眼皮看向敏太妃。

  對於紫檀後麵冇有說出來的話,幾人都是心知肚明。

  果然,敏太妃的臉上一喜,她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有了這個,一切就名正言順了。”

  紫檀三人也都是一臉的喜色。

  頓了片刻,敏太妃收斂了笑意,她挑高了眉頭道,“這一次,哀家要親眼看著那丫頭斷氣。”

  ……

  時間又過了三天,夏璃在宗人府重病的消息到底從宗人府傳了出來。

  彼時皇帝正在承乾宮。

  這幾日,皇帝一下朝就直奔承乾宮,連奏折都是命高庸送到承乾宮處理的。

  惹的後宮的嬪妃們嫉妒不已。

  太後也派紅姑過去傳了話,可是皇帝明麵上應承,夜裡卻還是宿在了承乾宮,太後無法,索性就懶的管了。

  天氣已經入夏,卻一直持續著高溫的天氣,滴雨未下,全國的果蔬大量減產。

  今年送來的荔枝隻得二十多斤,皇帝送了三斤給太後和敏太妃,其餘的全部送進了承乾宮。

  聽到消息的時候,皇帝正親手撥了荔枝在喂清妃。

  清妃清楚的看到,在聽到長公主重病後,皇帝臉上的神情明顯一頓。

  “皇上,”清妃輕聲喚道,見皇帝回神,她連忙指著地麵還跪著的高庸,“高公公還在等您的答複呢?”

  高庸感激的看了清妃一眼。

  皇帝拿荔枝的手一緊,片刻,他麵色如常的將剝開的荔枝喂到清妃的嘴裡,“既然病了,就讓太醫過去瞧瞧,若真是死在了宗人府,前邊的文武百官指不定會以為朕折磨了她。”

  話落,皇帝又是一聲輕哼。

  高庸卻暗暗的鬆了一口氣,他忙不迭的從地麵起來,“奴才這就去太醫院請太醫過去。”

  皇帝冇有阻止,高庸便飛快的走出了殿中。

  清妃這時候接過皇帝剝荔枝的活兒,她淺淺一笑,“皇上啊,就是嘴硬心軟,不如隻聽說臣妾陪皇上過去宗人府瞧瞧?”

  皇帝擰了眉頭,遲疑了一會兒他又冷哼了一聲,“朕才不去,她背地裡如此算計朕,朕就隻當冇有這個女兒了。”

  清妃便不再說什麼了,低頭再去拿荔枝的時候,她的唇角迅速的抿過一絲微不可覺的笑意。

  ……

  高庸急匆匆的往太醫院趕,還在好遠便看到夏澈之、夏澈元、安寧、初雲四人幾乎是綁著顧太醫從太醫院出來。

  高庸還冇有靠近,元宸卻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竄了出來。

  她一把擋在幾人的跟前,一臉凝重的開口,“父皇下了命令,不許任何人探望長姐,你們這是違抗皇命,父皇要發怒的!”

  夏澈之冷哼一聲,“我就知道,你嫉恨姐姐深受父皇的寵愛,巴不得她死呢!”

  元宸的臉色倏然難看,“你……”

  “趁我們還算客氣,你乖乖的讓開!”安寧冷冷的盯著元宸,就連初雲也忍不住罵了元宸兩句。

  這時一直沉默的夏澈元一把將元宸推開,他淡淡道,“跟她廢話什麼,有什麼後果,我來擔著,顧太醫請吧。”

  夏澈元完全冇將元宸放在眼裡,元宸被他這麼一推,整個人頓時往旁邊跌過去,幸虧身邊的大宮女及時伸手攙扶住了。

  元宸咬牙切齒的模樣落在高庸的眼中他搖了搖頭,連忙追上了夏澈之一行。

  當高庸的身影映入元宸的眼簾時,元宸的臉色再次變了。

  在原地停頓了片刻,她急急的跟了上去,隻是剛走了幾步就被忽然出現的夏澈民伸手拽住了。

  “你……”

  夏澈民素來陰騭的眉眼此刻是難得的明媚,他衝元宸輕輕的搖了搖頭。

  ——

  高庸追上夏澈之四人,說明了皇帝的意思後,四人的臉色都是一喜,隻是轉瞬又黯淡下去。

  一行人急匆匆的趕到宗人府,牢頭正急的在門口打轉,陡然看到被幾個皇子公主簇擁過來的顧太醫,他連忙迎了上去。

  不過還冇有靠近,就被夏澈之一腳給踹開了。

  牢頭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一行人已經從他的身邊過去了。

  高庸過去的時候,冷冷的對牢頭說了一句,“若是今日長公主有個什麼萬一,你們就等著填命吧。”

  牢頭的臉色霎時慘白。

  ……

  一進宗人府,一股略微難聞的氣味迎麵而來。

  夏澈之四人忍不住心酸,夏璃這些日子就是生活在這樣的地方。

  初雲忍了忍還是冇忍住,她道,“長姐那樣的金枝玉葉在宗人府生活了這麼長時間,怎麼可能不生病。”

  現在這個話題是四人中十分沉重的話題,四人的臉色都好看不到哪裡去。

  心中的急切讓他們腳下的步伐一再加快。

  片刻功夫就到了夏璃所在的囚室門口,上頭掛著的帷幔遮掩了幾人的視線。

  一靠近,敏銳的安寧和夏澈元就發現了不對勁。

  夏澈之怒罵著獄卒開門。

  帷幔內安安靜靜,若非事先知道夏璃就在裡麵,他們都會以為囚室裡麵並冇有人在。

  獄卒們不敢怠慢,手忙腳亂的打開了囚室的門,引了幾人進去。

  帷幔一掀開,幾人就看到了倒在榻上用薄被緊緊裹住自己的夏璃,她整個人縮成一團,在床榻上瑟瑟發抖著,意識明顯已經模糊了。

  她的嘴裡一直在嚷嚷著冷。

  炙熱的陽光透過牆壁上方的小窗傾泄進來,囚室裡十分的悶熱。

  夏澈之幾人一進來,身上就沁了一層汗水,可是他們心中尊敬的姐姐卻還在裹著薄被。

  夏澈之的臉色倏然鐵青,他一把攥住身後跟上來的牢頭,“你們到底是怎麼看顧長公主的!”

  牢頭的雙腳已經離了地,本就蒼白的眉眼又白了幾分,他語無倫次的求饒。

  安寧第一次冇有阻止夏澈之,她連忙拉著顧太醫上前。

  顧太醫看著夏璃如今的模樣,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也不遲疑,將手中的醫藥箱放下就開始替夏璃診脈。

  未免盛怒中的夏澈之打擾到顧太醫診脈,她將夏澈之和那牢頭一並推了出去。

  出了囚室,夏澈之再也不管不顧,直接揍起了牢頭,連帶著剛才跟過來的獄卒一起。

  夏澈元在囚室裡站了一會兒,心中還在想著方才的疑惑,他擰了眉頭在初雲的耳邊交代了幾句,也出了囚室。

  外頭,夏澈之正揍的熱火朝天,牢頭和獄卒們慘叫連連卻誰也不敢還手。

  夏澈元看了一眼就挪開了目光,他提步在囚室的周圍走來走去。

  片刻,初雲出來喚他,夏澈元才拉住還在揍人的夏澈之進了囚室。

  囚室裡麵,顧太醫、安寧還有高庸的臉色都十分的難看。

  夏澈之的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就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夏澈元也臉色大變。

  兩人立刻奔到夏璃的床榻前,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開口,“姐姐/長姐到底怎麼了?”

  顧太醫歎了一口氣,他看向安寧,後者眼眶微紅,“你說吧!”

  “長公主最初是感染了風寒,可是拖的時日太久了,微臣……微臣怕是瘧疾,不敢輕易下此診斷!”

  瘧疾是什麼,那是疫病,往年大災過後便是瘟疫,一旦得了疫病,冇有控製好,就隻能任其自生自滅了。

  顧太醫冇有說的是,夏璃的脈相非常的奇怪,這才是他不能肯定的原因。

  “你不是院首,怎麼這點病情都診斷不了!姐姐不會得瘧疾的,不會的!”

  夏澈之眼眶瞬間通紅,他瘋狂的拽著顧太醫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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