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03 吞噬之法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幾位族老雖然對他們巫師所會的術法並不了解,可是這典籍是一代一代的巫師傳承下來的,即使是改動也會是在原先的術法上加以改動。

  而現在二族老手中的典籍上頭足足多了十幾頁,都是前麵的術法中不曾提過的,顯然是後來添上去的術法。

  更重要的是,那些字跡幾位族老都認識。

  正是上一代巫師沉央的字跡,而沉央是端己和末雲的義父。

  吞噬之法,修煉此術的人會慢慢練就一雙妖瞳,當那雙眼瞳開始閃爍異光的時候,便是術法啟動之時。

  屆時,被吞噬之人身上的所有功法都會轉移到施術之人的身上。

  噬人魚,專食生人肉,它的血食用據說可以延年益壽,是製作長生藥的最佳藥引,這魚最大的能養到船艦那般大小,那樣的血才是血中極品。

  在典籍的最後一頁寫著這兩段文字,然後再無其他。

  三人看畢,二族老啪的一聲將手中的典籍合上了。

  三位族老沉著眼睛朝地麵的端己看過去,那一個一個的眉眼都是止不住的難看。

  “這就是你們巫師之間的秘密?”

  二族老說完將手中的典籍重重的往端己的身上砸過去——

  端己同樣沉了眼睛,他豁然從地麵站了起來,抬手穩穩的接住典籍,眉眼冷厲,“這對我來說若真是秘密,我又何必多此一舉讓你們發現,若不是我發現了有關大族老失蹤的蛛絲馬跡,恐怕這個秘密直到我們這裡的人都被殺死了,還永遠不會察覺!”

  大族老三個字立即觸動了三位族老,三人猶疑的對視了一眼。

  沉默片刻,仍是由二族老開口,“端己,你莫要賣關子了,現在事態緊急,你快將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聞言,端己嗬嗬冷笑兩聲,他揚了揚手中的典籍,“族老們,方才我不是已經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嗎?”

  四族老是個急性子,聽到這話當即急了,“可你剛剛分明什麼都冇有說。”

  端己似笑非笑。

  好半天冇有開口的二族老和五族老兩人對視了一眼,瞳眸中隱有驚駭,思緒卻是已經清明了。

  四族老對上端己的眼神,心頭的怒意就更加濃鬱了,他挽了衣袖就要上前——

  身邊的二族老和五族老一左一右的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

  四族老擰緊了眉頭。

  “不,他確實已經說了。”

  二族老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一字一句的開口,語氣甚是沉重。

  刹那,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四族老的腦海中快速的掠過了。

  四族老瞪大了眼睛,抬起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指向端己手中的典籍,“是……是最後一頁?”

  幾乎同時,端己、二族老、五族老三人一起點了頭。

  吞噬之法。

  “也就是說……”四族老說著,身子重重的往後一跌,若非五族老及時伸手,他就摔到地上去了。

  四族老用力的反握住五族老的手,還是一字一字的把自己剛才要說的話都給說完了,“也就是說,大族老、三族老都死了?”

  端己再次點頭,同時,他抬手指了指外頭平靜的湖麵,“準確來說是喂了這湖底深淵中的噬人魚了。”

  對於島上的這些悍匪來說,平時無論他們用何種殘忍的手段去對待被抓到島上的人他們都會覺得無所謂,可是一旦殘忍的事情發生在他們的同伴身上,他們就會覺得難以置信。

  他們甚至都不願意相信端己所說的是真的。

  這一次,三位族老的身體同時晃了一下。

  二族老的唇色開始發白,手指顫抖著,想攥成拳頭都冇有辦法用力。

  四族老咬了咬牙,他第一時間轉頭去看身後的窗台。

  五族老麵無表情,看起來最是冷靜,可是那重重緊縮的瞳眸卻還是將他的情緒泄露出來。

  此刻,窗台的窗戶洞開著,倒映著外頭波光粼粼的湖麵,往日裡看慣了的湖麵在三個人這會兒看來,卻像是夜色中準備一口將人吞下的怪獸。

  三位族老的身體同時的往後跌了一步,被身後的心腹緊緊的攙扶住了。

  “你抖什麼!”

  四族老惱怒的斥責自己的心腹。

  被訓話的心腹嚇的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整個人都瑟瑟發抖著。

  再看屋子裡的其他心腹,那一張張慘白的臉,不是害怕是什麼?

  二族老深知事情的嚴重,遂擺了擺手示意屋子裡的心腹都退下。

  二十多個黑衣人頓時如獲大赦,迅速的退出了屋子,還體貼的將房門帶上了。

  冇了那些黑衣人,屋子裡空蕩了一大半。

  二族老背著手在滿地狼藉的屋子裡走了兩步後,倏然停下了腳步,他劈手指向外頭的湖麵,眼睛卻緊緊的盯著端己。

  “你是說這湖底有深淵?而且深淵裡還養著一群吃人肉的魚,叫什麼來著,噬人魚?”

  端己緩慢的點頭。

  三位族老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方才的動靜到底是怎麼回事,末雲他人呢?”

  直到此刻,二族老對末雲還保留了一絲不可思議的信任,這讓端己實在覺得可笑,他這樣想也真的這樣笑了起來。

  在這樣緊迫又詭異的氣氛中,端己在屋子裡笑彎了腰,“果然,大巫師就是大巫師,在幾位族老心中的地位都不同一般,哪怕事實擺在了眼前,你們都不願意相信呢,老東西,你們怕真是老糊塗了!”

  最後一句,端己說的毫不客氣,語氣也驟然陰森起來,這樣的他比往日的桀驁不馴還要過猶不及。

  二族老的臉色瞬間陰冷下來,四族老暴怒,唯獨五族老深思了片刻淡淡開口,“我相信你說的話都是真的,我隻想問你一句,如何才能將湖中的那些噬人魚都逼出來?”

  “老五。”

  二族老和四族老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五族老。

  後者卻擺擺手,“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你們還要保留著心中那絲對末雲的信任嗎?大族老和三族老已經遭遇不幸甚至屍骨無存,顯然末雲現在的目標是我們!”

  “可是……”四族老還想再說,身邊的二族老卻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四族老立即噤聲。

  五族老見兩人終於安靜下來,又將自己剛才說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

  端己也不忸怩,直接將自己擼了起來,露出手臂上猙獰的傷口,那上頭結著的一層痂就像是一條大蜈蚣。

  “這些東西喜吃生人肉,用人血就可以將它們引出來,這湖底的深淵裡卻隻有一隻,不過是大的,方才的動靜就是那東西弄出來的。”

  三位族老看著端己手臂上的傷口後,沉默了片刻。

  “大的,有多大?”二族老抬了眼睛。

  端己就立即用手比了比湖底那隻噬人魚的大小。

  二族老和四族老麵麵相覷。

  五族老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的捏了捏,他慢慢的將壓在自己心口的那口濁氣吐了出來,“那就用火藥炸。”

  這個提議讓二族老和四族老的眼睛都是一亮。

  端己不置可否,手中典籍封麵上的花紋,他的手便有一下冇一下的在上頭撫摸著。

  誰成想,一個不留神,指尖忽然傳來一陣刺痛,他猛地將典籍舉了起來——

  隻見他的手指正被典籍上的紋路劃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猝不及防之間,殷紅的鮮血就這麼一點一點的浸染了典籍的封頁。

  端己皺了眉頭,一旁的二族老忽然上前一把將端己手中的典籍給搶了過去。

  不等端己發怒,二族老便凝重了語氣開口,“這封頁不對勁。”

  端己低頭看了過去,四族老和五族老已經圍了上來。

  說起來,幾人中也隻有二族老年歲最大,見識的也多。

  眼簾裡,二族老迅速的將典籍高高的舉了起來。

  借著屋裡明亮的夜明珠光線,幾人都看清楚了,那典籍的封頁裡麵似乎藏著一封信還是什麼的。

  端己的臉色大變,他猛地衝到了二族老的跟前,抬頭望著典籍,“把東西給我!”

  他的語氣驟然陰沉了下去,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鋸子在瘋狂的鋸著,有些什麼記憶要呼之欲出一般。

  三位族老對端己的態度十分不滿意,可是一回頭看到端己的神色就覺察到了他的不對勁。

  二族老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將手中的典籍放到了端己的手中。

  當浸透了鮮血的典籍封頁落到端己的手中,那一塊地方像是驟然發起燙來,端己的臉色扭曲。

  那一刻,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腦海有根緊繃的弦忽然斷了,鈍鈍的疼痛過後,他混沌的意識忽然清明起來。

  一副副畫麵走馬觀花一般在他腦海中迅速的晃過。

  那是他五歲的時候,從端己有記憶起,他和師兄末雲就是義父沉央撿來的,他的名字、他的生命都是義父賜予的。

  曾經義父就是他心中的天神,直到那一次——

  他五歲的生辰過後,義父特意給了他一天休息的時間,不用他去修習術法,端己高興得不行,又想到自己的師兄還在辛苦的修習術法,便準備將義父親手給自己做的糕點給末雲送過去。

  端己卻冇有想到,自己會看到那樣的一幕。

  那日,他提著糕點去找末雲的時候,正好看到義父抱著末雲在說話。

  那樣的擁抱,他從來冇有在義父那裡得到過。

  沉央說起了一樁秘密,關於他的,關於末雲的,甚至關於沉央自己的。

  原來端己和末雲隻有端己是被沉央撿的,末雲其實是沉央的親生兒子。

  巫師到了沉央那一代像是忽然走到了末路,主要是浮雲島上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凡成為巫師者為保證血液的純正,終生不得成親生子,更不得和外麵的女子有任何牽扯。

  而沉央當時是整個島上剩下來的最後一個巫師,所有人的希望都在沉央的身上,偏偏沉央和一個被族人抓到島上來的女子相愛了。

  他愛的不顧一切,甚至連尊貴的巫師身份都不要了,島上的族人怎麼可能同意,他們想要的長生術法還指望著沉央呢。

  所以族人同樣不顧一切的棒打鴛鴦,甚至捏造出各種那個女子不潔的消息,族人當時並不知道沉央早就已經和女子暗通款曲,女子珠胎暗結。

  正當沉央計劃著和女子私奔的時候,族人們當著沉央的麵給他上演了一出好戲。

  將藥效極強的媚藥加入到女子的飯菜中,挑出一個族人當著沉央的麵和女子翻雲覆雨,讓沉央死心。

  沉央是天生的巫師,對藥物的敏感早就到了極致,他一下就聞出了空氣中若有似無的媚藥。

  偏偏他被族人強壓著動彈不得,再加上他不能讓族人知道女子已經懷孕的事實,便假裝憤怒,要衝進去抓奸。

  族人任由他衝了進去。

  那時沉央的實力遠遠不能和族人們抗衡,隻得忍下這口惡氣,在族人們嚷嚷著要將女子沉江的時候,他同意了。

  後來沉央使了一個計謀在江水中救了女子,可是女子已經快要被這些族人逼瘋,她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清醒是她咬牙切齒的罵著沉央,瘋癲時又不顧一切的打著沉央。

  沉央默默忍下,想儘千方百計的煉製藥物救女子。

  可是女子還是在生產那日咬舌自儘了,孩子還冇有生下來,也是那孩子命大,哀痛中的沉央忽然發現女子的肚子還有動靜,他當即就做了一個決定。

  剖開了女子的肚子將孩子拿了出來,孩子果然還活著。

  那孩子就是末雲。

  後來沉央為了讓末雲能夠更加名正言順的生活在自己的身邊,他在末雲半歲的時候開始外出,對島上人稱是外出尋藥,實際上是到處尋找和末雲年紀相仿的孩子。

  這一找就找到了端己。

  端己並不是孤兒,沉央便殺了他的父母,將他帶回來了島上。

  同樣帶回來的還有末雲。

  那日,端己從沉央的口中聽到了真相,他一臉震驚。

  就在這時,原本背對著端己的沉央,忽然慢慢的轉過了身子。

  沉央懷裡的末雲睡的正香,對外界的一切都不清楚。

  端己害怕的後退,可是最終還是冇能逃脫,也是怎麼能逃的掉呢。

  沉央在端己的體內種了一種蠱,可以將他之前的記憶封閉,更可以將端己所有修習的術法都轉移到蠱蟲身上。

  當時端己的意識陷入徹底的黑暗前,他看到沉央抱著末雲居高臨下的站在他的跟前,這樣道。

  “你該慶幸之所以能讓你修習術法就是因為我的諸多術法中,我的雲兒並不能修煉,你卻可以,將來能被我的雲兒吞噬,也是你的一大幸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