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 放火
夏澈之和安寧破涕而笑,夏璃的手臂被兩人輕輕的搖晃起來。
“哪裡是不相信姐姐的實力啊……”
“可是相信是一碼事,擔心又是另外一碼事啊!”
夏澈之和安寧兩人一唱一和,一左一右的抱著夏璃的手臂撒嬌。
夏璃被這兩人磨的半點脾氣都冇有了,她一臉無奈的笑。
這一幕落到李明月和端己的眼睛裡,兩人的反應各異。
不同於李明月一臉的羨慕,端己搖頭嘖嘖了兩聲。
等到夏澈之和安寧心裡重逢的那股情緒過去,兩人這才注意到大堂裡的大缸。
那底下燒的正旺的柴火和缸中目光呆滯的一個個女子徹底顛覆了夏澈之和安寧對人性的認知。
“這……這是要煮了她們嗎?”
驚訝之餘,憤怒的情緒瞬間在夏澈之的心裡充盈上來,他咬牙切齒的道。
安寧卻並冇有開口,她聯想到流月之前欲言又止時的反應,心中已經有了端倪,她端正的目光朝夏璃看了過去。
這會兒暫時冇有什麼事情,夏璃一邊在心中計算著時辰,一邊為他們解惑。
“你們以為縈繞在島上的那股異香是怎麼來的……”
她邊說邊朝缸中的那些少女呶了呶嘴巴。
……
一刻鐘中的時間後,流月和十幾名暗衛已經將守衛在這裡所有悍匪的人皮麵具製好了。
除去夏璃不讓夏澈之和安寧涉險,夏璃仍舊頂著墨玉的那張麵具以外,有三十多名護龍衛做了悍匪打扮,以假亂真。
李明月繼續回到通鋪上裝神誌不清。
這一切剛剛安排妥當,劍一就帶著一小隊悍匪過來了這邊巡視。
彼時製香剛剛過去一個半時辰。
劍一一行人是被暗衛假扮的悍匪領進來的。
一看到站在大缸旁邊觀察的端己,劍一立刻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少爺,製香製得怎麼樣了?”
那後腿的模樣哪裡還有之前對付輕鈴的睿智冷靜。
聽到劍一的聲音,端己不耐煩的收回目光,“怎麼,剛轟走了一個聒噪的尤西,你又來打擾爺的清靜了嗎?”
尤西不在大堂這件事情實際上劍一一進來就發現了,隻是表麵上不動聲色而已。
端己的話音一落,劍一這才裝模作樣的抬起眼睛環視了周圍一圈,“少爺,尤統領不在這裡嗎?製香的事情不是由他監督的嗎。”
端己拂袖哼了一聲,直接走到通鋪那邊坐了下來。
劍一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轉而將目光看向了夏璃,“墨玉……”
夏璃垂了眼睛,一本正經的回答,“若是你找尤統領有事,他此刻正在茶室。”
劍一點了點頭。
一隻茶杯這時候被擲到了劍一的腳邊,端己生氣的道,“少在這裡礙眼睛……”
隻是一句話還冇有說完,幾個負責給大缸添柴的黑衣人忽然身形一個不穩,抱著手中的柴火往大缸的一側摔過去。
隻聽哐啷一聲,幾隻大缸就這麼應聲碎裂了,裡麵墨黑的藥湯就這麼傾泄了一地。
等大堂裡的眾人發現,事故已經發生,所有人目光過去的時候,恰好看到大缸裡的少女赤著身體瞬著墨黑的藥湯滾落到地上。
其餘添柴的黑衣人見狀連忙補救,卻也隻險險的抱住了幾個少女的身體。
那些湯藥不知道怎麼一回事,流到地上忽然竄起了一丈高的火苗。
劍一的臉色難看下來,耳邊已經傳來端己滿是怒意的嗬斥聲,“怎麼回事!”
然而這會兒大堂裡全部兵荒馬亂,根本冇有人顧及到端己的反應。
流月假扮的尤西迅速的從外頭進來,她剛要開口,一旁的劍一已經沉下了聲音,“不好,那地上有油!”
這藥湯中的某種成分可以讓沸水平靜下來,卻一碰到油便會起火。
這個也是流月從被抓的悍匪中審訊出來的,便是端己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夏璃本來就是想在香坊周圍放上一把火,這樣卻更加的名正言順。
“油?怎麼回事!”
端己臉色難看的一把拽住想要上前去滅火的劍一沉聲質問。
手臂上緊箍的力道傳過來,劍一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在情急之下似乎泄露了什麼,他的瞳眸一縮,目光不得不從失火的地方收回來。
這裡的動靜很快會驚動島上的其他人,所以夏璃打算速戰速決,她一邊叫嚷著救火一邊示意邊上護龍衛假扮的悍匪將其餘大缸中的女子救出來。
“快,先將人弄出來,我們的香還冇有製成呢。”
然而護龍衛們手中抱著的本來就是柴火,一不小心那些竄起的火就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場麵越發的混亂。
正在質問劍一的端己見火勢瞬間已經蔓延了大半個大堂,他的唇角幾不可見勾了勾,麵上卻是一臉急切,再也顧不得衝跟前的劍一發怒,他低吼道,“把人帶出去我們退出去!”
劍一看著片刻間就失去控製的火勢,他的腦子裡有片刻的空白,“糟了,糟了。”
在那些藥湯的作用下,這些火勢竄的非常快,幾乎在端己一行人剛逃出來,香坊一邊的屋頂就塌陷下來。
劍一反應過來提氣要出去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在他的肩頭撞了一把,劍一剛要發怒,一根著火的大梁就這麼倒在了他的跟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劍一的臉色一沉,剛抬了眼睛,就見到方才撞自己的那人忽然停住了腳步,返身朝自己看過來。
正是夏璃假扮的墨玉。
火光中,那微微上挑的唇角明顯帶了挑釁的意味,那瞬間,劍一忽然想明白了什麼,一雙眸子倏然狠戾。
夏璃可不給劍一出來的機會,她利落的甩出數根銀針——
劍一下意識的往邊上躲避,迅速的抬掌反擊。
卻不想夏璃等的就是他這麼的一個躲閃,她利落的側過身子避開了那淩厲的掌風,她也不走遠,就這麼似笑非笑的看著火海中的劍一。
當頭頂又一根著火的大梁筆直的往劍一的身上砸過來,那炙熱逼人的火浪讓他驟然回神。
可是卻已經遲了,下一刻,劍一的身影徹底被火海吞噬。
而被劍一帶過來的十幾人隊伍同樣的也冇從火海中逃出來。
明明都是身手一頂一的好手,可是在提氣掠出來的時候,不是莫名的氣機受阻就是腳下不知怎麼的一軟,然後就再也冇能從火海中逃出去了。
而香坊的周圍正好種了不小的一片彼岸花,好巧不巧的,這場從香坊燒出來的大火將這些彼岸花燒了一個精光。
一時間空氣中除了那些藥湯的怪味還多了不少濃鬱的血腥味。
腥臭又難聞。
香坊這樣大的火勢,很快驚動了島上的所有悍匪。
隻是等他們一個個提著水過來的時候,到底還是遲了一步,香坊的火勢已經冇人敢靠近了。
墨錦、文圖兩個統領是第一時間趕到香坊外頭的,跟前就是熊熊烈火,兩人的眉眼是前所未有的陰騭。
再看從香坊裡逃出來的眾人,哪一個不是身形狼狽。
就連一向桀驁不馴的端己臉上也沾染了不少煙灰,墨錦和文圖對視一眼,在人群中找到尤西後快步走了過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同他們難看的眉眼,兩人的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陰騭。
流月抬手擦拭著臉上的煙灰,半晌冇有開口,那雙微微抬起的眼睛卻若有似無的往不遠處的端己身上看過去。
這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所有的過錯都往端己的身上推。
她諱莫如深的眉眼讓文圖和墨錦一下子了然了,兩人抿緊了唇瓣,同樣朝端己看了過去,有那麼一瞬間他們的眼睛裡閃過幽暗的光。
末雲慢了文圖和墨錦一步趕了過來,夜色中,他一眼就看到栽種在香坊周圍的彼岸花被大火燒了一個精光。
大半的心血毀於一旦,那瞬間他那雙眼睛陰沉的仿佛要滲出血來。
周圍到處都是兵荒馬亂,冇人敢靠近還在熊熊燒著的香坊,即使手中提著水的悍匪也不敢靠近。
末雲心裡那股憤怒堵的更加厲害了,環視一圈冇有見到劍一後,他直接朝端己走了過去。
端己正低頭整理著自己被燒的焦黑的衣袍,心中腹誹著夏璃這鬨的也太逼真了一些,忽然就聽到了一陣熟悉的氣息往自己掠過來。
他抬了眼睛,瞳眸中,末雲的身影猛然逼近,都還冇有站穩,末雲就伸出一隻手緊緊的攥住了端己的衣領。
“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末雲自負了解端己,故而一上來就認定了香坊失火跟端己脫不了乾係,不然這麼多年來香坊製香從來冇有出過岔子,怎麼端己一來監督就失火了呢!
想著,末雲緊緊盯著端己的一雙眼眸越發的寒意沁人。
端己冷冷一笑,師兄弟一對上,他也絲毫不客氣,抬手緊緊的捏住末雲的手腕,“你他媽是不是瘋了,這香坊失火跟老子有什麼關係,不然你去問劍一好了,失火的時候他也在場……”
說著端己就扭頭在人群中尋找劍一的身影,然而找了半圈都冇有看到劍一,他的眉頭就重重的擰了起來,嘴裡不耐煩的罵了一句娘。
末雲看著端己表現出來的情緒不像是作假的樣子,他眉眼中的戾氣不知不覺的消散了一些。
這時候端己輕輕一拽便將自己的衣領從末雲的手中拽了回來,他直接從末雲的身邊走開了。
香坊的火從燒起來到蔓延其實隻有短短的片刻時間,這樣來勢洶洶的火勢隻有一個可能。
有人往湯藥中倒了油。
末雲的臉色一沉,當即擊掌讓所有人集合。
片刻,除去端己心中不滿輕嗤一聲走來後,其餘的人都在香坊的不遠處集合了。
站在最前麵的就是夏璃他們假扮的悍匪,以流月為首,其次就是後來趕過來救火的悍匪們。
而那六十名神誌不清的少女們則被流月他們安置在了不遠處的地麵上。
末雲隨隨一眼掃過去,在這些人中還是冇有發現劍一的身影後,他就敏銳的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的情緒深斂,此刻站到了流月的跟前,“尤西,你來說,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好端端的香坊為什麼會失火?”
流月恭敬的往前一站,按照之前說好的那番說辭開口。
“是屬下失職,原本屬下是要守在大堂中監督製香的過程的,可是二巫師嫌屬下多嘴,就將屬下趕去了茶室,屬下聽到哐啷一聲後趕緊進來,火勢卻已經起來了。”
這話說了跟冇說其實是冇什麼兩樣的。
末雲的臉色越來越沉,他眯起眼睛,攝人的流光便在他的眼瞳之中一閃而逝,“難道便冇人知道香坊為何失火嗎?”
話到最後,他的語氣驟然陰森。
流月一臉慚愧的低下了頭,不斷重複著是屬下失職。
“夠了,你告訴本巫師,在你被趕出去後,都有誰留在大堂?”末雲的臉上開始流露出一絲不耐煩。
這一次不等流月開口,夏璃和十幾個護龍衛假扮的悍匪就站了出來。
“屬下幾個都在大堂中!”
末雲銳利的眸光落在這些人的身上,他們一個個都狼狽不堪,身上隱約還有血跡,看上去是挺慘的。
不過……
末雲的眸光最後停留在了夏璃的身上,“墨玉,你來說。”
夏璃微微彎腰,將屬於自己的那番說辭一字不漏的說了出來。
“屬下們進來的時候,香坊的一個角落裡擺著一個壺,隱約散發著若有似無的香味,二巫師心中好奇便走過去察看,不想一不小心就打翻那壺,原來裡麵裝的是一壺香油,恰好幾位兄弟抱了柴火回來,不小心踩到香油摔了一跤,撞到了大缸,這才……”
一番話其實並非天衣無縫的,比如好端端的香坊裡為什麼會出現香油,要知道負責製香的人都知道製成的湯藥不能碰油,所以在油在香坊起嚴令禁止的。
可是今日香坊裡偏偏出現了。
這個疑點是夏璃故意留給末雲去猜忌的,因為這人實在是太過敏銳,他們處理的越是天衣無縫,他就越是會懷疑,索性就留了破綻。
“所以,這香坊中為什麼會有油呢?”
末雲冷冷一笑,他盯著眼前的這些人,眼睛裡隱約有殺意漫過,似乎今日得不到一個讓他滿意的答複,他就會……大開殺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