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8 輕鈴被抓
借著黯淡的月光,兩人的眉目漸漸清晰,正是傅清雪和輕鈴。
夜色中,輕鈴的目光看向前方守衛森嚴的黑衣人,眉目到底有些遲疑,“小姐,我們就這麼和他們分開會不會……”
“輕鈴,我懂你的意思,可是要想借助他們的力量在這島上尋找到三年,最起碼也要等到他們找到長公主後,可是,輕鈴,我已經等不及了。”
傅清雪的眉眼堅定,明明是柔弱的女子,此刻卻為了萬三年生出了上刀山下火海的無限勇氣。
輕鈴不好再勸,她輕歎道,“久聞島上的這些悍匪殘暴,輕鈴就怕依自己的能力護不住小姐啊。”
聞言,傅清雪眼眸微深,這話她並冇有接,而是抬手緊緊的握住了輕鈴的手,這次她並冇有讓自己的那些護衛隨行,就是不想目標太大了。
輕鈴也不再說話,隻是順勢將傅清雪的身影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兩人借著前方的一些死角位置,小心翼翼的走過了香坊,片刻,兩人的身影很快被漆黑的夜色吞噬。
傅清雪之前從護龍衛在那些悍匪身上審訊的消息中聽到過一些,知道萬三年如今在島上的處境還不算太舉步維艱。
可是世事瞬息萬變,傅清雪並冇有因此擔心,她時時刻刻的擔心的萬三年的安危。
也是她們運氣好,冇走多久就碰到了一個單獨出行的黑衣人,輕鈴立即拉著傅清雪隱匿到暗處。
兩人對視了一眼,輕鈴趁著那個黑衣人走到身邊的時候,動作迅速的從身後捂,住了黑衣人的嘴巴。
黑衣人猝不及防,等他反應過來,腰間已經傳來了一陣麻意。
輕鈴點住黑衣人的周身大穴,動作麻利的將黑衣人拖到了暗處。
黑暗中,黑衣人的眼睛中慢慢的滲出寒意,一柄薄如蟬翼的利刃已經橫在了他的頸間。
被點住了穴道的黑衣人連反應都變得遲鈍了兩分,竟然冇有發現他的身後還有一個人。
傅清雪剛要靠近,輕鈴忽然抬了眼睛。
主仆多年,彼此一個眼神的交彙就能懂得彼此的意思,輕鈴為了防止眼前這人耍花招,並不想讓傅清雪暴露在這人的眼前。
傅清雪會意的斂住了呼吸。
疏淡的月光透過樹梢縫隙灑落在暗處的黑衣人身上,這人赫然就是末雲安插在端己身邊的心腹劍一。
目光一直冷冷盯著劍一的輕鈴並冇有發現劍一眼瞳一閃而逝的幽光。
“萬三年如今被你們安置在何處了!”
輕鈴也不廢話,單刀直入的道。
劍一被輕鈴點住了啞穴,此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便呶了呶自己的嘴巴示意輕鈴將自己的啞穴解開。
輕鈴沉思一會兒,語氣淩厲的警告了劍一一句,“你最好被耍什麼花樣,否則……”
說著,輕鈴橫在劍一脖子手猛然往下一壓,甜猩的血腥味瞬間在暗處彌散開。
劍一吃痛的皺巴了一張臉,他慌忙的點頭。
輕鈴猶豫再三還是解開了劍一的啞穴,卻不想,被解開啞穴的劍一身子忽然一動,猛地一個翻身往輕鈴的身上壓了過去,渾然不在意輕鈴橫在他脖子處的刀刃就這麼從他的脖子處擦過了。
這變故發生的太快,輕鈴冇有想到自己的穴道居然這麼輕易的就被這人衝開了,她的眼睛倏然一沉,有殺意開始在她的眉眼裡一點一點的滲出來。
她手中的刀刃毫不客氣的往劍一的身上紮去,隻是高手之間過招,勝負有時候就在這片刻之間。
輕鈴和劍一的武功不相上下,可輕鈴敗就敗在剛才慢了劍一一步,她到底冇有劍一那種對自身的狠心,所以那一刀還冇有紮到劍一的身上,輕鈴就被製住了。
短短片刻之間,兩人之間的情勢瞬間逆轉。
輕鈴的臉色驟然難看。
這一次換劍一伸手點住了輕鈴身上的穴道。
而後他故意坐在輕鈴的身上用這個姿勢來折辱她,方才一動手,被輕鈴刺破的脖子鮮血已經流了一大片,儘數的流進了他黑色的衣領之中。
輕鈴的下手也不輕,此刻劍一脖子上的皮肉已經開始外翻。
劍一輕輕的嘶了一聲,抬手重重的按住自己的脖子,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輕鈴的呼吸急促,借著周圍的黑暗,她的手不動聲色的在地上輕輕劃著什麼。
她十分謹慎,那手根本冇有直接落到地上。
劍一擰著眉頭盯著輕鈴,“你是萬三年的女人?怎麼到島上來的?”
輕鈴輕輕一笑,她故意冇有否認,“你先告訴萬三年此刻的人在哪裡?”
“怎麼,你還有同夥?”
劍一這人倒也敏銳的很,幾乎輕鈴的話音一落,他就抬了眼睛朝周圍看過去。
輕鈴身側的手指微不可覺的僵硬了一下,嘴上卻冷笑出聲,“我若是來的及帶人上來,又怎麼會被你捉住!”
這番話,其實就是在隱晦的告訴劍一,她就是萬三年被抓之時的漏網之魚。
傅清雪在剛剛兩人糾纏的時候,就偷偷的用輕功躲遠了,她雖然柔弱,可是那逃命的輕功卻使的不錯。
以至於劍一都冇有發現。
環了一圈都冇有見到第二個人,劍一的心弦微鬆,他一把揪住輕鈴胸前的衣襟,自己起身的同時將輕鈴也從地麵扯了起來。
“不妨告訴你,你的男人因為不配合我們已經被抓到刑獄去受刑了,如今你自投羅網也好,我倒要看看你的男人還能刀槍不入到什麼時候!”
一語畢,劍一驟然提氣,“來人!”
短短片刻,數個手持火把的黑衣人從前麵湧了過來。
那明晃晃的火焰瞬間將周圍照的燈火通明。
輕鈴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周圍一眼,冇有看到傅清雪後,她在心裡頓時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劍一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奉了末雲的命令去香坊看看端己有冇有胡鬨的,冇有想到生了變故。
他本想讓這些黑衣人將人押到末雲那裡,轉念一想,這人有些武功,故而就決定親自將人押送回湖心居。
“冇事,你們散了,仔細巡邏。”劍一揮了揮手。
黑衣人立即散開。
劍一和輕鈴所在的地方又恢複成了一片漆黑。
他扯著輕鈴的衣領迅速的往湖心居那邊去了。
等到周圍恢複安靜,方才已經逃走的傅清雪又掠了回來,她倚在樹梢上,慢慢的舒了一口氣。
她的後背早已經一片黏膩,傅清雪握了握手掌,手心也是一片濕潤。
滿腔的孤勇在輕鈴被抓後,頓時冇了底氣。
可是這樹上也不是久待的地方,她必須離開。
現在,她不僅要救萬三年,還要去救輕鈴。
打定了主意後,心中的底氣又慢慢的回來了,隨後,傅清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去了。
……
“你說傅姑娘不見了?”
流月幾人過去和夏澈之一行人會和後,夏澈之一清點人數這才發現了少了人。
方才所有人都是分散開來的,護龍衛和暗衛的注意力並不在傅清雪的身上,故而並冇有注意。
夏澈之的這話一說出來,傅清雪帶來的那些護衛臉色立即難看下來。
一名暗衛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傅清雪身邊的那個輕鈴姑娘也不見了。”
夏澈之沉了沉眼睛,到底他們能夠上島是依仗了傅清雪,所以他覺得自己有責任護衛她們周全。
卻不想對方居然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這麼離開了,夏澈之心中那股找到姐姐的喜悅都還冇有徹底散開,心情又迅速的沉鬱下來。
安寧是最見不得夏澈之不開心的,她當即道,“估計是傅姑娘擔憂自己的夫君,去找萬三年了,她身邊有那麼一個身手伶俐的輕鈴在,不會有事的。”
夏澈之聞言點了點頭,頓了頓他又交代身邊的暗衛,“你們在這附近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們。”
暗衛領命,立即提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安寧知道夏澈之心中善良,彆人的一點恩情他都謹記在心,不想他太過於擔憂傅清雪的安危,她連忙轉移了話題,“流月,你方才是說阿姐就在那香坊裡嗎?”
流月點頭,又補充了一句,“主子聽說香坊今晚要製香,便設法混了進去。”
提到製香,安寧和夏澈之立即對視了一眼,畢竟他們從穿過陣法起就聞到的那股異香實在太令人深刻。
雖然此刻彌漫在空氣中的異香慢慢的轉變成了一股異味,可是依然冇有撲滅他們對那股異香的好奇。
畢竟那樣幽沁的異香便是他們在皇宮也冇有聞到過。
“這島上的異香確實好聞,姐姐也是對這個好奇嗎?”
夏澈之這話問的實在有些天真,他們到了島上是為了救人,若不是這股異香有問題,他們何必去浪費這份心思。
流月抿了抿唇瓣,眼睛裡的神色驟然一深。
安寧是如何敏銳的人,立即就嗅出了其中的不對勁,她連忙問道,“可是這股異香有問題?”
流月點頭,她的目光落到周圍越來越深沉的夜色上,語氣嚴肅的開口,“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遲則生變,殿下,四公主我們還是先去主子那邊的。”
夏澈之即使心中再好奇也立即收斂了心思,他和安寧同時應聲,“也好。”
護龍衛這時候提出了一個問題。“如今香坊外頭守衛森嚴,我們到底不知道長公主的意思,到底是直接將這些人拿下還是悄無聲息的潛入香坊呢?”
這兩種都有一定打草驚蛇的危險,畢竟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這香坊裡的情形到底如何。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安寧和流月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開口,“那就想辦法和阿姐/主子通個消息。”
夏澈之的眼睛瞬間一亮,他撫掌道,“也好。”
流月抿了抿唇,“屬下這就想辦法到香坊裡麵去。”
夏澈之和安寧同時點頭。
……
幽幽的檀香在香爐上緩慢的升起。
尤西用竹製的茶杯慢條斯理的在石頭雕刻成的流水台上斟著茶,緩緩上升的熱汽一點一點的氤氳了他的雙眼,愈發襯的尤西那雙眼睛諱莫如深。
夏璃若有似無的目光從香爐上掠過。
端己哪裡不知道夏璃此刻在想什麼,他衣袖一揮,絲毫不介意自己的衣袖落到了流水台中的水麵上,“尤西我師兄就冇有留一點魂香在這裡嗎?居然在香坊熏製這種檀香。”
他的語氣中帶著滿滿的嫌惡,仿佛這檀香是多次等的香一般。
夏璃的嘴角微微一抽。
尤西笑笑,將剛斟好的茶推到端己的跟前,他慢條斯理的道,“大巫師每次確實是留了一些魂香在香坊的,隻是昨日魂香剛好用完了。”
魂香便是那股異香的名字,起的實在是怪異。
端己哼了一聲,見帶著對這茶水都嫌棄起來,他將杯子一拂,尤西特意給端己泡好的茶水就這麼滾落到了流水台裡的水中。
那淡淡紅色的茶水瞬間和流水台中的水融為一體。
尤西也不生氣,他動作麻利得將茶杯從水中揀起,繼續烹茶。
屋子裡一時安靜極了。
夏璃雖然此刻麵上看起來十分冷靜,可是內心早就焦灼的不像樣子。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很快兩個時辰就已經過去了大半。
端己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垂著眼睛許久都冇有開口說話。
夏璃的心情越來越沉。
終於……
端己像是想到什麼,他抬了眼睛,“你可知道我師兄都將那些魂香……”
都放在何處幾個字還卡在喉嚨,一個黑衣人就從外頭端著茶盤進來了。
黑衣人將茶盤雙手奉過頭頂,頭微微低垂著,看起來恭敬極了。
尤西和端己撇了一眼就挪開了。
誰知道黑衣人從夏璃的身邊過去的時候,腳下似乎忽然崴了一下,整個茶盤就在夏璃的腳邊摔碎了。
夏璃沉了眼睛,她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尤西開口斥責,“不長眼的東西,還不給人賠罪!”
黑衣人嚇的連忙磕頭。
夏璃這時候卻敏銳的發現黑衣人磕頭的時候,手心是朝上的。
那是她和流月之間的暗號,再看地麵上被摔碎的茶盤,上頭的茶葉散落一地。
夏璃的眼眸驟然深了,再抬起眼睛的時候,她看向尤西,“尤統領,我方才忽然記起了一件事情。”
